《【快穿】橘白》钢巧h

8、第 8 章 菁于是在第

　　菁于是在第十五天早上发现苏瑾庚在躲她的。

　　也不算躲。苏瑾庚还是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还是会在课间回头看她一眼，还是会中午跟她一起吃饭。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苏瑾庚看她的时间变短了，说话的时候眼神会飘，递东西的时候手指会刻意不碰到她。

　　菁于坐在座位上，看着苏瑾庚的后脑勺。苏瑾庚在写东西，笔尖动得很快，但菁于觉得她写的不是什么重要内容。

　　因为苏瑾庚写了半天，那页纸还是白的。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她回想昨天的事，送苏瑾庚回家，说“猫不会嫌主人”，说“等到死也会等”。她觉得自己没说什么奇怪的话。但苏瑾庚今天就这样了。

　　菁于趴在桌上，手指在桌下踩奶。踩了一会儿，她决定不去想了。猫不会想那么多。猫想不通的事就不想，等对方自己过来。

　　苏瑾庚没过来。

　　上午四节课，苏瑾庚一次都没回头。菁于盯着她的后脑勺盯了四节课，盯到眼睛发酸。中午铃响的时候，苏瑾庚站起来，往教室外面走。菁于以为她去食堂，坐在座位上等。等了五分钟，苏瑾庚没回来。菁于站起来，走出教室。

　　走廊里没人。她往食堂的方向看，没有苏瑾庚。她往洗手间的方向看，没有。她站在走廊中间，想了一下，往天台的方向走。

　　教学楼天台的门是锁着的，但苏瑾庚知道怎么开。原剧情里写过，苏瑾庚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天台。菁于走到天台门口，门虚掩着。她推开门，看见苏瑾庚坐在天台边缘的矮墙上，背对着她，两条腿悬在外面。

　　菁于的胃猛地缩了一下。

　　她快步走过去，没有出声。走到苏瑾庚身后的时候，她伸手抓住了苏瑾庚的胳膊，抓得很紧。

　　苏瑾庚回头，看见是菁于，愣了一下。

　　“你干什么。”苏瑾庚说。

　　菁于没松手。她把苏瑾庚从矮墙上拽下来，拽到自己身边。苏瑾庚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站稳之后看着菁于。菁于的脸色很白，嘴唇抿着，手还在抖。

　　“你坐那么高干什么。”菁于说。声音比平时大。

　　苏瑾庚看着她。“我就坐一会儿。”

　　“不行。”

　　苏瑾庚看着菁于的手。菁于的手还攥着她的胳膊，指节发白，指甲掐进她的校服袖子里。苏瑾庚没见过菁于这样。菁于平时很安静，走路轻，说话慢，像一只没什么脾气的猫。但现在菁于的眼睛很亮，亮得有点吓人，呼吸也很急。

　　“菁于。”苏瑾庚说，“你松手。”

　　菁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她松开了，但没退后。她站在苏瑾庚面前，堵着矮墙的方向。

　　“你以后别坐那上面。”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菁于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有点凶。苏瑾庚不知道菁于为什么这么紧张。她只是坐在矮墙上，又没打算跳。

　　但她看着菁于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好。”苏瑾庚说，“不坐了。”

　　菁于的呼吸慢慢平下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在抖。她把手指攥起来，塞进口袋里。

　　两个人站在天台上，谁也没说话。风从矮墙外面吹进来，把苏瑾庚的头发吹乱了。苏瑾庚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和菁于那天对她做的一样。

　　“你吃午饭了吗。”菁于问。

　　“没有。”

　　“下去吃。”

　　苏瑾庚没动。她看着菁于，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

　　“菁于，你昨天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菁于看着她。

　　“你说猫不会嫌主人。”苏瑾庚说，“你说猫会等。等到死也会等。”

　　菁于没说话。

　　“你说的是猫吗。”苏瑾庚问。

　　菁于看着苏瑾庚的眼睛。苏瑾庚的眼神很认真，像在拆一个她拆了很久的谜题。菁于的喉咙紧了一下。她想起昨天自己说的话，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她确实说的是猫，但苏瑾庚听出来的不只是猫。

　　“是猫。”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她转身往天台门口走，菁于跟上她。两个人下楼，走到食堂。食堂里人很多，苏瑾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菁于去打了两份饭端过来，一份放在苏瑾庚面前，一份放在自己面前。

　　苏瑾庚拿起筷子，吃了一口。菁于坐在对面看着她。苏瑾庚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菁于。”她说。

　　“嗯。”

　　“你那天说你养过猫。”

　　菁于夹了一筷子菜。

　　“那只猫现在在哪。”

　　菁于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看着碗里的饭，嚼了两下嘴里的菜。她想过苏瑾庚会问这个问题。但她没想到是今天，在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

　　“不在了。”菁于说。

　　苏瑾庚没再问。她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午饭。菁于把两个人的空饭盒收起来，拿去倒掉。回来的时候苏瑾庚站在食堂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个橘子，大概是从食堂水果区拿的。

　　她把一个橘子递给菁于。

　　菁于接过来。橘子皮很硬，她的指甲掐不进去。她以前当猫的时候不用剥橘子，苏瑾庚会剥好了掰一瓣给她。现在她得自己剥。她拿着橘子在手里翻了两下，不知道怎么下手。

　　苏瑾庚看着她的动作，没说话。她把自己那个橘子剥开，掰了一瓣，递到菁于嘴边。

　　菁于愣住了。

　　苏瑾庚的手停在菁于嘴边，手指捏着那一瓣橘子。菁于低头看着那瓣橘子，又抬头看苏瑾庚的脸。苏瑾庚的表情很淡，好像喂橘子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菁于张嘴把橘子吃了。

　　苏瑾庚收回手，把剩下的橘子一瓣一瓣掰开，放在菁于手里。然后她转身往教室走。

　　菁于站在原地，手里捧着一把橘子瓣，嘴里还在嚼。橘子很甜，甜得她鼻子有点酸。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橘子，想起前世苏瑾庚喂她吃橘子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一瓣一瓣掰好，放在手心里，她凑过去吃。苏瑾庚总说“你慢点，没人抢”。

　　菁于把橘子瓣一瓣一瓣吃完，拍了拍手，跟上苏瑾庚。

　　下午的课菁于没怎么听。她在想苏瑾庚今天为什么躲她，又为什么忽然喂她橘子。苏瑾庚的心思比猫复杂多了。猫不高兴就甩尾巴，高兴就打呼噜，一目了然。苏瑾庚不高兴的时候笑，高兴的时候也笑，菁于分不出来。

　　但有一点菁于确定。苏瑾庚今天上午躲她，下午又喂她橘子。这说明苏瑾庚在想什么，想通了什么。菁于不知道她想通了什么，但她知道，苏瑾庚不躲她了。

　　放学的时候菁于照例等苏瑾庚。苏瑾庚收拾书包的时候，陆衍从后门进来了。他走到苏瑾庚桌边，把一张纸条放在她桌上。

　　“周末，我家。”陆衍说，“不来你知道后果。”

　　他走了。苏瑾庚看着那张纸条，没有打开。菁于站在过道里，看着那张纸条。她的手指在身侧慢慢蜷起来。

　　苏瑾庚把纸条拿起来，揉成一团，扔进了抽屉里。她背好书包，站起来，走到菁于身边。

　　“走吧。”苏瑾庚说。

　　两个人走出校门，走上那条巷子。菁于走外侧，苏瑾庚走里面。走到一半，苏瑾庚开口了。

　　“陆衍让我周末去他家。”

　　菁于的脚步没停。“别去。”

　　“我不去。”苏瑾庚说，“但他会找我。”

　　菁于偏头看她。苏瑾庚的表情很平，像在说一件已经决定的事。

　　“菁于。”苏瑾庚说，“我想转学。”

　　菁于停下来。苏瑾庚也停下来。两个人站在巷子里，路灯刚亮。

　　“我妈要离婚，我想跟她走。”苏瑾庚说，“换个城市，换个学校。陆衍找不到我。”

　　菁于看着苏瑾庚的眼睛。苏瑾庚的眼神很坚定，但底下有东西在晃。菁于知道那是什么。苏瑾庚在怕。她怕陆衍，怕她妈的事被抖出来，怕自己扛不住。她转学不是为了逃，是为了活。

　　菁于想说别走。她想说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好不容易当上你的同桌，好不容易每天能看见你。但她看着苏瑾庚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底下的恐惧，她说不出口。

　　猫不会拦主人。猫只会等主人。

　　“什么时候走。”菁于问。

　　苏瑾庚看着她。“期末考完。”

　　菁于点了点头。还有一个月。一个月够她做很多事。一个月够她让陆衍不敢再找苏瑾庚。一个月够她把这个世界的剧情掰过来。

　　“走之前。”菁于说，“我送你。”

　　苏瑾庚看着她。“你送我什么。”

　　菁于想了想。“送你到车站。”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菁于跟上她。两个人走到楼下，苏瑾庚回头看她。

　　“菁于。”

　　“嗯。”

　　“你那天说你养过猫。”

　　“嗯。”

　　“那只猫。”苏瑾庚停了一下，“是你捡的，还是别人送你的。”

　　菁于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站在路灯下面，脸被光照了一半，另一半在阴影里。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

　　“是别人送我的。”菁于说。

　　苏瑾庚点了点头。她转身进了单元门。这次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和以前一样。看一眼，笑一下。

　　但这次她多说了一句话。

　　“菁于，你的猫叫什么名字。”

　　菁于站在路灯下面。苏瑾庚等着她回答。风从巷子口吹进来，把苏瑾庚的头发吹起来一缕。

　　“叫菁于。”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她笑了一下，真正的笑，嘴角弯起来的那种。菁于以前当猫的时候天天看这个笑，看了九年。

　　“你拿自己名字给猫起名。”苏瑾庚说。

　　“嗯。”

　　苏瑾庚摇了摇头，转身进去了。菁于站在路灯下面，看着六楼的窗户亮起来。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朝下面挥了挥。

　　菁于抬起手，挥了挥。

　　她转身往家走。脚步很轻，走在路灯下面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自己家楼下，掏出钥匙，转开门，爬上楼梯。

　　进门，开灯，换鞋。她坐到桌边，从书包里翻出草稿纸。她在纸上画了一只猫，圆头，尖耳朵，尾巴翘着。她在猫旁边写了两行字。

　　“猫不会跑。猫会等。”

　　“等到死也会等。”

　　她把草稿纸折好，塞进枕头底下。和前面两张放在一起。

　　她关灯，躺下。

　　天花板上的裂纹还在。她看着那道裂纹，想起苏瑾庚今天在天台上问她的话。你说的是猫吗。

　　是猫。但也不只是猫。

　　菁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她的手在枕头旁边一下一下地踩奶。

　　苏瑾庚要走了。期末考完就走。菁于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够她做一件事。一件让苏瑾庚不用走的事。

　　她闭上眼睛。

　　明天要给苏瑾庚带两个面包。中午还要补课。放学还要送她回家。

　　还有，要去找陆衍。

　　菁于的手停了。

　　她把手收回来，塞进被子里。

　　睡吧。明天再说。

　　她慢慢习惯了这具身体，这双手，这双脚。但她还没习惯，苏瑾庚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