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天黑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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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透了，菁于把洞里最后一点干草捆成两捆，一捆自己背着，一捆给苏瑾庚。苏瑾庚不要，菁于塞到她手里。
“龙背上冷。”菁于说。“垫着坐。”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把干草接过去。两个人走到龙旁边。龙已经从洞里出来了，盘在石台上。
翅膀展开着，在月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菁于抬头看着龙。很大，比她高很多。龙低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在夜里很亮。
“上来。”苏瑾庚说。她先踩着龙翅膀爬到龙背上
菁于跟着爬上去。龙背很宽，鳞片凉。两个人坐在上面，干草垫在底下。菁于抓住龙背上一块凸起的鳞片，苏瑾庚坐在她前面，手搭在龙脖子上。
“抓紧。”苏瑾庚说。
龙站起来。菁于感觉到脚下的身体在动，肌肉绷紧。龙走了几步，走到石台边缘。下面是很陡的山坡。菁于往下看了一眼，看不见底。
龙展开翅膀。一扇，两扇。风从翅膀底下灌上来。龙跑了两步，跳下石台。
菁于的心提了一下。然后龙开始往上飞。翅膀拍得很重，一下一下的。风从耳边过，很响。菁于攥着鳞片，手指发白。苏瑾庚坐在前面，身体前倾，手按在龙脖子上。她的金发被风吹起来，打在菁于脸上。
龙飞起来了。
越飞越高。山在下面变小，村庄变小，河流变成一条细线。菁于偏头看。月光照在龙翅膀上，金色的鳞片反着光。下面能看到教会的火把，在山脚，一小团一小团的。他们还没上来。龙飞过山脚的时候，火把在下面晃了几下。有人抬头看了。但龙飞得太高了，他们追不上。
菁于松了口气。她往前靠了一点，靠近苏瑾庚。苏瑾庚偏头看了她一眼。
“怕吗。”苏瑾庚说。风很大，她得喊。
“不怕。”菁于喊回去。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视线收回去，看着前面。龙往北飞。菁于坐在后面，攥着鳞片。风很冷，但龙背上还暖的。她坐了一会儿，慢慢松开攥着鳞片的手。手心里全是汗。
飞了半夜。龙飞过一片山脉，飞过一条河。天边慢慢亮了，灰蓝色的光从云层下面透出来。龙开始往下飞。菁于看见下面有一片山谷，谷里有树，有溪。龙落在谷底的一片草地上。翅膀收起来，趴下来。菁于从龙背上滑下来，脚踩在草地上。软的。她站了一会儿，等腿不抖了，转身去扶苏瑾庚。苏瑾庚自己跳下来了，落在草地上。
“到了。”苏瑾庚说。
菁于看了一圈。山谷不大，四面是山。树很密，溪水从山谷中间流过。很静。没有人。
“这是哪。”菁于问。
“不知道。”苏瑾庚说。“龙找的地方。”
龙趴在地上，翅膀收着，头搁在草地上。它把眼睛闭上，呼吸很沉。菁于看着龙。龙背上有几处鳞片在渗血。飞了半夜，伤口又裂了。
“它流血了。”菁于说。
苏瑾庚走到龙旁边，看了看。“得换药。山上有草。我去找。”
“我去。”菁于说。“你歇着。你一夜没睡。”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你也没睡。”
“我坐着。”菁于说。“你抓着龙脖子。你出力多。”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坐到龙旁边，靠着龙腿。菁于往山谷边上走。光猫从龙角上跳下来，跟着她。山谷边上有一片矮坡，坡上长着草。菁于蹲下来，一样一样认。苏瑾庚敷的那种草，她认得。叶子细长，背面有白毛。她拔了一捧，又拔了一些别的，抱着往回走。
走到龙旁边，苏瑾庚靠着龙腿睡着了。菁于没叫她。她把草放在旁边，蹲下来，把草嚼碎——她看苏瑾庚嚼过——然后敷在龙伤口上。龙的眼睛睁开，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闭上了。菁于把伤口敷完，用草绳缠上。龙没动。
她站起来，走到溪边，洗了洗手。然后她坐在溪边的石头上。太阳从山谷口照进来，暖的。光猫蹲在她膝盖上。
【菁于。】拾光说。【你们飞出来了。】
“嗯。”
【教会的人追不上。龙飞得很快。】
菁于看着溪水。“龙会好。”
【嗯。】拾光说。【它的伤会慢慢好。但教会不会放弃。他们会找。国王也会找。】
菁于看着溪水。“找多久。”
【找到为止。】拾光说。【公主跑了。龙跑了。教会丢了面子。国王怕教会。】
菁于坐在石头上。看了一会儿溪水。然后她站起来，走回龙旁边。苏瑾庚还在睡。菁于坐到她旁边，把剩下的干草垫在两个人身下。苏瑾庚动了一下，没醒。菁于看着她的侧脸。金发，脏了。脸很白。嘴唇有点干。菁于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把视线收回来，看着龙。龙趴着，呼吸很稳。
“瑾庚。”菁于小声说。
苏瑾庚没醒。
“你母亲教你的。”菁于说。“你记得多少。”
苏瑾庚没回答。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松着，比醒着的时候软。菁于看了一会儿。然后她靠在龙腿上，闭上眼。太阳从山谷口照进来，暖的。光猫蜷在她膝盖上。她慢慢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苏瑾庚不在旁边。菁于坐起来，看见苏瑾庚蹲在溪边，在洗裙子。白裙子泡在溪水里，泥和血慢慢散开。菁于走过去。
“醒了。”苏瑾庚说。没回头。
“嗯。”菁于说。“你洗裙子。”
“太脏了。”苏瑾庚说。“龙伤口要干净。我身上也得干净。”
菁于蹲下来，帮她拧裙子。两个人把裙子洗了，晾在溪边的石头上。苏瑾庚穿着里衣，站在太阳底下。菁于看了她一眼。
“冷吗。”菁于问。
“不冷。”苏瑾庚说。
菁于把自己外面的粗麻布袍子脱下来，递给苏瑾庚。“穿上。”
苏瑾庚看着她。“你穿什么。”
“我还有里衣。”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接过去，穿上了。袍子很大，罩在她身上，像罩了个袋子。菁于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笑什么。”苏瑾庚说。
“没什么。”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然后她走到龙旁边，蹲下来看伤口。菁于跟着走过去。龙的眼睛睁着，金色的，看着她们。
“它说什么。”菁于问。
苏瑾庚把手放在龙头上，听了一会儿。“它说谢谢。”
菁于看着龙。龙看着她。金色的眼睛很亮。菁于看了一会儿。
“瑾庚。”菁于说。
“嗯。”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苏瑾庚坐在草地上，看着山谷。“在这里待一阵。龙好了，再说。”
菁于坐在她旁边。“然后呢。”
苏瑾庚看着溪水。“往北走。北边有山。龙说那边有别的龙。”
菁于看着她。“你见过别的龙吗。”
“没有。”苏瑾庚说。“我母亲讲过龙的故事。她说龙不是坏的。教会骗人。”
菁于看着龙。“你母亲说得对。”
苏瑾庚偏头看着她。“你以前见过龙吗。”
菁于看着龙。“没有。”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视线收回去，看着溪水。“你这个人。说话怪怪的。”
菁于没接话。两个人坐在草地上，看着溪水。太阳从山谷口照进来，暖的。龙趴着，呼吸很稳。光猫从龙角上跳下来，蹲在两个人中间。菁于坐了一会儿。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你带她飞出来了。】
“嗯。”
【教会找不到这里。暂时。】
菁于看着溪水。“嗯。”
【你该走了。】
菁于没理它。她坐在草地上，看着溪水。苏瑾庚坐在旁边，穿着她的粗麻布袍子，金发披着。太阳很暖。龙呼吸很稳。菁于坐了一会儿。
“瑾庚。”菁于说。
“嗯。”
“你以后每年。找个地方种一棵栀子花。”
苏瑾庚偏头看着她。“你说这个干什么。”
菁于看着溪水。“没什么。就是提醒你。”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头靠在菁于的肩膀上。很轻的。菁于坐在草地上，苏瑾庚的额头抵在她肩窝里。菁于把手放在苏瑾庚的后脑勺上。手指埋进金发里。软的。
“菁于。”苏瑾庚的声音闷在菁于肩膀里。
“嗯。”
“你以后别走了。”
菁于的手在苏瑾庚后脑勺上停了一下。她坐在山谷里的草地上，靠着龙腿。太阳暖的。溪水响。栀子花还没开。但菁于闻到了。很淡的，像记忆里的味道。
“好。”菁于说。
苏瑾庚靠在她肩膀上，安安静静的。菁于坐了一会儿。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第 7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