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橘白》钢巧h

56、第 56 章 菁于在廊下

　　菁于在廊下站了很久。

　　灯笼里的蜡烛烧短了一截，光暗了一些。苏瑾庚站在她旁边，一直没走。两个人安安静静地站着，看着竹影在风里晃。远处有宫女提着灯笼经过，光从廊子那头照过来，又走远了。

　　“菁于。”苏瑾庚开口。

　　“嗯。”

　　“你站了多久了。”

　　菁于想了想。“不知道。”

　　苏瑾庚偏头看着她。“你不累。”

　　“不累。”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视线收回去，看着竹影。“你以前做事利索。做完就走。现在你站着不动。”

　　菁于看着竹影。“你让我站这儿的。”

　　苏瑾庚没接话。两个人又站了一会儿。夜风凉了一点，苏瑾庚缩了一下肩膀。菁于看见了，把身上的外衫解下来，披在苏瑾庚肩上。苏瑾庚偏头看着她。

　　“你不冷。”苏瑾庚说。

　　“不冷。”菁于说。

　　苏瑾庚把外衫拢了拢。“你这个人。以前不这样的。”

　　“以前是以前。”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眼。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肩上那件外衫。外衫是青色的，半旧的，袖口磨了边。她攥着衣领，攥了一会儿。

　　“菁于。”苏瑾庚说。

　　“嗯。”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从什么时候。”菁于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好的。”苏瑾庚说。“你以前跟我说话，不咸不淡的。后来你开始提醒我贴片歪了。不对，你不是贴片。你提醒我太子来了别出来。你查太子。你跑内阁。你让公主去求皇后。”

　　她偏头看着菁于。“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菁于看着竹影。看了一会儿。“记不清了。”

　　苏瑾庚看着她。“你嘴硬。”

　　“你管我。”菁于说。

　　苏瑾庚没接话。她站在廊下，拢着菁于的外衫，安安静静的。灯笼的光照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有东西，很亮的。菁于看着那双眼睛，看了一会儿。

　　“苏瑾庚。”菁于说。

　　“嗯。”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的事。”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哪些。”

　　“所有。”菁于说。“你记得多少。”

　　苏瑾庚想了想。“不多。我五岁进宫的。之前的事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我娘把我送到宫门口，给了我一个橘子。她说以后想吃橘子，就跟管事嬷嬷说。嬷嬷会给你。”

　　菁于看着她。

　　“我后来天天吃橘子。”苏瑾庚说。“吃到腻了还在吃。吃着吃着就不想我娘了。”

　　菁于站在廊下，看着苏瑾庚。苏瑾庚的表情很淡，但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

　　“你娘呢。”菁于问。

　　“不知道。”苏瑾庚说。“大概不在了。”

　　菁于没再问。她站在廊下，看着竹影。看了一会儿。

　　“苏瑾庚。”菁于说。

　　“嗯。”

　　“你以后想吃橘子。”菁于说。“跟我说。”

　　苏瑾庚偏头看着她。“跟你说有什么用。你又不会种。”

　　“我去买。”菁于说。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嘴角弯了一下。很轻的，几乎看不见。

　　“你这个人。”苏瑾庚说。“说话怪怪的。”

　　菁于没接话。两个人站在廊下。灯笼的蜡烛又短了一截，光更暗了。苏瑾庚拢着外衫，靠在廊柱的另一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柱子的距离。

　　“菁于。”苏瑾庚说。

　　“嗯。”

　　“你今天不走。”

　　“嗯。”

　　苏瑾庚看着她。“你平时做完事就回屋。今天你站这里。为什么。”

　　菁于看着竹影。看了一会儿。“不知道。”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往菁于那边走了一步，靠在同一个廊柱上。两个人之间只剩半步的距离。苏瑾庚的肩膀挨着菁于的胳膊，很轻的。

　　“菁于。”苏瑾庚说。“你那个梦。梦里的人让你等。你等到了。然后呢。”

　　菁于偏头看着她。苏瑾庚仰着头，看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菁于能看见苏瑾庚眼睛里的自己。模糊的，被灯笼光照着。

　　“然后我接着等。”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等什么。”

　　菁于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等你。”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看着地面。她的耳朵尖又红了。菁于看见了。

　　“苏瑾庚。”菁于说。

　　“嗯。”

　　“你耳朵红了。”

　　苏瑾庚抬手摸了一下耳朵。然后她偏过头，看着竹影。“风大。”

　　菁于看着她。苏瑾庚站在廊柱旁边，侧脸对着她。灯笼的光照着苏瑾庚的耳朵，红红的。菁于看了一会儿。

　　“苏瑾庚。”菁于说。

　　“嗯。”

　　“你转过来。”

　　苏瑾庚偏过头，看着她。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半步的距离。菁于看着苏瑾庚的眼睛。苏瑾庚的眼睛很干净，里面有东西，很静的。菁于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手，把苏瑾庚的手拿起来，攥在自己手心里。苏瑾庚没躲。两个人站在廊下，手攥着手。灯笼的光照着两个人。竹影在风里晃。

　　“苏瑾庚。”菁于说。

　　“嗯。”

　　“我做过一个梦。”菁于说。“梦里有人跟我说，你等一下。我等了很久。我走了很远。我过了很多地方。我每次都觉得快到了。但每次都没到。”

　　苏瑾庚看着她。

　　“这次到了。”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的眼睛红了。很轻的，睫毛湿了一点。但她没哭。

　　“你嘴硬。”苏瑾庚说。声音哑了一点。

　　“我没嘴硬。”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额头抵在菁于的肩膀上。菁于僵了一下。然后她慢慢放松，把手放在苏瑾庚的后脑勺上。苏瑾庚的头发很软，挽得低，手指埋进去刚好。

　　“菁于。”苏瑾庚的声音闷在菁于肩膀里。

　　“嗯。”

　　“你以后别走了。”

　　菁于的手在苏瑾庚后脑勺上停了一下。她站在廊下，抱着苏瑾庚。灯笼的光照着两个人。竹影在风里晃。

　　“好。”菁于说。

　　苏瑾庚没动。她靠在菁于肩膀上，安安静静的。菁于站在廊下，手放在苏瑾庚的后脑勺上。她感觉到苏瑾庚的呼吸打在她肩膀上，很轻的，一下一下的。

　　【菁于。】拾光的声音很轻。【时间到了。】

　　菁于没理它。

　　【这个世界的任务完成了。苏瑾庚安全了。她不会因为太子伤心了。】

　　“嗯。”

　　【你该走了。】

　　菁于站在廊下，抱着苏瑾庚。她没动。竹影在风里晃。灯笼的蜡烛快烧完了，光越来越暗。

　　“拾光。”菁于说。

　　“嗯。”

　　“再等一会儿。”

　　拾光没说话。

　　菁于站在廊下，抱着苏瑾庚。她感觉到苏瑾庚的呼吸慢慢稳了。苏瑾庚靠在她肩膀上，没动。菁于低头看了一眼苏瑾庚的侧脸。苏瑾庚闭着眼，睫毛湿着，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她在笑。很轻的，几乎看不见。

　　菁于看了一会儿。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竹影。灯笼的光灭了。廊下暗下来。只有月光从廊檐下漏进来，薄薄的一层。

　　“苏瑾庚。”菁于说。

　　“嗯。”

　　“橘子记得吃。”

　　苏瑾庚从她肩膀上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你说这个干什么。”

　　菁于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没什么。”菁于说。“就是提醒你。”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把手从菁于手里抽出来，拢了拢肩上那件外衫。外衫是菁于的，半旧的，青色的。

　　“你外衫。”苏瑾庚说。“还你。”

　　“你穿着。”菁于说。

　　苏瑾庚看着她。“你明天不穿了。”

　　菁于看着她。“你穿着。”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把外衫拢紧了。两个人站在廊下，月光照着。竹影在风里晃。

　　菁于看着苏瑾庚。看了一会儿。然后她转身往廊下走。脚步很轻。

　　“菁于。”苏瑾庚叫住她。

　　菁于停下来。回头。

　　苏瑾庚站在廊柱旁边，穿着菁于的外衫，看着她。“你去哪。”

　　菁于看着她。“回屋。”

　　苏瑾庚看了她一会儿。“你明天来厨房。”

　　“嗯。”

　　“我给你留橘子。”

　　菁于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走在廊下，月光照着青砖。她走到自己屋门口，推开门，走进去。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然后她走到床边，坐下来。面朝天花板。木头的房梁，雕着花。

　　【菁于。】拾光说。【时间到了。】

　　菁于闭上眼。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很轻的，像一根线被剪断了。她感觉到光猫蜷在她枕头旁边，暖的。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