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套求爱方式》南昭月

3、第三章 “好巧啊，

　　　　耳尖染让滚汤温度的一瞬间，霍文遇就石化了。

　　郁复之的一举一动总是那么让人猝不及防。

　　明明两个人认识还不到两个小时……

　　霍文遇回过神来转身往自己房间跑去，气喘吁吁靠在房门背上时，耳朵上的余温似乎还未褪去。

　　霍文遇抚上刚被触碰过的地方，指尖接触耳垂的刹那，一股细小的电流在两者之间诞生，霍文遇快速收回手，食指指尖的皮肤已经出现了一小块红色，他不自觉地搓了搓指尖。

　　似乎一和郁复之发生身体接触，他的身体都会突然间出现异常的反应。先是突然化身洁癖强迫症，拼命搓按手被郁复之碰过的地方，再是耳朵突然和手产生了类似静电却比其更强的反应。

　　虽然仅凭这两点还是难以肯定他和郁复之的接触是否会引起他身体的变化，但他还是下定决心要远离郁复之。

　　他在郁复之那里总是落于下风，而且他总觉得郁复之的话怪怪的，对一个刚见面的陌生人这么开放可见平常也不会有多老实。

　　霍文遇越想越觉得自己被冒犯了，他真的要离这个人远一点，具体怎么做不清楚，至少不能再让他捡到自己的底裤了，太丢人了……

　　另一边的郁复之还回忆着霍文遇从卫生间出来看见自己拿着他内/裤的表情，脸和脖子瞬间胀成了一片红色，整个人变成了煮熟的章鱼，可爱又好笑。

　　从没体验过逗小孩的快乐的郁复之在霍文遇上狠狠过了把瘾。

　　现在的小孩还挺可爱，郁复之想，回忆一下家里的小孩有哪些，下次上班上累了就抓过来一个一个逗一逗。

　　郁复之吃完佣人送来的面就进入了梦乡，另一边的霍文遇还在收纳房间里的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累了也躺上了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霍文遇是被冷醒的。

　　他昨晚收拾东西太累，躺上床就昏睡过去根本来不及盖被子。

　　佣人正好在这个时候敲响房门，“遇少爷，该下去用早餐了。”

　　“知道了就来！”

　　霍文遇迅速套上衣服，今天去到工作场地还要换衣服，简单穿个黑色T恤和黑色牛仔裤，腰上系一条银色卡扣的腰带就可以了。

　　来到餐厅，只有霍爷爷一个人坐在摇椅上，边看报纸边塞着耳机不知道听什么，偶尔还端起咖啡抿一口，但他喝不惯就又端起一旁的茶顺了顺。

　　“爷爷早啊。”霍文遇像前几天一样给霍爷爷打招呼。

　　霍爷爷盯着霍文遇眼下淡淡的乌青，“不早不早，你昨晚当贼偷什么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找回来了个熊猫。”

　　霍文遇坐下夹了个小笼包，“我收拾东西呢。”

　　“呵，人家可早早就走了，小熊猫你学着点，不早睡早起的人是赚不了大钱的。”霍爷爷抖抖手里的报纸。

　　“知道了爷爷，但也别早起起来在耳机里听苦情剧呀……”霍文遇手指点点自己耳朵示意霍爷爷。

　　“小孩子少管我，”霍爷爷立马摘下耳机瞪向霍文遇，“先来说说你的工作要怎么办吧。”

　　“什么怎么办……”霍文遇故意模糊着说想蒙混过关。

　　“不要逃避，你总要面对现实的，你那什么模特的事情你就当个爱好来做没问题，但你还是要去学学怎么打理你手里的那些东西，你大伯他们可是给你送了几个烂摊子哟。”霍爷爷吹了吹手里的茶。

　　茶叶在水面荡开，清澈的茶水倒映着闪着银光的老花镜。

　　“那他们欺负我，您不管管？”霍文遇喝了口豆浆，气势涨起来。

　　“治好了烂摊子有钱赚的，我正愁找不到地方给你祸祸呢，你大伯就给送上来了，困了就有床和枕头，这是好事呢，”霍爷爷说。

　　“嗯，我知道了，”霍文遇丧着答好，“爷爷，能让我再好好想想吗？我怕我做不好会闹笑话。”

　　霍爷爷起身走到霍文遇身旁拍了拍霍文遇的肩头，“放松点年轻人，这的确是个挑战，但也可能是一个让你成长的机会，你想好了就告诉我，但最晚要在今天零点前给我答案。”

　　霍文遇回握住霍爷爷的手，“谢谢爷爷。”

　　“行了，快吃吧，别肉麻了。”霍爷爷说着就走出了餐厅。

　　霍文遇三下五除二把食物塞进嘴里，提上黑色机车包坐上车往公司去。

　　公司楼下李哲焦急的等着霍文遇，手里的电话一直响着，李哲挂断一个又打进来一个，每一个都是记者，每一个都想从他手里拿到一手资讯。一切的起因都是因为凌晨突然挂上的热搜词条：#江城霍家小少爷竟是霍文遇。

　　即使李哲被霍文遇提前告知过他的家人找到了，且身份可能不太一般，还说有机会带李哲和家人见面，那时李哲还说：“我一定好好准备招待你爸妈！”

　　但显然李哲还是准备少了，看到热搜词条的第一反应是公司是不是疯了，怎么突然买热搜去蹭人家豪门，不过仔细想想感觉公司也不是那种大方到为了捧人舍得花钱买热搜的主。

　　所以直到他看到霍文遇从宝马M4上下来前都还不敢相信，但这下可不得不信了，因为他坐上了这辆宝马M4。

　　“你看到热搜上的事情了吗？”李哲看着旁边低着头玩手机的人。

　　“刚刚知道。”霍文遇手不停点着屏幕。

　　“那要怎么办，你也没说你真实身份这么厉害，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公关了。”李哲愁眉苦脸道。

　　一转头发现霍文遇还在点手机便凑过去问：“你干嘛呢？”

　　“举报评论呢，”霍文遇把手机怼到李哲面前，“说别的就算了，怎么还说我丑？它长没长眼睛？”

　　“哎呀祖宗，你倒是担心一下正事啊。”李哲摇着霍文遇的肩说。

　　霍文遇边晃边回答：“好了你就放心吧，我们先去拍片。”

　　他来的路上就和他妈通了电话，如果今天零点之前他决定接受爷爷的挑战就公开他的身份；反之，撤掉热搜，他继续做模特，但除了每个月父母会给的钱名下其他财产全部收回。

　　明眼人都知道选哪个。

　　可自从霍文遇5岁自己捡垃圾养活自己以来，这是待遇最好，工资最好的一份工作。也是靠这份工作，他在江城有了一个落脚的地方。

　　4岁那年走丢后就与家人失去了所有联系，他在大街上游荡过几天去和饭店老板要过吃的，厉声呵斥赶他走的老板占大多数，后来遇到好心人也是拿了就走，他害怕被骂，也让人没办法帮他。

　　后来被一个好心的拾荒老人带去孤儿院住了一段时间，那个孤儿院里的大人经常打孩子撒气，霍文遇肩膀后的麻绳印就是那个时候打出来的，还好他能爬能钻从那里逃了出来。

　　自那以后他就过上了四处翻垃圾的生活。

　　白天他躲在城市的某个角落睡觉，夜晚就出来在大街小巷翻找吃的，遇到人就跑，没人就像普通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他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黑猫，穿梭在楼与楼，街与街之间，不靠近任何人，不相信任何人，抛弃了人类拾起了自己。

　　6岁那年他在某条街上翻垃圾，一个长相慈爱的女人走过来问他要不要跟她走，她家里有很多小朋友。也许是因为他突然想妈妈了，他已经不太记得妈妈长什么样了，但女人蹲在他面前，他觉得这就是他妈妈，于是他被带回了市福利院。这个女人就是院长。

　　他认识了很多人，不再用想着要去什么地方找吃的，不用再害怕有人会打他，不会再见人就跑，明天都过的很开心。上中学后，他又重新回到捡瓶子的生活，资助福利院的人越来越少，福利院也有了破败的景象，院长妈妈一个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想着自己去找点活干能帮她分担点压力。

　　于是一到放假他就往享次口跑，有的人见他年龄小不愿意找他，也有人图他便宜带着他去干重活，但他不在乎，只要有钱拿他什么都愿意试。

　　也是在享次口，刚到工作的李哲经过这里前往公司的时候，一眼在一堆工人里看见了霍文遇，少年靠坐在水泥台阶上，双眼紧闭，仿佛感觉不到周围喧嚣杂乱的声音。

　　他像凌晨的路灯，孤独而明亮。

　　李哲带着他去拍了一组饮料的广告，当即签下了他。此后的几年，霍文遇一边上学一边拍广告，得来的钱一部分养活自己，一部分给福利院。

　　他舍不得这份帮助他度过困难青春期的工作，也不想辜负重新寻回的家人。

　　李哲盯着低头沉思的霍文遇，捏了捏他后颈，“走吧。”

　　今天的合作方是创新传统服饰的公司，提供了三套妆造，两套新式汉服，一套新式藏服。霍文遇的业务能力在业内都有目共睹，感受着衣服所展现的情景，和摄影师沟通着，很快三套衣服都拍完了。

　　霍文遇饿的难受，等不及卸妆换了衣服就带着李哲去吃下午饭，霍文遇想起两人上午在车上聊的话题，说“一会儿你先回去吧，我去福利院看看。”

　　李哲觉得他累了一天该回去睡一觉，但李哲也知道霍文遇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倔，想要做的事情除非发生了什么灾害不能去，否则非做不可。

　　“行。”

　　李哲从包里翻出一个黑口罩递给霍文遇，“注意安全，保护隐私啊。”

　　“知道了。”霍文遇接过口罩就上车前往福利院。

　　路两边都是历史留下来的老建筑，驶至福利院附近就能透过围栏看见福利院里的树。

　　现在的福利院是在历史上罪恶的育婴堂上改造而来的，大门口的白墙红瓦凸显着当时教会小洋楼的特别风格，傍晚的金色夕阳洒在红瓦上，迷幻又美丽。

　　霍文遇走在柏油路上，他们吃饭的时候外面好像下了一场小雨，空气中揉着青草和泥土的湿润清香，整个福利院静悄悄的，仿佛只有他一个人。

　　逛着逛着他走到了展览走廊，两边墙上都是孩子们画的画和做的手工，霍文遇掏出手机拍了几张自己喜欢的画，继续往前走着。

　　前面拐角处隐约传来人说话的声音，霍文遇慢悠悠往前走着，声音越来越清晰，好像是院长在和谁聊天。

　　尽头墙上的画是用彩色吸管粘出来的《星月夜》，霍文遇停下脚步对着画按下快门，“咔嚓”的声音响起，耳边也传来一句呼唤：

　　“小遇！”

　　霍文遇转身就见院长身边站着五个人，正中间那个是他认识的。

　　“小遇，你怎么来啦。”院长说着就走上前牵住霍文遇的手。

　　“想你了。”霍文遇轻声答道。

　　“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郁氏集团的郁复之郁先生，是我之前电话里跟你说的新资助人。”

　　“郁先生，这是霍文遇，在这里生活过的小朋友。”院长揽着霍文遇的肩膀笑着说。

　　霍文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郁复之，他打算装作不认识问个好，“你……”。

　　话音未落，带着笑意的温柔嗓音响起：

　　“好巧啊，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