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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乞巧星   (南朝 ...

  •   (南朝间)

      苏氏苏府是以前在姑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商家,祖上是高官,得以重用,但被人冤枉欠下了高债,现居在偏僻破旧的废弃屋内。

      这一日苏府上下都忙坏了。接生婆一个个端着水盆从东暖阁进进出出的,忙坏了。

      大雨倾盆而下,雷鸣惊动着世间……

      苏哲庵(苏家老大)站在门口时不时朝里面眺望着,袖口里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姥爷……”

      一旁的董花(少奶奶身边的陪嫁丫鬟)也更着急,在苏哲庵和忽亮忽暗闪烁着的门之间徘徊,听着嘶吼,两眼汪汪,晃着步子,走到门前,隔着布料模糊得看不清。

      一声声的嘶吼。

      扒着门上,(心里想着)多想自己可以代替掉这些痛,少奶奶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呸呸呸!(轻轻打了自己一巴掌)。

      “少奶奶人这么好,不可能有事!对!今天是乞巧节……七娘娘一定会护着少奶奶的……平平安安的!……。”

      接生婆刚想经过被苏哲庵一把拉住,看着盆里的血水。

      “里面怎么样了?”

      接生婆害怕得吞吞吐吐,好像卡在喉咙里不敢说,说不出。

      “少奶奶这种挺少见的……她……”

      苏哲庵立马竖起了耳朵,焦躁追问她没说完的话。

      “她什么?!”

      “这个流血量,咱们都换十几个盆子了,还在流,止不住呀!”

      “嘶啊!——啊!——”

      屋内嘶吼不断,雷鸣闪得越发明亮煞白。

      苏哲庵焦急得慌了神,恍惚了下,接生婆挣脱开来,屁颠屁颠地朝里面跑去。

      生死的门再次被关上。

      躲在树下的笑容看着这一切,随即消失在黑暗中……

      哭声有一阵子跌宕起伏,一只乌鸦仿佛飞过视线,苏哲庵一回头,是自己眼花了?

      乌鸦可是不祥之鸟,又在这个时候……

      在沉思之际,吼声戛然而止,雷鸣打在院子的一棵老树上,花瓶碎一地的声音,安静得你仿佛听得到灯泡“呲呲呲——”的闪烁声。

      董花和苏哲庵都惊在了原地。

      门缝慢慢被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丫鬟走了出来,盆子里的血打翻一地,发着颤。

      “大少奶奶……”

      “哇哇哇……啊呜哇……”

      一阵还挺的哭声传入众人耳中,这哭声洪亮,倒是衬托今日的猛雷细雨,笼罩了雷鸣。

      雨点也渐渐小了几许。

      苏哲庵在伞下伸出手,雨小了。

      回头眺望着天上的乞巧星,星星越发闪耀,照在他湿漉漉的眼角上。

      接生婆突然跑出来,不小心摔了跤,跪在地上。

      “老……老爷,是……是个女娃娃!”

      远处的董花,激动得热泪盈眶,但听闻是个女娃娃,可还是个孩子啊,连忙上前说了句好话。

      “老……老爷!虽然大少奶奶怀的是女娃娃,但……”

      看了看周围,指向了乞巧星。

      “但!小姐生在乞巧节,雨和雷电也是在小姐出生后才没了声响!所……所以,小姐一定是七娘娘选中之人!一定是个心灵手巧,美丽动人之人!”

      听闻后,苏哲庵的眼神张了张,手在后面盘着珠子,目光又暗淡了下来。

      是个女娃娃,老太太喜欢的是男娃娃,即使是第一个孩子,老大家的,日后也未必有大势力,终究是谁更命苦了以后……

      进去就是一股血腥味,娃娃在培氏(大少奶奶苏娘之母)怀中,培氏额角冒着虚汗,慈祥地笑着躺在床上侧过头看着娃娃,点着小娃娃的小掌心。

      迎着娃娃的笑容,纯净雪白,见苏哲庵来了,粲然一笑。

      “……过来……!”

      苏哲庵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扶过培氏的手。

      “这是辛苦你了”

      培氏摇了摇头,忍着哽咽微笑。

      “不辛苦的……姥爷……我们有孩子了”

      (冬雪阁)

      不知是谁,这消息也立马传到了老太太那边。

      老太太闭着眼,端坐在椅子上,檀香点着,拨着珠子手串。

      “女婴儿?”

      缓缓张开眼,眼神空洞幽暗。

      “走!”

      猛地站着起身,披起貂毛披肩朝那院子走去。

      门被一脚踹开。

      老太太领着人不慌不忙地出现在二人面前,面色镇定地瞟了眼两人间包裹着的孩子。

      苏哲庵立马起身。

      “娘!您来了!”

      “我当然来了,不来——,你们又想着瞒我这个老婆子多久?”

      培氏连忙遮住孩儿。

      苏老太太叹了叹气。

      “哲庵啊!你祖父留下一股子债务虽说是受人冤枉,但如今咱也只好认了,别怪我多嘴,我只是说这女娃娃不如男丁有担当,能当家”

      苏哲庵觉得话糙理不糙,看向娃娃的笑脸,如同春天的柳絮,小手朝这里张着,苏哲庵笑了笑。

      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不能弃之于不顾。

      “母亲,儿子觉得这娃娃哭声洪亮,但柔和,培养培养将来一定是个有才华之人!”

      苏老太太见执意如此慵懒地怼道:

      “哦?即使如此,那……那也是个女娃娃,将来也无用武之地,家里已经有三个女娃娃了,就是泼出去的水,飞出家的鸭子”

      看着二人没反应,低着摇了摇头,一边转身,望着天上,像是在求祖宗原谅。

      “造孽啊!——,你既然意已决……唉!——,自己看着办吧!”

      使劲地在原地重重地敲了两声拐杖便走离开了。

      “母亲慢走”

      苏哲庵坐回了床头,看着裹着的娃娃,捂着培氏的手,嘴角流露着疼爱和一丝不起眼的担忧。

      这一夜的雨没有再下。

      (第二日)

      今日的苏府准备庆生,虽然经费不足但该有的还是要的,家宴全程由苏父举办招待。

      纸窗边不知何时多了个小洞……

      透过窗洞,培氏虚弱的躺在床上,娃娃的小手轻轻触碰母亲,甜笑的嘴角,也跟着笑着。

      (冬雪阁)

      冬雪阁里的老太太纹丝不动,好似外面的一切和自己无关。

      其实培氏一开始是自己挑选的儿媳,刚进门对她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但嫁给苏哲庵之后一直未有身孕,请大夫也无事。老太太以为只是时候未到,晚了点,再后面,对于培氏也是越来越冷淡。

      像是排斥,这好不容易有了,找了些人熬了几顿大补的汤,花的银子开销不小,看着这么能吃,培氏爱吃酸,最后却是个女娃娃。

      一旁的老丫鬟,从窗边回来,在一旁细声道:

      “老太太,咱真的不去?”

      “聒噪,小姑娘家家,搞那么大阵仗,日子不过了?翠兰,蜡烛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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