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无尔》十浦雨

28、我呢？ 阚景跟

　　阚景跟着走出帐篷，站着看向森林越来越远的身影。
　　向颖这时走过来：“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自从那次他提出结束后，阚景就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就算是偶尔碰到也当没看到。
　　阚景不说话，站着不动，一直看向黑漆漆的森林。
　　“怎么？怕我呀，怕我死缠烂打，”向颖落落大方道，“我对你没有想法，我们都是上辉和梁欣的朋友，我们以后还会经常见面，我只是觉得，我们没有相爱过，就不应该冷眼相对。”
　　“我没有冷眼相对。”阚景说。
　　“那你为什么刻意地当作没有看到我，”向颖知道阚景不喜欢她，她没再对阚景怀爱慕之情，“我们做不了朋友，可以做个普通同学吗？”
　　“就像今天，以后的团体活动，希望我们能正常的相互协作，相互交流吗？你故意避开我，这让我很不舒服，反倒让我觉得，我怎么了你一样。”
　　向颖语气带些不满和傲娇：“你总冷着脸，绕着我走，这也太不绅士了吧。”
　　阚景把视线慢慢移到向颖脸上：“我没有冷着脸对你，也没有绕着走，是你自己理解错了。”
　　向颖对低眸笑了笑，果然眼前的人就是如此冷漠。
　　山风清凉，向颖拢了拢衣服，说道：“能借张被子了吗？绅士。”
　　“没有多余的，”阚景瞧见那一抹亮黄回来，催道，“你回去吧。”
　　向颖彻底放弃跟他交流的欲望，瞪了他一眼，走了。
　　江宁远远地看到阚景和那女生站在一起，他走过来，什么都没有说，去找自己的包去了。
　　阚景进到帐篷收拾东西，他的帐篷是双人的，考虑到江宁不会搭帐篷，他不想浪费时间搭来两顶，就计划勉强凑合跟江宁共用一个帐篷吧。
　　他收拾好，等了一会儿，还没有看到江宁回来，他出来找人。
　　江宁在不远处，抱着包，蹲在地上跟狗狗玩儿，阚景走过来，这时沈林叫住了他。
　　“阚景哥，”沈林上前几步，不好意思道，“我能跟你一起睡吗？我那帐篷坏了。”
　　阚景一下卡住了话，边上听到声音的上辉走了过来。
　　“沈林你跟阚景睡的话，江宁可以跟我一起，”上辉向江宁喊了一声，“江宁今晚跟我一起睡，”他指了指自己的帐篷，“那个就是。”
　　江宁站了起来，回复一个OK的手势，然后继续跟狗玩儿。
　　被安排明白了，阚景只好对沈林说：“行，你拿东西过来休息吧。”
　　江宁跟狗玩了会儿后，他进到上辉的帐篷休息。
　　阚景让出大半的位置给沈林，沈林躺下了，阚景坐在旁边，把小白灯拿下来。
　　“需要关灯吗？”阚景问。
　　“都可以，不影响我睡觉的。”沈林乖乖回道，其实他想亮着，这样可以看到阚景。
　　阚景还是关上了。
　　帐篷暗了下来，也安静了下来，沈林看着阚景还是坐着没有动：“你还没困吗？”
　　阚景把手机亮度调暗：“不困，你先睡吧。”
　　今天体力消耗殆尽，沈林真是困到不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外面山谷寂静无比，偶有簌簌的风声，散落在四处的帐篷，慢慢地熄灯了，阚景从里朝外看，看到上辉的帐篷还亮着。
　　大晚上，上辉和江宁在干什么还没睡？
　　阚景坐了一会儿，坐不住了，他只想看看他们在干什么，他蹑手蹑脚走出帐篷。
　　他来到上辉帐篷门口，就听见里面传出江宁字正腔圆的声音，阚景轻轻拉开缝，看到江宁盘着腿，把稿子放在灯下，嘴唇对着手机在录音。
　　只有他一个人，上辉不在。
　　江宁因为太投入，他没有发现阚景。
　　阚景在外面站了二十多分钟，等里面录音结束后，他才拉开帐篷拉链进来。
　　江宁收拾着稿子放进包里，看到阚景进来，讶异道：“你过来干嘛，怎么还没睡？”
　　“你不也没睡吗？”阚景进来坐下，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没有单独的睡袋，就一张羽绒被，羽绒被还这么小，他和上辉盖一张，能盖过来？
　　其他没有任何的厚外套，阚景想，一会儿搬一张自己的被子过来。
　　江宁把录音作业发给了老师后，直接躺了下来，然后舒服地伸展着四肢。
　　走了半天路，身体很累，但他精神还没有完全放松，他直接点开小游戏玩了起来。
　　阚景问：“上辉去哪了？”
　　江宁答：“不知道，他说有事，让我先睡，不用等他。”
　　阚景凑过去看他玩游戏，神庙逃亡，江宁没有什么技巧，看到同色就怼到一起。
　　阚景看不过去了，跟着躺下来，在旁边指导他：“这个紫色球放这里.....别急......等等......黄色放这里......先别消......你看我的......马上就可以一连串全消掉......”
　　阚景说着，直接上手抢过来发球，很快按照阚景的方式，满屏开花。
　　“是不是很厉害，你看。”阚景得意洋洋。
　　江宁白了他一眼：“我玩这个就是不想费脑子，你算计这算计那，累不累。”
　　“不累啊，这样不是更好玩吗？”
　　江宁瞪着他。
　　阚景不说了，点了下一关：“好，你来玩，我不说了。”
　　江宁侧躺着，手机也侧着看，阚景也侧躺着在他身后，看着他玩儿。
　　江宁玩了一会儿，眼睛睁不开了，慢慢合上，直到手机慢慢从他手中滑落，阚景才发现江宁睡着了。
　　阚景把江宁手里的手机熄屏，放在一边，接着拿来羽绒被，盖在他俩身上，他从后面拥着江宁入睡。
　　第二天早上，一群年轻人都没有醒，狗狗先醒来了，大狗在江宁的帐篷外叫唤着，想找江宁玩儿。
　　江宁听到狗叫声，翻了个身，鼻尖碰到了阚景的下巴。
　　江宁感觉不对，抬起眼一看：“你。”
　　他一开口，阚景意识渐醒，他迷迷糊糊把江宁再往怀里抱紧了些：“怎么了？”
　　“放开。”江宁睡意全无了。
　　阚景放开怀里的人，江宁坐起来，整理一下衣服，直接拉开帐篷的拉链出去了。
　　清晨山谷雾蒙蒙的，金色的朝阳透过云层照射过来，驱赶迷雾，山渐渐清朗起来，日照金山，暖光照映在江宁愉悦的脸上。
　　江宁站在高处眺望远方，他的手垂下放在大狗头上顺着它的毛，微风吹起他的额前的头发，整个人看上去清逸自在，像山中的小道仙。
　　“快来，拍照。”不知道谁喊了句。
　　帐篷里的人，听到声音，陆陆续续地眯着眼睛爬出来，当看到迷人的景色，他们笑嘻嘻地拿出自己的手机。
　　上辉从梁欣帐篷里出来，他拉着梁欣的手，边走边看阚景，疑惑他为什么从自己的帐篷出来。
　　向导拿着喇叭喊：“大家站这里，这个角度拍照好。”
　　女生站前面，男生站后面。
　　有一个短发的女生，挨着江宁站，她站在江宁边上，阚景最后一个到的，他个最高，直接站在江宁后面。
　　向导准备开拍，阚景把江宁上身挪离旁边的女生一点，像是把江宁圈在他怀中一样。
　　他用手指轻轻拍了江宁的手背。
　　“笑一下。”阚景在江宁耳边说。
　　江宁本来想露一个笑容的，被他一说，反骨心理作祟，他不想笑了。
　　“笑一下。”阚景盯着他头顶的发旋。
　　江宁烦他，刚一回头瞪他，阚景刚好低头看他，两人的脸近在咫尺，像是准备接吻的姿势。
　　两人同时愣住了。
　　“好了，”向导拍完照，说，“我发群里，你们自己看。”
　　大家散去，各自拍单人照，江宁饿了，昨晚东西都收了起来，他只好去翻阚景的包找吃的。
　　阚景把单支包装的漱口水睇江宁：“漱完口，给你吃的。”
　　江宁接过，撕开，把漱口水含在嘴里，阚景盯着他的嘴唇看。
　　接下来要出发了，他们简单吃了早餐，开始收拾帐篷和垃圾，背上包跟着向导下山。
　　山中有座寺庙，向导计划安排大家中午在此处用斋饭。
　　下山走得快些，他们来到寺庙，想不到山里的庙竟然人还挺多的，大殿前香火鼎盛，烟气缭绕。
　　进庙就得上香，大家陆续地走进来，每人手里拿了一把香。
　　江宁走到观音像面前，跪在蒲团上，像无数次外婆那样虔诚地祈福。
　　“保佑外婆长命百岁，保佑我赚大钱。”江宁低头拜了拜。
　　真小财迷，阚景在旁边问：“我呢？”
　　江宁直起身，补了句：“保佑阚景身体健康。”
　　阚景笑了笑。
　　他们拜了香，来到寺庙后山。
　　后山有一处山泉水，泉水是从石头缝上滴落下来，经过常年累月，底下滴了一个大坑，聚满了清冽的泉水。
　　庙里的人介绍说，泉水水滴石穿，象征长长久久，两人同洗手，生生世世共白头。
　　上辉一听，拉着梁欣要上前洗手，梁欣不太愿意，被上辉推着走：“宝贝儿，你辈子别想甩开我。”
　　梁欣性子直爽，做事不忸怩，但在这个生生世世的事情上，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些，她有些犹豫。
　　他们这些大学生都是无神论者，但在寺庙里，寺庙像是赋予了某些神秘力量的地方，在他们心里不禁产生一些敬畏。
　　但，万一呢。
　　万一成真了呢。
　　其他人有蠢蠢欲动的，牵手的情侣，最后想想就都放弃了。
　　那人又说了，个人净手也可以消灾除祸，带来好运。
　　上辉强制抓着梁欣的手，他们两只手一起放在清凉的泉水中。
　　上辉摸着梁欣的手脸上笑嘻嘻的，梁欣脸色复杂。
　　沈林走上前去，双手沾了沾水。
　　从后山出来，他们坐在台阶上休息。
　　江宁跟大狗玩儿，在台阶上跳下窜的，其他人拍照，闲聊天。
　　阚景站着看那抹亮黄移动，沈林走到阚景的身边，用手碰了碰阚景的手：“阚景哥，有水喝吗？”
　　阚景感觉手背沾了些水：“有。”他从包里拿出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沈林。
　　接着拿了张纸，把手背擦了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