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无尔》十浦雨

27、那不算 他们每

　　他们每个人都怀着兴奋心情出发，排成一字形，慢慢走过草地，趟过河溪，准备进入到山谷。
　　在过溪流的时候，沈林踩空了一块石头，差点栽进小河溪里，幸好在他身后的阚景一把拉住了他。
　　“谢谢，阚景哥。”沈林平复着惊魂未定的呼吸，他紧紧抓住阚景的手。
　　沈林的手很凉，觉得他是害怕了，阚景伸出手拍了拍的他的背，以示安抚。
　　要过这条小河溪，不想弄湿鞋子，需要踩着上面的石头过去，石头不是很平整，有些石头凹凸，还有的石头上面有湿滑的苔藓，稍不注意踩歪，就有可能失去平衡，栽进水里，虽说水不深，但不甚扭到脚或弄湿鞋子就不好了。
　　其他人陆陆续续跟着向导，试探性地一步一步走过去，已经出现好几个因踩不稳，脚滑到水里，弄湿了鞋子。
　　有些人干脆脱掉鞋子，有的同伴相互搀扶摇晃着走，上辉则背起自己女朋友梁欣，小心翼翼过河。
　　阚景怕沈林发生意外，磕着碰着比较麻烦，他主动蹲下来：“我背你过去。”
　　沈林开始有点不好意思，但看着前面的溪水流得急，石头底下暗藏着危险，他只好趴在阚景背上，搂住阚景的脖子：“谢谢。”
　　阚景背肩很宽，背起沈林看起来毫不费力。
　　沈林闻着阚景独特的气息，近距离地看着阚景的侧脸，他的心跳得快起来，他的胸膛贴着阚景的后背，他们这样紧贴着，让沈林觉得安全又温暖。
　　阚景走得稳且慢，当他走到中间时，身边忽的飞过一个身影，接着听到江宁的的声音。
　　“狗狗，来啊，跟上我啊。”
　　只见江宁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溪流上的每一块石头，他脚步生风如履平地般，快走着朝对面的岸过去，他走的空隙，还能分出注意力，逗着狗玩儿。
　　其他人都停下来，一副吃惊的脸看着江宁。
　　江宁最后一步跨上岸边，大狗也跑上了岸，江宁笑嘻嘻地摸了摸大狗的头，对这次比赛很满意，大狗似乎非常喜欢江宁，尾巴一个劲儿摇晃，不断嗅着围着江宁转。
　　等全部人过了溪流，他们开始爬山，遇到上坡时，前后的人，会相互拉下方的人上去。
　　阚景牵着沈林的手走，他眼睛一直注意着前面那一抹亮黄。
　　坡有点滑，李崇玉没踩稳，脚滑了一下，幸好他身后的江宁眼疾手快用自己的手臂挡住李崇玉的脚，没有让李崇玉滑下来。
　　“你没事吧？”看着江宁咬着牙挡住了自己下滑冲击力，李崇玉抓稳了一株树根回头问道。
　　“没事。”
　　“把手给我。”李崇玉说着顺利上了坡，他转身朝江宁伸出手来。
　　江宁握上李崇玉的手，李崇玉力气很大，几乎把江宁整个人拉飞了上来。
　　“谢谢，”江宁站稳后说道，“你力气真大。”
　　李崇玉粲然一笑，把戴在鼻梁上的墨镜推到发顶，他满脸笑意：“谢什么，应该我谢你才对，刚才又不是踩你的手臂，我可能摔下去了。”
　　他握着江宁的手没松：“我们又见面咯。”李崇玉眯着眼睛盯着江宁看。
　　江宁想起在餐厅跟阚景吃饭的时候见过他，那个开跑车的男生。
　　“上次，没有好好认识，”李崇玉用另外一只大手包住江宁的手，说，“这次我们有大把的时间。”李崇玉笑得明媚。
　　“走，”李崇玉继续牵着江宁的手，温柔道，“这次让我保护你。”说着伸出手臂搭上江宁的肩，揽着走。
　　阚景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看到江宁和李崇玉勾肩搭背，他脸色开始变得难看起来，李崇玉那人什么德性。
　　只要李崇玉物色上的人，他就会主动靠近，想方设法把人搞到手。
　　沈林爬山热得满脸通红，他手脚纤细，走得一段歇一段，阚景得照看着他，他不能撇下沈林，去找江宁。
　　爬了许久，队伍终于来到了山顶上的一平地，此时太阳快要下山了，夕阳照在每一个人身上，历经艰辛终登顶的喜悦洋溢在大家脸上。
　　大家笑得很灿烂。
　　李崇玉拉着江宁坐在一处草地上：“你声音怎么那么好听！”李崇玉跟江宁说了一路话，就夸了一路江宁，“我怎么不早点认识你呢。”
　　江宁笑笑不说话，看着夕阳慢慢沉了下去。
　　李崇玉越看江宁越喜欢，你夸他，他不会不好意思，他大方，坦然，你跟他说话，他仔细听着，不讨好，没有不耐烦，很舒适的状态。
　　“你有对象了没？”李崇玉问。
　　江宁摇摇头。
　　李崇玉笑得更开心了。
　　他们挨着坐，李崇玉用腿碰了碰江宁的腿，嘴唇凑到江宁耳边轻声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耳边响起声音的一瞬间，江宁就突然被一股大力拉开了与李崇玉的距离。
　　阚景已来到江宁面前，板着脸对李崇玉说道：“你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干什么？”阚景直接把江宁拉了起来。
　　“阚景，谁规定说话不能贴着耳朵说的，”李崇玉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我们说悄悄话呢，是吧，阿宁。”李崇玉看着江宁笑。
　　“李崇玉！”阚景面有愠色，直截了当：“收起你那心思，我说什么你应该明白。”
　　“干嘛呀，这么严肃，”李崇玉脸上还挂着笑，“我没说什么，也什么都没有做。”
　　说着，李崇玉双手插兜，看着站在一起的阚景和江宁。
　　他这才注意到他们穿的冲锋衣是同一个牌子，刚才他还纳闷，江宁除了那件冲锋衣昂贵，鞋子裤子都很普通。
　　江宁给他感觉朴实中又带点精致，精致中透着点纯真，他猜测，这冲锋衣大概率是阚景给他买的。
　　而且，他刚一靠近江宁，阚景就追了过来。
　　把人护成这样。
　　他们关系肯定不一般。
　　李崇玉万花丛中过，情场老手，怎么会看错，他眯起眼睛对着阚景笑。
　　藏得够深啊。
　　“你去找上辉拿瓶水过来。”阚景支开江宁。
　　江宁走开，阚景冷声道：“不准对他有任何想法！”
　　“怎么啦？我们只是交个朋友。”李崇吊儿郎当地回道。
　　“交朋友也不行！”阚景冷漠脸。
　　“哟，这么霸道。”李崇玉用看破不说破的眼神看阚景，他一味贱嗖嗖地笑。
　　笑着笑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跳跃话题的话：“阚景，你是狮子座还是天蝎座？”
　　阚景不耐烦道：“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
　　阚景懒得理他，看到江宁过来，他走向江宁。李崇玉看着阚景的身影，轻轻吐了两个字。
　　“有趣！”
　　接下来，他想一一认证他的判断。
　　趁太阳彻底下山之前，他们尽快‘安营扎寨’，搭灶生火，大家有序从自己包里拿出帐篷，开始搭建。
　　江宁看到大家都带了帐篷，他没有带，可上辉没有跟他说呀，他急了跑到上辉面前问：“哥，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带帐篷的事，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阚景说，他会给你发需要带的东西，”上辉展开帐篷说，“你没有收到？”
　　“没。”江宁皱起眉头。
　　“那他估计帮你带了，你去找他问问。”
　　阚景正在跟其他人搭烧烤架，江宁气鼓鼓跑过来问：“你怎么不跟我说带帐篷？”
　　阚景蹲下身，拧着螺丝，抬头瞟了眼江宁：“我带了，够你睡。”
　　江宁一听有地方睡，他就放心了，问道：“那需要我干什么？”
　　“你玩儿去，”阚景手里忙着，眼睛也忙着，没功夫搭理他，叮嘱道，“别跑太远。”
　　江宁走开了，他开心地遛着大狗玩，大狗在草地上跟着他放肆地追逐奔跑。
　　阚景时不时抬起眼来，用眼神追随着江宁移动的身影。
　　看到江宁在草地上滚来滚去，肆意玩耍，像只小猪那样享受泥潭的污浊，他既嫌弃着皱眉，又喜欢看他那样开怀大笑。
　　李崇玉搭好了帐篷，热出了汗，他无所顾忌地把身上衣服脱下来，直接光着上身。
　　他身材很好，完美的肌肉线条，肩宽窄腰，有着几块结实的腹肌，他往那一站，惹得在场的女生都在看向他。
　　李崇玉看了眼阚景后，笑得坏坏地往江宁那边走。
　　这边，阚景架好了烧烤架，刚一抬头，看到李崇玉光着膀子站着跟江宁说话。
　　说着说着，李崇玉想抓起江宁的手，想让他摸摸看，江宁摇摇头。
　　阚景大步走过来，喊道：“李崇玉！”
　　李崇玉转过身，漫不经心：“怎么了？”
　　阚景剜了一眼李崇玉，警告的语气：“穿好你的衣服！”
　　说完，阚景拉起江宁的手就走。
　　李崇玉这个老狐狸，在他们身后笑得更开心了。
　　暮色四合，他们围坐在一起，帐篷四处挂着小灯，他们面前也放着一盏大的太阳能灯。
　　简易的桌子排放着一大堆各种食物，自热盒饭，自热火锅，水果，零食，旁边放着刚烤出来的烤肉烤串。
　　他们喝着聊着，享受着远离城市喧嚣的宁静山谷，和舒适的夜晚带给他们无限快乐。
　　阚景拿出一张湿巾递给江宁：“擦手。”
　　江宁饿了，他上手拿起一串烤肉就吃，阚景啧了一声，制止道：“擦手再吃，刚才摸狗又摸草，手上不知沾了多少脏东西……”
　　江宁极快地咬了一口肉，顺手一抹嘴角的渣渣，阚景立即夺走江宁手里的烤肉串，嫌弃道：“你还摸自己嘴巴，脏不脏？嗯？”
　　江宁觉得这是在户外，不用太讲究，他又没有直接吃手指，他烦阚景，不想听他唠叨，但还是乖乖地擦了手，擦完总算可以吃了。
　　大家吃得差不多，玩得好的朋友，都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聊天。
　　李崇玉喊上阚景上辉他们几个，说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
　　猜拳定输赢，谁输，谁回答提问。
　　八九个人围在一起，阚景历来运气很好，但，第一次他就输了。
　　李崇玉似乎就盼着这一刻的到来，他坏笑起来，眼里放着光。
　　他直白问阚景：“你第一次在时候？”
　　说完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坐在阚景旁边的江宁。
　　听到问题的江宁慢慢地低下头咬着吸管喝饮料，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自己的鞋子。
　　第一个问题上来就这么劲爆，大家把目光聚焦在阚景身上。
　　阚景不吃压力，风轻云淡回问：“什么第一次？你幼不幼稚，谁现在还会问这种问题。”
　　“你说呢？规矩提前可说好的，在座的各位都了解的是吧，”李崇玉眉毛一挑，戏谑道，“阚景，玩不起就退出。”
　　接着他对阚景竖起一个中指。
　　阚景眼里慢慢蕴起了火，定睛看了李崇玉两秒：“我愿意接受惩罚。”
　　“这里可没酒，不能欠着，”李崇玉挑衅道，“阚景，你就是玩不起！你只要说你玩不起，这个惩罚就免了，你敢说吗？”
　　阚景脸色不好看，气氛霎时僵住，上辉出声道：“哎呀，就一游戏，李崇玉你至于这么较真，等回去了我请你们喝酒……”
　　“3月12，”阚景说，“今年。”
　　江宁依然低头咬着吸管。
　　上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偷偷瞄了眼向颖。
　　沈林紧紧绞着手指，脸色异常难看。
　　李崇玉贼笑了起来，喊了句：“江宁，空瓶了，还喝。”
　　江宁突然被点名，紧张抬起头来，晃了晃手里的饮料，发现还有。
　　这动作，让李崇玉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般，哈哈大笑起来。
　　下一轮，江宁输了。
　　李崇玉觉得老天都在助他。
　　阚景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余光瞥了眼江宁，江宁把饮料放下。
　　李崇玉问江宁同样的问题。
　　大家的好奇眼光又同时聚焦在江宁身上，江宁倒没有让大家等得很长时间。
　　他直接回答：“我还没。”
　　“什么意思？”李崇玉疑惑道，“你还是处......”他轻轻扫了眼阚景，又把目光扫回江宁身上。
　　江宁不说话，当作默认。
　　阚景镇定装不下去了，他说先回去休息，就离开了。
　　大家游戏继续着，江宁觉得没意思，他也走了。
　　江宁没有帐篷，他只能找阚景去，夜色朦胧，在昏昏暗暗的灯光中，他看到阚景走进一处帐篷，他跟着走了过来。
　　他刚走到帐篷门口，阚景在里面冷声道：“进来！”
　　江宁脱了鞋子，弯着腰进去，刚一进去，阚景就抓住他的衣领，摔在坐垫上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看到阚景莫名其妙生气，江宁想了想刚才他说的话：“就我说那意思，没有其他意思。”
　　阚景磨牙：“你是怕我知道你第一次是吗？”
　　“没有。”
　　“那我算什么？”阚景怒了，“那我们那次算什么！”
　　“那不算！”江宁也怒了。
　　“你跟别的男人就算？”阚景脖子青筋明显，他现在恨不得咬死江宁，他不想再提起江宁之前的事。
　　“我没有跟过别的男人！”江宁反驳。
　　“什么意思？”阚景盯着他的眼睛。
　　“你又什么意思？我跟谁了我？”
　　“你跟那个学长，还有那之前配音的男……”
　　“你想多了吧，”江宁甩开阚景抓他衣领的手，“我跟他们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话一出，时间仿佛停了下来，阚景愣愣看着江宁，过了大概半分钟，阚景脸色肉眼可见的舒缓起来，他的气焰瞬间消失了大半。
　　他动了动唇，轻声说道：“那我们，那你也算……”
　　“那不算，”江宁辩解道，“我没有用过前面……”
　　帐篷里挂着一盏小白灯，刚才因为他们动作的拉扯，连带着小白灯摇摇晃晃起来，光线也摇摇晃晃照着两人的脸上。
　　一时间，帐篷又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外面的说话声，笑声，还有几声狗叫声。
　　江宁突然觉得空气太闷，他转身走出帐篷。
　　“你去哪里？”阚景跟在后面问。
　　“放水。”江宁丢了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慢慢响起，他朝树林那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