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岸无尔》十浦雨

24、没心没肺 上次江

　　上次江宁来这里，睡的是沙发，因为客卧来不及买床垫，那次后，阚景前几天刚好把床垫买了回来。
　　他安排沈林睡在客卧。
　　沈林吃了药刚睡下，上辉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找阚景说工作的事，阚景说他今天要待在家里，沈林发烧了，暂时出不去。
　　听到了沈林发烧了，上辉急匆匆赶过来。
　　“沈林，他怎么生病了？”上辉一进屋来到客卧，看到沈林在床上睡着了，他关上门，走到客厅，阚景坐在沙发上看着笔电上的资料。
　　“还有，你这手臂又怎么回事？”上辉睁着疑惑的眼睛，“我是错过了什么？”
　　阚景不搭话。
　　“哎，你说呀你？”上辉有点急了。
　　“我受伤住院，他照顾我，病倒了。”阚景言简意赅。
　　“你住院了？”上辉看了一眼他的手臂，“就为这点伤。”
　　阚景一记冷眼过来，浑身散发着肃气，上辉马上变脸迎上歉意笑：“嘿嘿，那你怎么弄伤的，摔跤了？”
　　阚景直接无视他。
　　上辉坐了下来，收起笑脸，认真起来：“说正事吧，我们先聊项目的事。”
　　他们聊完工作，时间来到中午，上辉关心起沈林这个病号餐的问题。
　　“中午了，是给他做饭，还是？”
　　“点外卖。”阚景拿出手机。
　　“他身体娇贵，你又不是不知道？”
　　阚景想了想说：“现在大饭店都有清淡的健康餐、病号餐，有什么点不来的。”
　　“可自己做，放心点，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调料，健康餐我们自己吃可以，沈林身体不一样嘛。”
　　“嗯，那，”阚景赞同，“你来做吧，刚好上次买了菜。”
　　上辉惊讶道：“我，我不会，我意思是你来做，沈林不是因为照顾你而生病的吗，你应该也要照顾他，为他做饭。”
　　阚景听了后，愣了愣，也对，但他想了想，觉得哪里不对。
　　他把笔电‘啪’一声合上，脸色陡然暗了下来，一股火苗从胸腔窜了出来。
　　那我受伤是因为谁，那谁怎么不来照顾我！
　　“你打电话给江宁，”阚景阴沉沉说，“让他过来做饭！”
　　“啊？”上辉觉得阚景过分了，“你不能总是欺负江宁好吗？什么事都使唤他去干。”
　　“让你打，你就打，用你的手机打。”阚景心烦站了起来，他走到落地窗前，想起江宁那张脸，气得胸膛起伏着，眼睛看着窗外。
　　上辉为难地挠挠头，也许江宁之前在沈林家住过，会比较了解沈林的口味，上辉想着，让江宁过来也好，他点开通讯录找到了江宁电话。
　　江宁那边很快接通了。
　　“喂。”
　　上辉开了免提：“江宁，你在忙吗？”
　　“哥，你说什么事？”江宁声音清清亮亮的。
　　“是这样，沈林生病了，现在住阚景这里”上辉摸了摸自己的膝盖，想着措辞，“阚景他受伤了，不方便照顾沈林，你能……”
　　“我现在过来。”江宁回得很快。
　　阚景收回眼光。
　　“那好，那我等你。”这么干脆！上辉说完，挂断了电话。
　　阚景走回来，坐在沙发上继续看资料。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江宁过来时，上辉开的门，江宁走进来，看到阚景坐在沙发上看着笔电，沈林睡醒了无精打采坐在旁边端着水杯喝水。
　　江宁来到客厅，把包放下，阚景穿着了短袖衫，两手臂上缠着白色绷带，气色很差，一个眼神都不给江宁。
　　上辉感觉气氛有点微妙，阚景冷着脸不说话。
　　沈林病歪歪的不想说话。
　　江宁好像也不知道说什么话好的样子。
　　气氛僵了几秒。
　　“那个，”上辉慢吞吞地说，“江宁，你会做饭吗？”
　　“嗯……会。”江宁回道。
　　“还嗯……会……”上辉学着江宁的话，不太相信，“至于犹豫那么久，你到底会不会呀？”
　　“我只是怕做不好吃。”江宁老实回道。
　　“做熟就行，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上辉笑着说。
　　江宁问：“做什么，做饭菜，还是煮粥，还是下面条？”
　　上辉看向沈林，沈林烧退了些，头还有点蒙蒙的，说话提不上劲儿：“简单点就行，谢谢。”
　　江宁问上辉：“你有想吃什么菜吗？”
　　“我随便……”上辉想想又说，“不用给我做，我回去吃。”
　　江宁看了眼阚景，阚景一动不动，江宁收回眼光，走向厨房。
　　他打开冰箱，发现里面的菜是前几天买的，已经不新鲜了，他又走过来：“我去买点菜。”
　　上辉站了起来：“没菜了吗？”
　　“我买点新鲜的，”江宁说，“附近超市……”
　　江宁话还没说完，这时，阚景突然噌一下站了起来，他似乎忍不住了，江宁从进来到现在，不主动跟他说一句话。
　　没有任何解释。
　　对他没有任何解释！
　　那天帮他挡车的事，江宁竟然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平静似水。
　　真是好心真喂了狗了！
　　他现在恨不得掐死他！
　　阚景眼似喷火，声音却冰冷无温度：“上辉叫你来你就过来，怎么就有空过来了，不耽误你跟朋友的事？”
　　上辉一听觉出语气不对，立马说道：“哎，阚景，你怎么这样说话的，江宁好心过来帮......”
　　“闭嘴！”阚景伸出手指向上辉，接着怒目圆睁对着江宁，“你心是肉长的吗？这么冷漠无情。”
　　江宁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他一如往昔硬着头皮去接受阚景的怒骂。
　　他垂着眼眸，指尖攥紧，一言不发。
　　“你当时是什么心情？啊？”阚景说着逼近江宁，“你面无表情站在哪？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声音有力，脖子青筋暴突。
　　上辉越听越不对，看着阚景像要上手打人的架势，他上去站在江宁面前，拉住阚景的手：“干嘛，好好说不行吗，急什么。”
　　阚景用力甩开上辉，再次警告道：“你闭嘴，不然给我出去。”
　　上辉一噎，看了看两人，不说话。
　　阚景怒气冲冲来到江宁面前，江宁感受到阚景气势逼人，但他眼睛不眨一下，直挺挺地站着。
　　“反正自己没事就行了，是吧？”阚景扯住江宁的手臂，就往卧室里面带。
　　坐在一旁安静的沈林这时站了起来，第一次看到阚景发这么大的火，之前在家里讲课的时候，偶尔看到阚景教训江宁，但都不会真的动手。
　　“阚景哥，你不能动手，放开江宁，”沈林上前劝道，“江宁他当时只是吓到了。”
　　阚景极快拽着江宁进了卧室，‘砰’一声，把门关上。
　　阚景一把江宁推在门后面，咬牙切齿道：“我真是吃错药了，才上去帮你去挡车，就应该让车把你撞死算了！”
　　江宁头和背被大力撞到门上，疼得闷哼了一声，他脸色迅速涨红。
　　“你这没心没肺的东西。”阚景目光发寒，恶狠狠地瞪着江宁。
　　“对，我没心没肺，”江宁红着眼，“我不用你来帮我挡车，车速又不快，你不是也没事吗？”
　　“江宁！”阚景后槽牙叫的咯咯作响，他巴掌倏地扬在了半空。
　　在余光看到巴掌扬起时，江宁就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快点结束吧。
　　一切都快点结束！
　　那天早上，江宁8点来了医院，在医院门口，他看见沈振林从车上下来。
　　他的脚步猛得停住了，随即转身，原路返回。
　　阚景就算打他一顿，他没有任何怨言，被支配及羁绊的恐惧已经让他不好过了，最好是阚景打他一顿，彼此扯平。
　　门外沈林和上辉怕阚景真打江宁，他们不断地拍打着房门。
　　看着江宁抬起倔强的脸，那张紧抿的嘴唇说出的薄情话，阚景恨啊，他的心，恨得发疼，但无论如何，他拿江宁没有办法。
　　江宁为什么对别人那么好，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无情。
　　在烧烤摊上，他为护住那对母子，出手对抗那个比他力气大很多倍大男人，被人打得鼻青脸肿。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江宁对自己时好时坏。
　　阚景把手慢慢放了下来，他是真拿江宁没有办法，他放开了江宁，把门打开。
　　上辉第一时间冲进来，当看到江宁完好无损，他才松了口气。
　　“阚景哥，江宁当时只是被吓到了，他不是不扶你，”沈林又对江宁说道，“江宁，你说是不是？”
　　阚景看着江宁。
　　江宁站着，不答话。
　　沈林催促道：“你说啊……是这样对吧。”他扯了扯江宁袖子。
　　对面三人六只眼睛看着江宁，等着江宁的回答，似乎只要江宁说‘是’，这件事情就平息下去。
　　可江宁始终低着头，一语不发。
　　时间像是停滞般不动了，四人站在门口，大家目光各自有各自的想法，他们探寻，交汇，冲撞，但最后都停在江宁身上。
　　这个僵局，只有平常最沉默寡言的江宁来破局。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大概过去了一分多钟。
　　“我去买菜。”江宁的话，上辉觉得像恩赐般降临。
　　天啊，他这帮朋友，没有一个让人安生的。
　　下次来阚景这里，得看看黄历。
　　总算是雨过天晴，阚景神情稍缓瞪了眼江宁后，走回去坐在沙发上。
　　江宁走出房间，上辉赶紧跟上，扭头对阚景说话：“那个阚景我先回去了，”他不管阚景听没听见，跟上江宁，“江宁，我跟你一起下去，你知道这里最近的超市吗？”
　　江宁摇摇头。
　　“我带你去。”上辉来不及跟沈林打招呼，走得快快地出了门，生怕阚景跟上来。
　　然后他们又吵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