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恶意与谣言 灯光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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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忽明忽暗，李礼看似一眨不眨的盯着电影，其实心思早就分岔了，她又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正人君子，在这样的氛围里，很难真的静下心来。更何况，身边还有那样一道火热的视线。
李礼觉得，她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毕竟荣耀也只是偷偷摸摸的看，自己怎么好意思问出口。但他的目光实在是太过滚烫，根本不可能忽略。如果视线能化作实物，荣耀的目光，便是那保险柜里的红外线，而她一动不动，任由其扫遍全身，所到之处皆泛起涟漪。
于是，她清晰的感觉他越靠越近；
然后，他温润的呼吸喷在侧脸；
再然后，一片柔软出现又离开，留下久久不散的余温。
李礼整个人都呆住了，那一瞬间，心跳停止了，血液不循环了，全世界都静止了，身体所有感官全部关闭，独独聚焦在那小小一处。仿佛天旋地转、宇宙崩塌，只剩她和他。
好一会儿，李礼终于反应过来，她偏过头去寻他，而荣耀，仍没有离开。于是，鼻尖相碰，呼吸纠缠，措不及防的便扎进一双漩涡般的眼睛，好似深山中的沼泽地，又好似等待猎物的蜘蛛网，让人一但踏足便不得挣扎。
她看到他微微偏头；
她感到他的睫毛扫过脸畔；
她听到他说：“姐姐，可以吻你吗？李礼，我可以吻你吗？”
李礼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推开，她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或者说，她不想做出任何反应。
好在，荣耀并没有耐心等太久，在李礼的注视下，他缓缓闭上了眼。
“铃铃铃”，突然，一阵高亢的铃声打破了这一静旎的时刻，把两人都吓了一跳。李礼如梦初醒般推了推他：“先接电话。”荣耀只好拿出手机。如果怨气能杀人，那打来电话的陈天此刻绝对已经危在旦夕，陈天要是敢说一句废话，荣耀不介意下次他半夜温存时把人“问候”到软掉。
电话接通，陈天低沉的声音响起，他只是说：“耀子，出事了，回学校。”荣耀敏锐的察觉出不对劲，他没有在开玩笑，似乎真的发生了什么。李礼自然也听出陈天语气中的严肃，她皱着眉道：“先回学校吧，我送你。”
那天之后的事，李礼并不知情，晚上她向荣耀问起，他却只是说一点小事。可是，有些东西似乎变得不同了。先是荣耀借口忙，单方面取消了每周的见面；再然后，微信上也慢慢不说话，甚至有时候李礼先挑起话头，他却隔好久才简单的回几个字。
李礼本就敏感，她早就察觉了出他的变化。原本热情的人突然冷漠，那天的温存好似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活脱脱像一个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渣男。好几次，李礼鼓起勇气想要向他问清楚，却总是被岔开话题，再说，就没什么意思了。李礼从来都不是那种上赶着离不开谁的人，如果别人不联系她，她也不会主动。
于是，这种状态整整持续了半个多月。
直到这天，李礼刷到了一条同城新闻，标题写的露骨《X大学竟有恋师癖男大？》她本来不感兴趣，以为又是什么博人眼球的无良媒体，却无意间看到“男主人公”的名字是“小荣”。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赶忙点开这条新闻，学校、系别都对的上，虽然文中用了化名，却附上了一张图片，是偷拍的角度，李礼一眼便认出了那个背影，真的是荣耀。
这并不是一篇合格的新闻，甚至更像是颜色小说。它不写事情的起因结果，反而一直将镜头对准□□那点事：“小荣”初中便有了情情爱爱的经验；他生性不良，是个不男不女的家伙；他主动勾着自己的男老师，言语暧昧，甚至在手机聊天中大放厥词；可是事情败露，他的老师锒铛入狱，他却因未成年逃脱了制裁。一桩桩一件件写的分外详细，仿佛站在人家床头，如果作者是故意用猎奇来增加热度，显然这篇新闻达到了它想要的目的，点击率节节攀升，评论区一涨再涨。
可李礼觉得恶心。
这种新闻，不论说的是谁，她都不会信。
李礼猜，这可能就是荣耀最近不对劲的原因，但还需要确认。她叫上玫玫一起找到了陈天，本来一开始他不愿意交代，只是一味的说自己答应了荣耀不能告诉李礼，但终归是一物降一物，在玫玫的威逼利诱下，她终于从陈天的口中拼凑出了事情的原委。
时间回到半个月前，还是那个炎热的午后。就在李礼和荣耀刚刚驱车离开时，一个中年男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学校门口，眼神空洞又疯狂的看着那辆车直至它消失。然后，他拿着厚厚的一叠照片走向人群。
“欸！你们认识体育系的荣耀吗？”“他喜欢男人！”“他小小年纪和他的老师乱搞！”
“我这里有聊天记录！我有证据！”
他将那堆照片一把一把的洒向空中，纷纷扬扬，漫天飞舞。
他状态癫狂，宛若一个疯子。学生根本不敢靠近，有人将保安喊来，想要将他驱逐出去，男人不肯，他坐在地上哭喊：“天呐！这个学校居然敢收这种学生！”“这个世界没王法啊！”“我因为他坐了牢，他却在这里上学！”任谁看都是一个凄惨的可怜人，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保安也不敢动他，只能把领导叫来。教导主任来时，门口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男人说的话越来越不堪入耳，为了不造成更加恶劣的影响，他只能先将人请回办公室，并呵斥保安驱散学生。
保安动作很快，甚至打扫了散落的照片，人群渐渐散去，似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但，谁又能知道风会将照片吹向哪个角落。
有学生路过，好奇的将那张漏网之鱼捡起，待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后，顿时大惊失色。于是他拍了一张图发到了宿舍群，而在大学，这样的群有无数个。
一张张图片，一段段视频飞速流传于学生之中，它们被打上马赛克，附上鲜艳的红字，再加上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的“同班同学”绘声绘色的讲述，一段秘辛便新鲜出炉。无关真假，人本来就爱追寻八卦，于是谣言愈演愈烈，荣耀的名字随着一句句“我有最新消息”、“我知道”、“我听说”。。。出现在每个人口中。等学校反应过来开始屏蔽，早就为时已晚。
荣耀的照片、人际关系、家庭住址、联系方式统统被扒了出来。
而此时，他还与李礼待在一块儿，对此一无所知。
男人，名叫曹学究。
办公室内，他正声泪俱下。
“领导，我承认，我从小就喜欢男人，可这也不是我的错，我一直将秘密藏得很好。但万万没想到，被荣耀知道了。他哭着向我说有多么爱我，甚至不穿衣服跑来我家。”
“我当然拒绝了他，我还没有那么禽兽。但我也是一个老师，实在不忍心看到他成绩下滑，只能先稳住他。”
“可他得寸进尺，天天给我发一些污言秽语和私密的照片。我那时也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里经得住这样的诱惑。”
“但是，等事情败露，警察找上门来，他却说他是被强迫的。。。”男人捂着脸，几经哽咽，“我的前途全都毁了，念在他的年纪我心存愧疚，并没有揭发他，我想着我就这样赎罪也好。可是，等我出狱才发现这个社会根本容不下一个有前科的人，我像条狗一样东躲西藏。”
“再碰见他是个意外，可是，他却装作不认识我。”
“凭什么，凭什么他这样的学生还能读大学！我呢！”
曹学究越说越激动，他将桌子上的东西劈里啪啦全扫在了地上。这件事终是惊动了校长，各系主任导员乌泱泱站了一片，尽管他说的情真意切可终归只是一面之词，一个跟未成年不清不楚的人能是什么好人？大家心里的天平当然还是偏向自己的学生，但校长不好直接说，他只能先安抚男人的情绪，询问他想要什么。
“我要你们把他开除！”
校长皱着眉，这无疑是想坐实荣耀的问题，可事情未经调查，怎能轻易下结论。他偷偷向荣耀的导员使了个眼色，导员心领神会，无声的退出办公室，随后联系陈天让他把荣耀叫回来，但不要说因为什么，先保证他的安全。
“事情就是这样。”陈天讲完，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李礼依稀记得荣耀提过一嘴他在初中网恋的事，不知道二者有没有联系，她隐约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荣耀回学校之后什么反应？”
“他对曹学究说的话一概不认，说事实根本不是这样，但。。。他没有证据，你知道的，在这种情况下，这几乎等于默认。”
“学校呢，什么态度？”
陈天深深叹了口气：“学校现在暂时稳住了他，给他找了一个地方住，借口说开除需要走流程。但这根本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校外的人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再闹下去，我怕学校也保不住荣耀了。”
“最好的办法是证明曹学究在说谎。”
玫玫冷笑一声：“呵，让受害者去证明加害者在说谎，这个世道可真够讽刺的。谣言长着腿，总能走到想知道的人耳朵里，更何况，不信的人说烂嘴他也还是不信。”
陈天点点头表示认同：“证据只有荣耀知道，但他现在的状态。。。谁也不好逼他。”
“他怎么了？”李礼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现在无论他走到哪，学校里的人都对他指指点点，老师暂且让他不要去上课。可是，那帮人不知道从哪知道了他的手机号，不停的发着骚扰短信，这段时间他连手机都不敢看，只是望着天花板发呆。”
你看啊，恶意与谣言真的能毁掉一个人。
“那他现在在哪？”
“本来我们怕他做出傻事，每天轮流看着他，但是就在三天前他趁我上厕所时一声不吭的走了，只留下一句‘我需要一个人静静’，现在，我也联系不上他了。”
李礼“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什么意思？这种情况你敢放他一个人出去？”
陈天本来也一肚子火一点就炸，他也站了起来：“你好意思说我？那你那时候在哪？他都这样了还在担心你会不会收到牵连！”李礼无法反驳，是啊，她怎么能迁怒别人，一无所知的人一直都是自己。
玫玫见李礼神色一下子暗淡下来，赶忙抱住她：“陈天你好好说话，礼礼已经很关心他了，明明。。。”李礼打断了玫玫的话，并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表示自己没事：“不好意思，是我语气不对，我太着急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荣耀，他如果不住宿舍会住哪里？酒店吗？可这需要一笔不小的开销。。。”
李礼突然顿住了，她好像知道荣耀在哪了。
如果现在他需要一个密闭且安心的环境，那那个地方或许是首选。
“我可能知道他在哪了。”李礼抓起车钥匙夺门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恶意与谣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