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恶从心中起 丁繁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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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繁清找上门的时候，曹学究正打算离开这个城市。当舆论渐渐不受控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可能中了圈套，但明知如此，也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他没想到荣耀真的敢闹到警局，也没想到他敢把事情闹这么大，俗话说打蛇打七寸，现下曹学究只剩一个心思：他才刚被放出来，绝不可能再进到那里去。
跑，必须得跑。
曹学究胡乱把东西塞到包里，匆匆忙忙打开门，却又迎面撞上了警察。
这个房子风水一定有问题，要不怎么总是开门迎“惊喜”？他看着年轻的警察嘴一张一合的说道：“曹学究是吧？这是拿着东西准备去哪？跟我们走一趟吧。”
警局内，丁繁清摊开笔录本，对着曹学究说：“因你涉嫌诽谤，现在我们对你依法进行讯问。这是报案记录，请问你对荣先生的指控有什么异议？”
熟悉，太熟悉了，密不透风的环境，阴暗到只剩头顶那盏白炽灯的房间，还有淬着寒渣的话，与十年前一模一样的场景唤起了曹学究内心最胆寒的经历，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恍惚间，他仿佛再次带上了冷冰冰的手铐，被关进暗无天日的盒子里。
曹学究怕极了，精神几度面临崩溃，他木讷的抬起头，沙哑的声音只重复着一句话：“我要见他，我要见荣耀，我要见他。。。”
再次看到曹学究，荣耀终于有勇气直视他。眼前的人身形臃肿，浑身脏兮兮的泛着油腻，他依旧带着十年前那副眼镜，只是单剩下一条腿孤零零的挂在那儿。他似乎与从前高风亮节的老师判若两人，看起来这些年过的很不好，但荣耀没有一丁点同情，他死死盯着那双藏在镜片后浑浊不堪的眼睛，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活该。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不太好，你进去后要注意安全。”丁繁清看着赶来的三人说道，“他一直吵着要见荣先生，别的什么都不肯说，或许，你们见一面会对案情有帮助，当然选择权在你。”
李礼顺着荣耀的眼神也看向曹学究，神色凝重：“他想干什么？”
“不管他想干什么，这都是我必须面对的，你们放心，我心里有数。”荣耀握住李礼的手紧了紧，“而且这是在警局，你们也都在外面，他不敢做什么的。”
李礼知道，荣耀一向执拗，便也不再劝，只是透过窗户观察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曹学究一看见荣耀，便在椅子上挣扎起来，奈何手脚发软实在动弹不得，他只能艰难的抬起头，眼睛瞪得像要从眼眶掉出来：“求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他哭喊着，鼻涕眼泪呼了一脸。
“你的意思是说要我和解？”荣耀一脸嘲讽。
“对对，和解，是和解。”曹学究忙不迭的点头。
“呵，哈哈哈哈。。。”荣耀看着他这副样子居然笑出了声，“你怎么好意思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跪下了，我给你当牛做马，只要你不在追究，我。。。”
荣耀“啪”的拍着桌子站了起来，身体向前死死盯着曹学究，目眦欲裂，胸腔随着激烈的呼吸一起一伏：“当牛做马？呵，当牛做马我都嫌恶心。”
男人不知是被他的这一举动吓到了，还是荣耀的表情太过愤怒让他觉得求饶无望，他又一次缩回了椅子里，用手抱住自己的耳朵，呆呆地嗫嚅着：求求你，求求你。。。”
荣耀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觉得好累，无力感蔓延全身。你看，人都是会害怕的，但当刀子没捅在自己身上，谁也不知道疼是什么样的感觉，他肆无忌惮的释放完自己的恶意又不停道歉，仿佛这样就可以抵消对别人的伤害，简直可笑。这一幕，衬的自己半个月以来的痛苦像个笑话。
荣耀抬头望向天花板：“想我放过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声音轻的像一片羽毛。
曹学究摇尾乞怜，牢牢抓着这一丝希望：“好好，你问，我什么都说。”
“十年前，你都干了些什么。”
曹学究打小就知道自己喜欢男人，而且就喜欢嫩的，与生俱来的性取向当然不会因为一份职业就改变，反而呢，每天看着那一具具年轻的躯体，他的欲望愈发强烈。多么美味的菜肴啊！这是曹学究见到荣耀第一眼就发出的感叹，他从未遇见过一个样貌如此符合他胃口的人，如同狼见到羊，他想，必须立马扑上去撕咬他。身为老师，要找到一个学生的联系方式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于是他轻车熟路的新创了一个女号。
为什么说轻车熟路呢？当然是因为他不止一次这样干，光现在手机里并行聊天的就有三个，全是差不多大的小男孩，还不包括聊腻了删掉的。曹学究对自己的光辉事迹十分自豪，看着那些嫩芽因为自己的三两句话就心甘情愿的透着屏幕发骚，甚至有的人在他的“教导”下拍摄了私密照片，哈哈，多么美妙。干这样的事是对是错？曹学究觉得无所谓，反正现在的孩子都早熟，他只是帮他们一把。
当然，他现在可没那么多时间聊好几个，手机哪有现实香，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也正因为有那么多经验，曹学究自然知道这个年龄段的男生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孩，果然不出他所料，荣耀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看着毫无防备的小羊，恶魔一点点露出獠牙，做足铺垫后，曹学究开始诱导荣耀对他说一些不堪入耳的情话，甚至将他的衣服留下供自己把玩。但慢慢的他不再满足于这样隔靴搔痒的要求，小羊看得到却摸不到，多令人惋惜。
恰巧这时，低年级大调整，他便自告奋勇的去了荣耀所在的班。如此近距离的接触，他的皮肤和自己想象当中一样的滑嫩，他的声音比听筒里传出来的还要动听，曹学究觉得，自己做出了一个相当正确的决定。他无比享受，中意的男孩线上线下都属于自己。
可是，干坏事，怎么可能如此称心如意呢？
终于有一天，某个男生家长无意间发现了孩子的聊天记录，盛怒之下当然选择报警，警察顺藤摸瓜没费什么时间便锁定了曹学究，同时也发现了更多的受害者。证据充足，他被当场带走，锒铛入狱。出了这样的丑闻，学校没办法，只能选择压下，这也导致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因为什么，没想到反而埋下了隐患。
五年后，曹学究出狱了。
一切早已物是人非，老家处处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他实在受不了便开始四处游荡，最近刚辗转来到这个城市。
回忆结束，尽管已经猜到了大半，但曹学究的可怕程度仍然超出了荣耀的想象。原来自己早就被盯上了，被那样恶心的目光如此肆无忌惮的扫视，他竟没一点察觉，但谁又能想到呢？有错的是人面兽心的魔鬼，而不应该是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然后呢，你又看到了我，是吗？”荣耀的声音渐渐归于平稳，他毫无起伏的询问，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是。”曹学究瑟缩着低下头，不敢再看荣耀，“那天我路过你们学校，一下就认出了你，你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比十年前还要惹人注意。”
那又是一个普通的午后，似乎与十年前也没什么不同，因为曹学究再一次看见了荣耀，彼时他正躲在某个饭店后门捡垃圾。 恍惚间仿佛因故人变回了从前，自己仍然是那个受人尊敬的曹老师，可时间多残忍啊，从来只当参照物，一瞬间就又将曹学究拉回了现实。玻璃反射出他现在的样子：破烂的衣裳、黢黑的脸、因长时间未清理而发臭的的头发。。。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叫嚣着他早就成了一只过街老鼠。
而荣耀呢，还是那么干净美丽。
曹学究看见荣耀拉着一个女孩儿向这个方向走来，他慌忙用胳膊挡住了脸，可荣耀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这里有一个人，他毫不在意的擦身而过，连眼神都没瞟过来，只顾着说笑，又怎么可能把他认出来。还真是自作多情，也正是因为这一幕，曹学究所有积压的恶意都找到了发泄口。
“为什么？为什么他看不见我！”
“凭什么？凭什么他依然干净！”
“他怎么可以过得那么好，而我却人人喊打。”
曹学究咆哮着、辱骂着。
“十年前他任我摆布，十年后依旧会是。”
“我要把他拉进泥里，让他和我一样发烂发臭！”
真相终于大白，一切的起因尽如此荒唐可笑。
听到了想听的事，也没什么必要再跟他共处一室，荣耀起身拉开门，将曹学究“我都说了，放过我，求求你。。。”的哭叫声隔绝开来。
“没事吧？”李礼见状迎上去，“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就是跟他呼吸同一片空气有点恶心罢了，我缓一缓就好。”荣耀说着靠在了李礼怀里。
“那你真的要放过他？”陈天急得在旁白团团转。
荣耀摇摇头：“我怎么可能放过他？这样的祸害就该滚回那里去。丁警官，我要追究到底，你们按程序办吧。”
众人走出警局，都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其它三人依然严肃的表情，玫玫倒觉得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她张罗着：“都一个个别愁眉苦脸了，坏人被绳之以法，今天多值得庆祝啊，走，晚上老地方。”
“是啊，玫玫姐说的对”，荣耀也笑了，“今天确实值得庆祝，晚上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阴霾被一扫而空，这群年轻人又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正在众人玩闹时，丁清繁追了出来：“宋小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陈天心中顿时警铃大作，他伸手揽过玫玫的肩膀宣示主权：“丁警官，她正牌男友还在这呢，你什么意思？”
丁繁清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道：“您想多了，实在是局里让多做做反诈宣传，我这儿还有几个任务没达标呢，这不是看着你们跟我差不多大，就当帮我个忙了，正好我把你们一块儿都加上，帮忙转发转发公众号的视频。”他边说边把手机打开。
陈天看着丁繁清坦荡的表情，心里再犯疑乎也不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看着玫玫扫上男人的微信，玫玫笑嘻嘻的拍拍他的手：“你看你，心思龌龊了吧，怎么能这么想我们人民警察。”陈天着急的反驳：“你懂什么，这是男人的第六感。”“哈哈哈，好好好，第六感。”
众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丁繁清静静的站在那儿目送他们，他看着陈天和玫玫相携的背影眼神暗了暗，手机列表里闪烁着一个小红点：“女王陛下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这名字，还真是和她本人性格一模一样。”丁繁清笑得荡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恶从心中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