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穿越前 ...
-
穿越前,无数个平凡温柔的日夜,她的女朋友阮思娴,也曾无数次抱着她,用这般温柔缱绻的语气,在她耳边轻声呢喃这句话。
那时她们甜蜜得紧,依偎在小小的屋子里,避开所有喧嚣琐碎,彼此治愈、依靠。阮思娴总说她性子执拗、爱钻牛角尖,遇事总爱一个人硬扛,便次次抱着她温柔安抚:“姝姝,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直在你身后。”
那句话,是她半生岁月里最安稳的底气,最温暖的救赎。
数日以来,她紧绷心神伪装求生,不敢有半分松懈,刻意压抑着对阮思娴的思念与牵挂,不敢回想现代的一切。可此刻这句熟悉到极致的话,瞬间击溃了她所有的伪装与坚强。
酸涩、思念、愧疚、怅然,万般情绪密密麻麻缠上心头,压得她几乎窒息。
心底是对阮思娴滔天的牵挂,身体却被另一个人温柔拥抱着,连这具躯体的本能,都在贪恋这份久违的温暖。
“我好累……”这句话她不敢说出口,生怕下一秒遭到所有人的质疑。
割裂般的拉扯感汹涌袭来,让她再也无法坦然承受这份拥抱。
楚妄姝睫毛剧烈颤抖,眼底瞬间蒙上一层薄薄的湿意,心底酸涩难忍。她不再犹豫,微微用力,轻轻挣开了云疏晚的怀抱。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突如其来的挣脱,让身后的云疏晚身形微僵。
温热的怀抱骤然落空,满心缱绻与温柔像是被冷水浇灭。她环在半空的手臂缓缓收回,眼底翻涌着来不及掩饰的失落与黯然。
她清清楚楚捕捉到了楚妄姝瞬间的失态。
颤抖的睫毛、泛红的眼尾、骤然紧绷的脊背,不是羞怯,不是拘谨,是彻彻底底的排斥与疏离,是心底藏着旁人、无法接纳她的挣扎。
这份反应太过强烈,太过真切,全然不像面对同门师妹的寻常闪躲。
一股突如其来的酸涩、怅然全部都涌上云疏晚心头,可她生来高傲矜贵,从未肯将脆弱示人,更不愿让楚妄姝看清自己眼底的失落与狼狈。
不过转瞬,她便敛尽所有黯然,重新挂上惯有的张扬漫不经心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惯有的挑衅与讥讽,刻意装作毫不在意:“怎么?失忆一场,倒变得这般经不起亲近了?还是说,师姐心里,如今装了旁人,容不下我了?”
句句试探,字字逞强。
她故作洒脱,眼底的落寞却藏不住分毫。
楚妄姝背对着她,不敢回头,心口又酸又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在心底疯狂拉扯。
层层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再也没有心思停留半分,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仓促:“我洗好了,先行回去。”
话音落,她不等云疏晚回应,快步踏出灵泉,迅速穿上一旁干净的素白衣衫,衣袍翻飞间,不带一丝留恋,快步离开了凝云榭。
背影仓促又决绝,透着难以言说的狼狈与慌乱。
亭中雾气氤氲,泉水依旧温热,只剩下云疏晚一人立在泉水中央。
她静静望着楚妄姝仓促离去的背影,周身所有温柔尽数褪去,明艳的眉眼一点点沉下来,覆上浓重的阴霾、困惑与不甘。晚风穿过玉帘,拂乱她的发丝,心底一片空落落的酸涩。
她到底哪里不一样了?
到底是谁,偷走了她的楚妄姝?
另一边,楚妄姝快步走出凝云榭院门。
守在门外的上善颜里见她独自一人匆匆离去,神色仓促,不由得满脸诧异,下意识轻声开口,满是疑惑:“楚师叔,您和师尊怎么这般快就出来了?灵泉素来要浸泡半个时辰方才滋养经脉,今日未免也太快了些……”
稚嫩温顺的疑问随风飘入院门,精准落进亭中云疏晚耳里。
云疏晚眉心微蹙,心头郁气更盛,莫名生出几分恼意,却绝非怪罪弟子,只是恼自己的自作多情,恼楚妄姝突如其来的疏离,恼这捉摸不透的落差。
她沉默不语,指尖攥得微微发白,周身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而楚妄姝脚步未停,不敢回头,一路狼狈地回到了孤寂的静思居。…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所有的伪装瞬间轰然崩塌。
房间清冷无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这里空空的,没有人会再继续打扰她
楚妄姝缓缓瘫坐在床榻上,抬手捂住眉眼,心口酸涩发胀。
穿越过来已有数日。
宸渊司、玄鉴领域、衡渊剑、云疏晚、修真大道、无尽神通……陌生的一切填满了她的生活,逼得她日日紧绷、步步谨慎,几乎快要忘记现代的烟火人间。
可方才那句熟悉的话语,瞬间将她拉回了从前。
阮思娴。
她的小宝宝,还在那个平凡的现代世界里。
她们最后那场激烈的争吵,像一场没有收尾的离别。她的赌气冷战,未曾好好和解,未曾好好拥抱,未曾好好说一句原谅,便骤然流落别的世界。
现在,她在哪里?会不会还在生气?会不会独自难过?会不会以为她们真的就此结束了?
无人应答,只有满室的冷空气。
楚妄姝缓缓躺倒在柔软的床榻上,望着头顶朦胧的床顶,眼底盛满了绵长又无力的思念,声音轻得像呢喃自语,带着无尽怅然:“这么多天过去了,你过得……还好吗?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还在怪我……”
“我好想你。”
字字轻柔,字字心酸,跨越了时空的阻隔,落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消散在微凉的夜风里。
短暂的情绪宣泄过后,心底的茫然与焦灼再次翻涌上来。
她不能一直沉溺在思念与颓废里。
她不属于这里,她一定要回去。
这个修真世界纵然风光无限、灵力充沛、强者如云,还有原主与云疏晚纠缠数年的羁绊,可这里没有她的人间烟火,没有她心心念念的阮思娴。
她必须找到回去的方法。
楚妄姝眸光微动,纷乱的思绪渐渐冷静下来,心底生出一丝微弱的希冀。
宸渊司作为上古顶尖宗门,传承万年,典藏无数古籍秘卷、天地异闻、时空典故。或许,宗门藏书阁里,藏着关于时空错乱、跨界穿梭的记载,藏着她重返现代的契机。
只要她能找到对应的秘籍、古籍,或许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明日……便去藏书阁看看。”
她轻轻喃喃自语,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光亮。
疲惫与思念交织,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她侧身蜷缩在宽大清冷的床榻上,心里藏着渺茫的归期期许中缓缓闭上双眼,沉沉睡去。
第二天,日光升起,晨雾漫过玄鉴领域的云海山巅。
楚妄姝醒得极早,一夜无梦,眼底仍带着淡淡的倦意,心底却已然褪去了昨夜的沉沦伤感,只剩一片清醒。她快速起身梳洗,换上一身规整内红外黑的官服,神色清冷淡然,一如世人印象中沉稳端方的执法长老。
静思居素来无人叨扰,她简单收拾一番,便独自循着山道,去往宗门藏书律文阁。
宸渊司的律文阁依山而建,层层玉阶直上云海,殿宇恢弘肃穆,四壁刻满古老灵纹,常年有结界护持,封存着宗门万年以来的所有功法、律条、秘闻与上古残卷。
万千书卷整齐陈列,浩如烟海。
楚妄姝未曾急着翻找时空古籍,她深知自己如今最大的短板,便是空有绝世修为躯体,却无半分修真底蕴,更不懂传道授业、收徒育人的规矩。她若是一无所知,迟早彻底露馅。
她径直走向功法传道类目书架,抽出数本《基础心法》《灵根引气》。
楚妄姝本就天资聪慧、过目不忘。她静坐于玉案前,垂眸翻读书卷,一字一句默记参悟,只求吃透基础法理、授课逻辑与功法内核。
旁人需数月研习的传道心法、引气口诀、授业章法,她仅用两个时辰便尽数通读熟记,融会贯通。甚至能凭自身理解梳理出简易易懂的授课逻辑。
她指尖轻拂书页,心底微微安定。至少在收徒授课一事上,她已然有了应付的底气。
待基础法理尽数吃透,她立刻起身,转身走向最深处封存的上古异闻,正要抬手取出一卷尘封古籍查阅。
就在此时,律文阁外传来轻浅规整的脚步声,一名身着青色内门弟子服饰、神色恭谨的少年缓步入内,对着楚妄姝躬身行礼。
“楚长老,师尊有请,还请即刻移步玄鉴主殿。”
楚妄姝指尖一顿,微微蹙眉,心底生出几分疑惑。
她的师尊,玄鉴峰主,湛澈。
这个时间点找她干嘛?
她压下心底疑虑,颔首应声:“知晓了,前方带路。”
跟随弟子一路行往玄鉴主殿,楚妄姝也借此沿途景象,悄然摸清宸渊司整体格局。
万年大宗,共立三主峰,各司其职,秩序森严。
其一便是她所在的玄鉴领域,律法结界遍布,是宗门执法刑罚之地。专职外出巡查三界、惩治作乱修士、羁押邪祟恶灵、审理宗门罪徒,执掌整座宸渊司的生杀刑罚,地位超然,权柄极重。
其二为宸渊主峰,是宗门正统核心,乃是宗主居所与宗门行政中枢。只是现任宗主早已云游四海数几十年,杳无踪迹,整座主峰常年空置,仅留弟子打理内务,处理宗门日常行政、大典筹备、资源分配等琐事。
其三便是凝云峰,也就是云疏晚的居所。此峰灵气温润,遍地灵草仙药,是整个修真界顶尖的医修聚集地,专攻生死人肉白骨的医术,辅以剑道修行,文风温润,却底蕴深厚,与肃杀的玄鉴峰恰好互补。
三峰鼎立,一主行政,一主刑罚,一主医术,维系着宸渊司万年不倒的盛世基业。
思绪间,已然抵达玄鉴主殿。
殿内静谧空阔,檀香袅袅,清晏尊上一身月白道袍,静坐玉座之上。她容貌清冷绝尘,眉眼淡然无波,和初见时一样,周身萦绕着疏离又厚重的大能气场。
无人知晓,天道无形的牵引早已悄然落于她心魂。自楚妄姝继任玄鉴执法长老那日起,一种不受控制的莫名羁绊便悄然滋生,让她对这位亲传弟子格外挂怀、暗自上心,情愫隐忍晦涩,藏于清冷表象之下。
湛澈抬眸,目光落于下方的少女身上,声音清浅空灵:“妄姝,你失忆多日,近日可有好转?”
楚妄姝垂眸躬身,礼数周全:“弟子记忆未复,所幸无碍日常。”
清晏微微颔首,缓缓道出召见缘由。
她修行多年,境界始终桎梏于化曜后期,数十年不得寸进,终生无缘突破归真之境,虽早已淡然,但也无意再执掌峰位。
她早决定退位放权,待几日后宗门小比落幕,楚妄姝正式收徒、确立传承之名,便会当着全宗门弟子的面,将玄鉴峰主之位正式传予她,让她彻底执掌玄鉴领域刑罚大权。
话语平缓无波,可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隐晦不愿。
她轻声提点,语气清淡却带着私心:“峰主的传承,需立门下正统弟子。只是修道孤寂,牵绊越多,道心越易纷乱。你天性执拗,未必适合过早收徒束身。”
寥寥数语,暗藏挽留。
楚妄姝心思通透,瞬间听懂言外之意,却只当是师尊惜才、不愿她被琐事拖累,恭敬应声:“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届时自有分寸。”
正事说完,殿内陷入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