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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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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武场上寒风骤凝,银针悬浮在半空,黑色的毒光刺眼夺目。
陆厉脊背紧绷如铁,面对楚妄姝步步紧逼的审视,依旧死咬牙关,拒不认罪。他仗着自己是内门顶尖天骄,往日风光无两,自认无一人能抓得住他的把柄,面色桀骜,语气强硬:“楚长老无凭无据,仅凭一根无名银针便定我罪责,未免太过偏颇!我陆厉修枪数载,一生光明磊落,不屑此等阴私伎俩!”
台下弟子窃窃私语,不少曾败在陆厉枪下的内门弟子面露迟疑,一时间竟分不清孰真孰假。
可今日坐镇高台、身兼新任执法长老之职的楚妄姝,早已褪去往日随性温和的模样。
从前她慵懒淡然、不问宗门琐事,众人只当这位长老修为高深却性情软和,可此刻,她周身铺展开层层凛冽威压,是执掌宗门法度、铁面无私的绝对威严。她了解人性的自私,根本不给陆厉半分狡辩余地。
楚妄姝眸光冷冽,淡淡抬眸,开篇便是诛心一问,角度刁钻至极:“你说你光明磊落,不屑阴私。那我问你,你天生蛮力,枪势霸道刚猛,同阶之内无人能硬接你三枪。为何近三次晋级对战,你的对手全部无一例外,在交手百招后突然四肢僵硬、经脉滞涩、灵力溃散?”
陆厉瞳孔微缩,仓促张口:“不过是对手修为不精、体力不支!”
“是吗?”楚妄姝步步向前,白衣飘飘,气场碾压得陆厉连连后退,“第一位对手,善持久战,灵力浑厚远超常人,怎会百招便体力不支?第二位对手,剑修精锐,肉身淬体圆满,体魄坚韧,何来肢体僵硬?第三位对手,与你的修为持平,往日切磋五五均分,为何偏偏大比之时骤然落败?”
三连追问,字字铿锵,堵死他所有借口。
陆厉额头冷汗涔涔,强装镇定:“不过是临场状态之差,胜负本是常事!长老怎么能这样逼迫弟子!”
“逼迫?好,那我换个问法。”
楚妄姝指尖微动,灵力托起那几根毒针,针尾细微的枪纹在日光下清晰浮现:“此针尾刻流云枪纹,与你贴身玄铁长枪的私刻纹路一模一样,全宗独你一人惯用此纹样。你说不是你的东西,那我问你。
这银针常年以自身灵力养针,烙印深入针身,洗不掉、抹不去,你要我当众引灵核验,让全宗见证?”
这一句直接戳中要害!
陆厉浑身一震,心底防线瞬间裂开一道巨缝。他万万没想到,楚妄姝心思缜密至此,连这一点气息都能肉眼察觉到自己的破绽。
不等他喘息,楚妄姝再度抛出刁钻的角度,彻底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再者,你枪修蛮力刚猛,近身从不用暗器,这是全宗皆知的事。可方才你与陈朔绾决战最后三息,你刻意收了枪势、贴身缠斗,看似强攻,实则是为了借机弹出袖中毒针、麻痹对手经脉。你敢说,你最后贴身缠斗,不是为了暗藏阴招?”
“我……我没有!”陆厉声音已然发颤。
“没有?”楚妄姝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精准套话,“你若从未用过银针作弊,为何听闻核验灵力、查验针身烙印时,心神大乱、灵力絮乱?天骄傲骨,何须畏惧查验?除非——你心知肚明,你每一场光鲜胜利,皆是靠这阴毒手段!”
周遭弟子的目光彻底变了天,审视、鄙夷、恍然大悟的视线密密麻麻落在陆厉身上。
心理压迫拉至极致,陆厉心神彻底崩碎,脑子一片空白,慌乱之下脱口而出:“我只是用银针短暂麻痹对手经脉!并未伤及性命!大比争胜,人人各有手段,凭什么只罚我一人!”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亲口认罪,铁证如山,再无半分辩驳余地。
楚妄姝眼底的寒意彻骨,威压轰然席卷整座演武场,压得无人敢抬头。
“宗门大比,论武修心,比的是正道修为、自身心性、实打实的本事,而非旁门左道、投机取巧!”她声线凛冽,响彻周围,“你屡次以淬毒银针暗算同门,麻痹对手、窃取名次,败坏宗门风气,欺瞒师长同门,视门规如无物,罪无可恕!”
她朗声宣判,法度严明,公正无私:“依宸渊司门规第七条、第三十二律,私用阴毒暗器、比武舞弊、残害同门行为,判鞭刑五十,彻体惩戒!刑后打入鉴心谭闭门思过,重塑道心!闭关期满,贬黜外门,从头苦修,以儆效尤!”
五十鞭刑,皮肉筋骨皆受重创;鉴心谭蚀心洗念,最磨修士心性;最后贬出内门,彻底撕碎陆厉数年天骄荣光。
两名执刑弟子立刻上前,锁住失魂落魄、面色惨白的陆厉,拖拽着狼狈离去。昔日万众追捧的内门天骄,一朝跌落泥潭,身败名裂,让全场所有弟子心生敬畏,再不敢动半分舞弊歪念。
主持大典的长老连忙上前圆场,高声稳下秩序:“诸位弟子静肃!楚长老执法严明、不徇私情,正是为正本宗正道风气!修行之路,坦荡方为大道,望众人引以为戒,潜心修心修术,莫要走歪门邪道!”
喧闹的演武场彻底安定,接下来便是万众期待的择师大典。
宸渊司分为三峰,分别为主峰、玄鉴峰、凝云峰。
数十年来,主峰峰主常年云游四海,踪迹难寻,宗门大小事务全然撒手不问,峰中空悬主位,无人执掌实权。唯独玄鉴峰一脉始终坐镇宗门,统筹全宗事务、执掌宗门律法、培育核心弟子,是如今三峰之中权力最高、资源最优、前途最广的选择。
正因如此,历届大比过后,所有排名靠前的弟子无不挤破头想要拜入玄鉴峰,以求背靠实权的力量,得最优资源、最快晋升。
主持长老朗声宣读最终排名与归属:
“本次宗门大比最终名次落定!
榜首第一名:外门弟子陈朔绾,逆势翻盘,心性卓绝,享有任意择师特权!
话音落,一众排名靠前的弟子依次上前。三至二十名弟子尽数纷纷选择拜入玄鉴峰、主峰、凝云峰诸位长老门下,无一人敢空耗机缘。
唯有第二名的苏景然,目光灼灼,径直穿过人群,走到高台之下,对着端坐的楚妄姝深深躬身,语气恭敬恳切:“弟子苏景然,恳请拜入执法长老门下!愿终生随侍师尊,潜心修行,恪守道心!”
她天资出众、名次极高,自认资质绝佳,定能被楚妄姝收入门下。
可高台之上,楚妄姝眸光清淡,无半分波澜,淡淡开口,字句疏离坚决:“本次大比择徒,我只收榜首一人。名额已定,无需多言。”
苏景然微怔,不甘心拱手再求:“长老!弟子资质、悟性皆属上乘,不输任何人,恳请长老再考量一二!”
楚妄姝无心多做纠缠,立起身形,白衣拂袖,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不留半分余地。
清冷决绝的背影,让全场众人皆惊。谁也没想到,无数弟子梦寐以求想要拜师的师尊,竟这般干脆拒绝了第二名的天才弟子,独独预留名额给了逆风夺冠的陈朔绾。
经此一战,全宗上下彻底看清了陆厉阴毒虚伪的真面目,往日依附他、追捧他的人尽数散去,鄙夷唾弃之声不绝于耳。
反观这陈朔绾,以最卑微的外门身份,硬生生碾压内门天骄,凭毅力与实力拿下头筹,彻底赢得了全宗弟子的敬重。
偏殿寝阁之中,陈朔绾缓缓转醒。
她刚睁开眼,还未适应周身柔软的锦被与浓郁的灵气,耳边便传来此起彼伏的恭敬谄媚之声。
“恭喜大师姐!”
“大师姐果然天资过人、心性坚韧!我辈楷模!”
“往后师姐便是我玄鉴峰新晋首徒,我等必定恭谨侍奉!”
昔日在外门,人人欺她出身低微、资源匮乏,嘲讽她不自量力、痴心妄想。如今一朝登顶,满耳皆是恭维奉承,人人争相攀附、恭敬讨好。
天差地别的待遇汹涌冲击着陈朔绾的心神,让她心绪翻涌,百感交集。她攥紧被褥,眼底又暖又涩,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身影,始终是高台之上为她主持公道、予她指点的楚妄姝。
而此刻的楚妄姝,并未前去探望苏醒的陈朔绾。
昨日师尊让她赛后前往玄鉴峰主殿面见。
她步履从容,沿着青石古道往玄鉴主殿走去,山道清幽,落英纷飞。
行至半路,一道绯红身影骤然从廊柱后转出,稳稳拦在她身前。
是云疏晚。
少女一身绯衫灼灼,眉眼精致凌厉,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酸涩与偏执,目光一瞬不瞬锁定楚妄姝,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几分隐忍的纠缠与醋意:
“小师姐今日的做法还挺有威严。”
她视线缓缓上移,落在楚妄姝发间那支温润的冷玉簪上,眸光骤然滚烫,语气骤然尖锐:“小师姐,今日怎么偏偏,戴上这支玉簪了?”
楚妄姝心头猛地一跳,瞬间懵了。
她这才后知后觉抬手抚上发间,指尖触到冰凉玉簪的刹那,终于恍然大悟。
完蛋!
今早睡过日上三竿,慌慌张张穿衣赶路,随手从柜子里抓了支簪子便插上,根本没细看。
原来是这支!
怪不得今日全程大比,云疏晚神色古怪、句句带刺、醋意翻涌,原来是因为这支簪子!
楚妄姝心底默默叹气:这该死的姐控,果然又要借着旧物做文章了。
她心底满是尴尬,只想快速糊弄过去,随口敷衍:“随手戴的而已,并无深意,我还要去主殿见师尊,先让开。”
说罢便想侧身绕过,快步离去。
可云疏晚今日执意纠缠,半步不让,直接抬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
“随手戴的?”云疏晚低笑一声,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情愫,“小师姐,你的东西,从来不会随手对待。”
她不由分说,拽着楚妄姝转身,径直走向深处那棵鲜少有人踏足的百年海棠古树。
此处僻静,无人往来,满树粉白海棠盛放,风一吹,便铺了一地烂漫花雪。
云疏晚步步逼近,将楚妄姝抵在海棠树身之上。
一步,再一步。
两人身高近乎平齐,呼吸两两交缠,距离近得咫尺之间,彼此眼底的情绪清晰可见。
云疏晚平日里高傲娇纵、锋芒毕露的眉眼,此刻褪去所有锐利,只剩下极致的灼热与激动,漆黑的瞳孔里满满当当,只映着一个楚妄姝。
她目光痴迷黏腻,一瞬不瞬盯着楚妄姝白皙细腻的侧脸,心底情愫压抑多年,早已泛滥成灾。
心底汹涌的念想驱使着她抬手,本是想轻轻触碰心心念念之人的脸颊,指尖微颤,却偏是不慎擦过楚妄姝的发鬓。
“叮——”
清脆轻响落下。
那支冷玉簪,骤然从发间滑落。
云疏晚反应极快,反手稳稳接住玉簪。
失去簪子束缚的黑发散落,如瀑垂落肩头。恰好晚风拂过,满树的海棠花纷纷扬扬飘落,粉白花瓣落在发梢上,肩头,绝美得惊心动魄。
云疏晚望着眼前被海棠花拥着的楚妄姝,瞬间看得失神,心神彻底沦陷。
多年仰慕、多年酸涩的情愫,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克制。
她微微俯身,屏住呼吸,带着极致的小心翼翼与隐忍的克制,轻轻贴上了楚妄姝的嘴角。
浅浅一触,温柔又缱绻,只是堪堪擦过唇角的轻吻。
可触碰的瞬间,让她心底的热浪彻底燎上去,克制尽数崩塌。
她再也忍不住,微微偏头,辗转,摩挲,强势地移上她柔软的唇瓣。
唇齿相贴,轻柔厮磨。
楚妄姝浑身本就格外敏感,骤然被人如此亲密相吻,浑身瞬间泛起细密的酥麻感,四肢发软,双腿微微颤抖,浑身力道尽数被抽空,只能软软靠在树干上,任由对方亲吻。
混沌的思绪在极致的麻中渐渐回神,她猛地惊醒,骤然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云疏晚脸颊之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幽静的海棠林间格外清晰。
云疏晚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泛红发烫。
可她没有半分羞恼,也没有半分愠怒。
她缓缓转过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被打的脸颊,眼底没有怒意,反而满是浓烈的痴迷与兴奋,接着勾起一抹偏执的笑。
她凝视着眉眼泛红、气息微乱、浑身娇软的楚妄姝,声线低哑,满是占有与爱慕:
“阿姝,你可真是……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