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赴旧年》苏辞柒柒

12、你骗我 季庭芜回去

　　季庭芜回去上学了，同学见到他还有些惊讶。
　　他居然还会回来上课！？
　　但马上又面临高考，同学也没有过多的议论。
　　论高考，谁都想赢，谁都清楚这次高考赢了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意味着他们可以走出小乡村，看到更远的地方，更好的风景。
　　近几年，桃源中学的招生率越来越差，从一个班五六十位变成一个班二三十位，新生也越来越少，不少中考生成绩优异都去读市里的高中了，没人愿意来这里读书。
　　没意义。
　　这所中学，从下年起，也停止招生了。
　　老师已经见惯不怪了，不知道季庭芜能坚持几天。
　　“既然来了，就好好学习，暂时别想没用的。”
　　老班走到季庭芜桌边，敲敲桌子，无奈开口。
　　他了解季庭芜，只要有点活，他就会立刻赶过去，没有一丝犹豫。
　　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门卫要假条，季庭芜就翻墙。
　　他太清楚学校里哪一处好走了。
　　季庭芜家境摆在这里，她也没办法。
　　只能努力开导….
　　希望季庭芜这次是真能听下去。
　　沈秾秋还是和之前一样坐在小卖部，帮外婆打打下手，处理一些简单的家务。
　　她现在，甚至连最难掌握火候的柴火灶都已经熟悉了。
　　乡下的生活确实不错。
　　自在，安静，节奏慢。
　　“小吴这孩子，这次真的在学校上学。”外婆坐到沈秾秋身边，缝补着衣服上的补丁，喃喃开口。“这孩子，也是够苦的了。”
　　沈秾秋双手托腮，静静地听着。
　　但愿季庭芜这次会认真在学校待着吧。
　　平淡的日子过了四天，季庭芜又不出意外的逃课了…
　　沈秾秋是在饭店遇见季庭芜的。
　　冬季天黑的永远很快，这几日一直下雪，外婆没有出去买菜，沈秾秋也不想吃肉，白菜也吃腻了，外婆就想着去村前饭店买些做好的菜回来，偶尔改善一下伙食。
　　被沈秾秋拦下来了，雪后路滑，外婆还佝偻着身躯，走路很慢，沈秾秋不放心外婆，就自己过去了。
　　雪后的风永远是冷的，沈秾秋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真冷。
　　早知道随便应付点得了。
　　沈秾秋推门而进，这个时间的饭店，已是人满，大厅里散发着浓浓的烟味，嘈杂的声音传进沈秾秋的耳朵，她忍不住皱眉。
　　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来这里吃饭的，基本上都是前面工地里的工人，份量多还实惠。
　　她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点些什么？”老板娘匆忙过来接待。
　　手上拿着小本本，依然是很多年前老式记菜单的样子。
　　沈秾秋没说话，目光放在黑板上。
　　上面用粉笔写满了菜名，许是有些久的缘故，最下面一行的字已经被蹭掉了。
　　依然是传统的家常菜。
　　见沈秾秋许久没有动作，老板娘忍不住打量起沈秾秋。
　　小姑娘穿着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一见灰色高领毛衣搭配米白色阔腿裤，显得她格外有气质。
　　她本身也高，很苗条。
　　看着不像是村里人。
　　老板娘没见过。
　　“大席小炒、烧杂拌…都是本店特色。”老板娘介绍。
　　“红烧排骨、烧茄子，打包。”沈秾秋报了两个菜名。
　　看了一圈，没什么想吃的。
　　就她和外婆两个人，点多了，吃不完又剩了。
　　“好，你先坐。”
　　老板娘热心搬来一个小板凳。
　　沈秾秋不动，店里面烟味太重，她出门了。
　　门外冷风呼呼吹着。
　　吹得她脸好疼。
　　“你怎么在这？”沈秾秋皱眉。
　　看着面前的季庭芜。
　　现在这个点，正是晚自习时间。
　　季庭芜又逃课过来打工。
　　季庭芜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沈秾秋，只是尴尬开口：“好巧啊！”
　　他转移了话题。
　　“怎么不去里面坐着？”
　　沈秾秋自然知道问不出什么话，季庭芜的家境摆在那，家庭负担全靠他一个人。
　　爷爷病重、父亲不知下落、他又必须快点成长起来。
　　沈秾秋叹气：“屋里有烟味。”
　　季庭芜记得，她讨厌烟味。
　　外面冷，吃饭的人多，沈秾秋点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做好。
　　“你先回去，做好了给你送去。”季庭芜无奈。
　　冬季风大，沈秾秋穿着单薄，他真害怕她感冒。
　　沈秾秋摇头：“不用了，上班时间不能离岗，我在外面等着就行。”
　　季庭芜没说话，也没有进去。
　　只是默默地站在沈秾秋旁边。
　　“沈秾秋，你怨我吗？你也觉得我现在一无是处吗？”许久，季庭芜沙哑着嗓音开口。“我骗你这几天我都在认真上学。”
　　沈秾秋愣住，看向季庭芜。
　　少年漆黑的眸子里闪现过一丝难过。
　　“不怪你，换做是我的话，我可能也会这样做。”沈秾秋开口，看着季庭芜，轻声安慰。
　　她想抬手，摸摸季庭芜的脑袋，告诉他无论你怎么选择都会支持你。
　　这样的家庭，换做是她，估计选择早早辍学，进入社会打工。
　　根本不会一边上学一边读书。
　　有时候，她觉得季庭芜挺伟大的…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家门口，是外婆来回踱步的身影。
　　小小的身影就一直在门口，不知道等了多久。
　　沈秾秋鼻尖有些酸，早知道就不挑食物了。
　　见到沈秾秋，外婆立刻上前，伸出手抚摸着沈秾秋的脸庞。
　　外婆手很凉。
　　“怎么买了这么久？”
　　语气里有些许埋怨。
　　她就应该跟着沈秾秋一起去的，这样就放心了。
　　“吃饭的人有些多，做的慢。”
　　沈秾秋吸了吸鼻子，开口。
　　“回来就好。”
　　她真害怕沈秾秋在路上出意外，夜晚乡间小路并不安全，况且还有这么多没人居住的房子。
　　路灯也没有城里的那般亮。
　　每个夜晚，村里都格外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