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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超级喜欢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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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天早晚偏冷,赖了会床的墨多余套了件外衫牵着黏人猫出门买菜,正巧在路上碰见个熟人。
“岑哥?”
“哟,出完差回来啦?”提着大袋小袋、叼着棒棒糖的大高个停下脚步,忽然仔细打量起手牵着手黏糊糊的两人。
盯得他们莫名其妙,岑峥这才慢悠悠来一句:“你两其实不是去出差,而是去结婚了吧?”
循着他的视线看向想牵的手,戒指的存在感十足。
“有点不仗义啊,”向来凶巴巴脸的大高个在这时挤眉弄眼的,“沾喜气的事儿怎么不叫上我呢。”
墨多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个,是我们私底下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
莫名有些臊,但这也是他心中所想。
岑峥点点头表示理解:“同志这条路确实要辛苦些。好赖话也说不出什么,在这就祝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
眼中微漾,和他心连心的另一人也满怀被祝福的欢喜,幸福洋溢在脸上,他们一同郑重点头。
“谢谢岑哥。”/“谢了。”
“不客气,”大高个嘿嘿笑了两声,拐头问,“今晚还一起去喂猫不?”
和秦亦夏对视一眼,他点头:“去。”
目光落在那一大袋子新鲜菜上,墨多余没忍住好奇问:“岑哥打算自己做饭吗?”
“对啊。”
“你一个人……吃得完么?”
岑峥轻啧:“没办法,家里的小祖宗老跟我抢饭,外卖吃多了不好,我就想着正好周末自己做做猫饭,但目前来看,”男人叹气,“就是废材料的鬼样子咯。”
墨多余注意却在“猫饭”两个字上,他惊讶:“岑哥也养猫了?”
一说起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忽然散发出柔和的“人性光辉”,他低低嗯了一声——随后拉着两人侃侃而谈他那“好烦恼但是又好可爱”的猫崽。
谈了整整十分钟。
“先到这,”吃完的棒棒糖棍子往袋子里一塞,岑峥挥挥手,“我还要回去看看小祖宗有没有把我充电线咬了。下班见哈。”
神清气爽的背影一个拐弯就不见了。
“……”墨多余回头,“他说的那只猫,是不是就上次向他道谢那只小橘猫?”
秦亦夏点头,还顺带补充了一句:“他戒烟了,还不错。”
墨多余微微吃惊,很快又笑开了。能做到这地步,看来岑峥是真的很喜欢猫。
好心情蔓延,微凉的清晨也变得热乎起来。
“走吧,去看看今天吃些什么。”
十字路口拐弯,熙熙攘攘的集贸映入眼帘。说是菜市场,里面却应有尽有,尤其是在政府花钱扩建分区之后。
鲜肉区砍点五花、果蔬区整些青瓜,途经卖海鲜的摊子,乖乖被牵着的猫猫瞧见鱼虾就走不动道了。
“余宝,我想吃水煮鱼和清蒸虾。”
“你说什么?”
拥挤的通道里人声嘈杂,于是馋嘴的家伙附在墨多余耳边又说了一遍,说完还往后指了指。
“那就买一些吧,”宠猫大王牵着人倒回摊子上喊了两声老板。
如愿以偿拎着活蹦乱跳的鱼虾,秦亦夏开始幻想美食入口的滋味,没办法,谁让他家余宝厨艺好呢。
“嘎嘎嘎——”
上一秒还开开心心的大猫下一秒就垮着张脸。
一旁的墨多余没忍住笑了,然后收获他阔别已久的死鱼眼式盯法。
“好啦好啦,我们快走,这样就闻不到这些味道了,”加快脚步经过牲畜区,走出市场的墨多余问他,“早餐还没吃呢,想吃粉还是喝粥?再不然买点包子回去?”
哼哼两声的秦亦夏点单:“要肉包。”
多加两根油条两杯豆浆,掏出手机付钱的墨多余被旁边的人撞了撞手。
秦亦夏皱眉看过去,那人却一脸惊讶。
“你就是那个,那个姓墨的那个小伙子?”
看着眼前约摸四五十岁的女人,脑子里没搜到相关信息的墨多余小心问道:“你是……?”
她连忙摆手:“哎哟,你没见过我,但我和你妈熟。你妈,孔竹温。”
心情在一瞬间掉到谷底。
接过包子,墨多余强撑着笑道:“阿姨是不是认错人,我不认识你说的人,你买,我们先回家了。”
“诶诶,”那女人抬手就拦,秦亦夏一把打掉,护住人后低声吼她,“走开。”
“你什么人啊,”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我就想问个问题,怎么还动上手了。”
见人都看了过来,皱着眉的墨多余挡在秦亦夏面前:“阿姨你想问什么,我们到那边去——”
话还没说完那女人就打断道:“我就不,我就要在这说,别以为我没看见你拉着孔竹温的手喊她妈,还把她吓得连夜搬了家。”
“怎的,她大小姐在家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结果早就给他男人戴了绿帽子还不能说?”
墨多余听完,脸在瞬间被气得又红又白:“你简直是胡说八道!她才没有这么做!”
“你这不就承认了,还说什么不认识,”尖嘴一抿,她咄咄逼人,“你就说,为什么你喊她妈?为什么她这么怕你?又为什么住的好好的就搬了家?”
“这些,”闷了半晌,什么也说不出的墨多余无力道,“这些是有原因的!”
“原因,呸,”她吐了口口水,“我看她就是狐狸媚子乱勾——”
“闭嘴!”墨多余咬牙,“我不许你这么说她!”
那女人还来劲了,忽然朝四周大声嚷嚷:“不得了了,不得了了,孔竹温她私生子要打人了,快拦他啊。”
不明所以聚过来看热闹的群众越来越多。无数道视线投来,墨多余手脚冰凉,浑身不自然打着抖。
“余宝!”
秦亦夏忙扶着他。
尖眼一吊,她又忽然道:“要命了,孔竹温她私生子还是个臭不要脸的二椅子,专搞——”
尖锐的声音在一瞬间被掐住,周围人议论声不止,但她一个人却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无尽的恐惧在女人心底蔓延。
琥珀色的瞳仁缓缓撑开,秦亦夏担忧地看向墨多余。
“诶,张嫂子,你在这干嘛呢?”人群里一个中年妇女忽然出声,“你男人刚还问我你去哪儿了呢。”
被喊作张嫂子的女人忽然开口:“我在这诬陷孔竹温那死婆娘呢。”
众人哗然。
那妇人一顿,似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很快她便听到,“我丽萍就是嫉妒她!凭什么她好吃好喝被他男人养着,我却要挨打挨骂,她能生出个死丫头,还有个这么大的儿子,我却十几年都没个动静,凭什么她这么好命!凭什么——”
后面的声音忽然拔高,吓得周围一圈人往后退了一步。
“孔竹温确实是我生母,”深吸口气,攥紧手心里的大掌,顶着众人视线的墨多余努力压稳声音解释,“我是她和第一任丈夫的孩子,但由于某些因素,他们离了婚,我跟着男方,她一个人净身出户。”
“那天我喊孔小姐,是因为十几年没见了,一时有些激动。她当时那么害怕,也是因为我太唐突吓坏了她。说要搬家,是她和现任丈夫为她的女儿就学问题再三考虑的结果,并非单纯为了躲我。”
“还有我牵着的人,是我现如今唯一的家人。”
“这样的解释,够吗?”
女人满脸恐惧,说出的话却刺耳无比:“不够——不够——凭什么!凭什么!?”
眼眶发红但却不卑不亢牵着高中生模样少年的青年和状若疯癫的女人对比,众人的心自然偏颇。
“哎呀好啦好啦,也别看了,咱该回家的回家,该买包子的买包子,昂,”出声的妇人忙散开人群,随后拉着“不服管”的张丽萍离开现场,走之前投给两人一个安抚的眼神。
一只手伸来擦去了他的眼泪,墨多余这才恢复了点力气,他声音喑哑地对着老板说:“抱歉挡着您做生意了,我……”
“不碍事不碍事,”吃了瓜的老板把包子塞他怀里,“倒是孩子你委屈了,这包子不要你钱,拿去,当叔请你的。”
“谢谢叔,祝叔叔生意兴隆。”
老板乐呵应下:“下次跟你弟再来昂。”
也不多解释,点点头的墨多余牵着秦亦夏走远后,这才在手机上多填了几十的金额付款。
“余宝。”
手被轻轻拽了拽。
“我没事,”轻晃相牵的手,墨多余问,“你刚刚用了法术吗?”
“嗯,”想把人揽进怀里安慰,但一只手牵着,另一只手提菜,只能作罢的秦亦夏有些不满,“只是让她把真心话说出来了而已。”
墨多余沉默。
真心话?真心话就是无端的嫉妒心在日积月累中发酵,看似随意的关心却满是见不得人好的恶意,要人身败名裂、要人万人唾弃,那才叫高兴。
“还好她搬走了,”长长呼出口浊气,他讽刺地扯扯嘴角,“只是这种突发情况再来上几次,我怕是又不想出门了。”
“墨多余。”
抬头看过去的那一刻一个温凉的怀抱撞过来,他听见他说。
“还有我在。”
心底涌上来的反感和厌恶软化些许,轻轻蹭了蹭,他“嗯”了一声。
但是,不光好心情会传染,坏心情也会。
墨多余很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一切正常不让身旁的猫猫担心,可眼前的文档删删改改,尖锐刺耳的话仿佛在耳边盘旋,他的手又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
“孔竹温她私生子要打人了……”
“……二椅子……”
“……拖油瓶!”
“我就是见不得她好!”
“……白眼狼……”
“这卡……也是温温的意思……”
没事。
没关系。
都过去了。
我没有在意这——
“喵呜~”
一只巨大的猫头挤了进来,把他往后推了推。
墨多余大脑空白。
“喵呜~”
身长约有两米的巨型黑猫蹲在他面前,很快,真正意义上的大猫扑了过来,两爪搭在沙发旁,猫头往他怀里不停地蹭,咕噜噜的声音在耳边极响。
像一台小发电机似的。
秦亦夏:……
大猫猫往他下巴撞了一下表达不满。
乱八七糟的想法消散,只留两个字——撸猫。
摸摸脑袋,挠挠下巴,刚想伸手抱抱,大猫提前一步往地毯上一倒仰躺着露出毛绒绒的肚子歪头看他。
墨多余:……
这能忍吗?绝对不能!
委屈巴巴的人扑进大猫怀里用力一吸,沉甸甸的坏情绪缓和些许,但它们依旧存在,甚至在恍然发觉自己有了依靠后再度发酵。
“余宝。”
两米的大猫在下一秒变作人的样子,秦亦夏很是默契地揽住不停往他怀里钻的青年,静静等他开口。
可半晌过去,墨多余依旧闷气,一言不发。
“余宝。”
怀里的人轻轻动了动。
“明明不高兴,为什么不直接说?不说也就算了,还试图瞒我,难道说……”眼帘垂落,少年语气失落,“你其实很不喜欢我们之间的契约?你觉得我没有——”
“才不是!”打断话的同时对上他的视线,墨多余老老实实认错,“对不起。”
秦亦夏摇头,就这么看着他。
“我,”他泄气,“我不想你接收我的负面情绪。”
因为他隐约察觉到他的心底埋有怨念。
这怎么行?秦秦本身就吃了很多苦,他还在这不停添乱……为什么他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为什么这些情绪不能凭空消失,为什么——
“墨多余。”
心悸一瞬,紧接着下巴被掐住,他直视那双琥珀色的眸子。
“你很好,你不差,也没有给我添任何乱,”他一字一句,“你没错。”
眼泪毫无征兆地掉落,他狼狈地想挡脸,却又被按住手臂。
“不是爱哭鬼,也不讨人厌,更不因为是男人就被剥夺了哭的权利。”
秦亦夏在他眼睛上落下一个亲吻。
“你哭,只是因为你受了很多委屈,你的心里很难过。情绪不能被直接解决,但可以舒缓释放。作为你的爱人,我有这个权利,对吗?”
眼泪掉地更凶,抑制在心底的想法破土。
“我……我恨她。”
后背一阵阵轻拍,他被包容地揽进怀里。
“我好恨她。”
指尖攥紧衣角,他极力压下喉咙间的血腥气,在急促的呼吸里发出声音。
“我恨她为什么丢下我……恨她为什么不认我……更恨她明明早知道他的死讯……为什么还是不肯见我……”
被抛下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强死赖活的日子里只剩这么一个念想,尽管知道会落空,可当结果摆在眼前,连一句“妈”都没处喊的事实让他觉得悲凉。
“我好嫉妒……”
“我嫉妒啊……”
“嫉妒那个女孩,嫉妒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嫉妒她有爸爸妈妈爱她,我却什么都没有……”
“凭什么?”
秦亦夏搂紧的力度大了几分,急忙垂眸追寻他的目光,却正对上一双微亮的被水光浸润的黑眸。
“可我做不到……”
泪珠颗颗断落,他的唇角带着自讽的弧度。
“我做不到。”
做不到完完全全恨她入骨,也做不到因为嫉妒而让一个小姑娘和他一样颠沛流离……
他知道的,他和她都是受害者,他们是无辜的,她有权利拥抱属于自己的幸福。
“那你呢?”
替他擦泪的秦亦夏只觉得难过:“你为他们考虑了,那谁来为你考虑?”
吸吸鼻子,墨多余忽然低声说:“对不起。”
抚过他发红的眼尾,秦亦夏轻叹气。
“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要的。”
抿着嘴的青年倔强,他按住那只大手轻蹭,颇为不自在地小声解释。
“你明明是关心我,我却想瞒着。”
“两个人应该互相信任,但我……我好像在以‘不能让你操心’的理由把你排除在外。”
姐姐说的对,恋爱是两个人的事,阅过无数小说的他深知不长嘴的严重性。
秦秦说的对,哭只是因为委屈因为难过,无关性别,也无关所谓被规训的气概。
幸福的一家三口在脑海里呈现,接踵而来的问题和秦亦夏的提问交叠——他想要的是什么?
一个永远属于他的人。
永远陪伴他的人。
他有吗?
有的。
早在秦亦夏为他套上戒指的那一刻,愿望就已实现。
既然孔小姐能做到告别自己的过往开启新生活。
那他呢?
墨多余有了答案。只是知道归知道,面对相似的事、类似的情况,他清楚自己仍旧会陷入低迷的情绪。
“所以秦秦,我需要你在。”
把手贴在脸侧,他依恋地蹭蹭道:“我需要你陪伴我、开导我,需要你坚定地告诉我——你会永远和我在一起。”
哪怕是死。
这样,他便有足够的信心作抵抗,直至正面过往不动声色。或许那时,便是他来保护他的爱人的时候。
怔愣几秒,反应过来的秦亦夏已经化作半妖形态的少年把人扑倒在地拥吻。
怎么可以傻得这么犯规。
怎么可以真挚得让他这般怜爱。
他忽然觉得,那日和林云扬言“有我在,他会开心过好每天”的他是多么自大——明明是有墨多余在,秦亦夏这只妖怪才会开开心心过好每一天。
不止一次,他在心里笃定。
——喜欢墨多余。
——最喜欢墨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