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改姓 ...
-
“我不认识你。”
墨多余一怔，慌忙地解释：“是我，墨多余，多余的那个——”
“我不认识——！”
“我不认识，不认识啊啊啊啊啊——”突然的尖叫打断了他，“我不认识什么姓墨的！我不认识！我不认识！”强忍着情绪，女人紧紧抱着小女孩，身子微微发抖地催促着男人，“我们快走，快走阿军……”
“快走！”
“好好好，走，马上走！”护着怀里被吓坏的一大一小，男人警惕着后退，墨多余见状往前跟了两步，围堵的人群挡住他。
和十八年前一样，隔着人海，再看不见她的背影，轻轻的一声“妈”换不来她回头。
他忽然想到她怀里的女孩。
那个笑容灿烂、受尽宠爱、有着他没有的亲情和家庭的小姑娘。
“这怎么回事啊？”
“不知道……估计是谁家小孩儿妈没了所以疯了？”
“大冷天还傻站在这哭得哟。”
“要不要送医院去？”
“送什么医院，送精神病院不得了。”
听到这话的黑猫冲着他们哈气，往前几步似作扑咬。
“艹，吓老子一跳，这猫也神经。”
“哎呀快走吧快走吧，给这挠一下不得去打针。”
“……秦秦？”
刺耳的议论声让他回神，墨多余看了眼周围，他缓缓蹲下身，朝着黑猫伸手，“过来秦秦。”
“喵。”
猫被揽回怀里，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
“喵呜？”
圆溜溜的猫眼里满是担忧，墨多余红着眼眶的笑笑：“我没事……就是，让你跟着我丢脸了。”
“喵呜！”
仿佛在说，才没有。
嘴唇嗫嚅几下，墨多余没再出声。
肉不知所踪，饺子皮四散，菜还被人踩了几脚，墨多余垂下眼帘，沉默地收拾好东西，再迎着冷风一步一步往家走去。
“喵呜？喵！”
“我……我没事。”
黑猫蹭蹭他。
哭腔险些抑制不住。
“我没事的……没……”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答案多么显眼，早在十八年前她的义无反顾里便有了踪迹，再或者……在二十六年前他出生的那天便注定了。
墨……
多余……
还真就是到哪都很多余的一个人。
把门带上，双腿再支撑不住，他背靠着门滑落在地。
脸侧被倒刺刮的有点疼，耳边咕噜噜的安慰声不断，墨多余曲起身子把猫困在怀里。
闭眼轻蹭黑猫的额角，像是隐忍，又像是平复，许久，他低低开口：“她过得很幸福。”
咕噜声一顿。
“她有爱护她的丈夫，有一个可爱的女儿。她会夸奖她，会很温柔的叫她宝贝，会很小心的把她搂在怀里……”
黑猫直起身，怔怔看着墨多余。
眼前人的眼帘下垂，表情似喜似悲，喑哑的嗓音里带着他自己还未发现的艳羡。
该死的，他忍不了了。
黑猫钻出衣服轻巧落地，在瞬间变作少年模样，他把蜷成一团的墨多余揽进怀里。
“墨多余！”
“不要难过。”
“你还有……你还有我。”
“……”
所有的隐忍在这刻溃决，墨多余把脸埋进他的脖颈，大颗大颗滚落的眼泪随着呜咽声打湿衣襟。
浓郁的悲伤像是化作了实质的骇浪，卷走秦亦夏氧气的同时还裹挟着刀片似的痛苦而来，一下又一下剜着他的心脏。
小小的出租屋里两人拥紧彼此。
仿佛只有这样，心和心才能更进一步相互依偎，所有的苦楚可以共同分担。
……
等墨多余红肿着眼时不时抽噎两声蜷缩在秦亦夏怀里睡去，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咚咚——”
眼里的疼惜在抬头时化作冷静，秦亦夏压低声音：“进来。”
见门一直不开，青光闪过，林云的头从门缝里探了进来，“什么事这么急急忙——”看到抱坐在玄关的两人，她立马噤声。
指尖轻点墨多余额间，秦亦夏抱起他走向卧室，想把人放床上，可睡梦中的家伙不安地皱眉，两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不放。
“不……走……”
见他又要哭，秦亦夏叹口气，拍着他轻哄，“睡吧，我不走，”随后对着跟过来的林云吩咐道，“帮我抱床被子来，客厅聊。”
等秦亦夏给侧窝在他怀里的墨多余裹好被子，林云才小心问道，“小墨他怎么了？”
“家里的事，”怕吵醒他似的，秦亦夏压低声音，“墨多余小时候过得不好，他爸人渣，他妈受不了跑了。我和他买菜回来的路上碰上个女人，就是她，可她不想认墨多余……”
“其实我有猜测，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突然，”为熟睡的人拨开碎刘海，秦亦夏抬头看向林云，“拜托你，我想知道他的过去，越详细越好。”
对上他的视线，林云微微张嘴，沉默片刻，她摇摇头，“我不知道。”
瞳仁竖成一条线锁定她。
林云不惧：“没必要骗你，我看不到他的过去。玄猫一族与生俱来的能力，这便是你来F区的原因，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
微微眯眼，琥珀色的异眸闪过一丝红光：“和你的能力有关？”
“是的，”林云坦言，“我可以预知未来，不过这能力算是被动技能。刚生成意识体时，我能感知某块区域会有比我高级的世界路过，这个预言在我即将溃裂时救了我一命。”
“多次发射信号无果，我以为我只能活在这片荒芜的F区到永远。”
“直到几百年前，预感告诉我，会有一只玄猫来我的世界寻找某个存在——而这是我出去的唯一机会。”
“我在高级世界的馈赠里接受传承，知道任务者进入世界会有限制，我想着，你变成猫的可能性更大，所以才去当兽医打算碰碰死耗子，没想到还真给我碰上了。”
“其实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你是谁了，不过谁让当时小墨那么宝贝你，我也很想看看你们会怎么发展，所以才没第一时间……”
秦亦夏：“你跑题了。”
“……哦。”
坐在毛茸茸的地毯上，林云没骨头的往小桌子上一趴，撇撇嘴道，“这世界每个人的过去未来我都知道，但唯独小墨……因为你，我查不了。”
秦亦夏皱眉。
玄猫最出名的能力是寻物，奇珍异宝、人杰地灵，什么都能找。
可世人不知，这只是猎杀妖族的幌子。
玄猫确实能寻宝，但所寻之物，是对它们一族而言的宝物。
换句话来说，有的玄猫喜好剑法，它便能依据这个能力寻得世间最适合他的剑和剑术；有的玄猫善蛊，它便知最优质的蛊虫身在何处。
亦或是……生性爱玩的玄猫能找到最称心意的宝物当玩具；懒惰嗜睡的玄猫所求的不过是某个秘境里最舒适的某处。
每只猫的喜好不同，寻得的宝物也不同，但共同点，这些都会是它们最喜爱的物……
或人。
“所以，我来了这里，他的一切便成了未知？”
林云嗯了声。
“那他的父母呢？知道名字，知道长相，这能查吧？”
林云眼睛一亮，“对啊，查不了小墨的，就查他爸妈，他亲戚，这总能拼凑出他的过去！”
“不过……”像是想起什么，她表情有些迟疑，“在小墨不知道的情况下贸然探查他的过往……这样好吗？会不会显得不太尊重？”
秦亦夏一愣。
“……”低头看看埋在他颈窝熟睡的人，他抿唇，“再说吧。”
林云眯眯眼：“好嘞亲亲。”
他立马甩了一个眼刀子过去。
“……好呗，老秦。”
秦亦夏：“……”
*
缓缓睁眼，墨多余看着眼熟的天花板几秒又闭上，眼角划过生理性眼泪。
又麻烦秦秦了啊……
眼睛好疼。
喉咙也好疼。
“秦秦……”
干哑的呼喊没得到回应。
“秦秦！？”
墨多余猛地起身，巨大的恐慌席卷而来，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秦秦！”他下地就往外跑，“秦——啊，云、云姐？”
“嗨，小墨～”
墨多余站在原地，傻愣愣地看着坐在客厅吃零食玩游戏的林云，“你、你怎么来了……”
嘴里叼着棒棒糖，林云含糊不清道：“还八是里嘎达八贝……”
秦秦！？
“那他在哪儿？”墨多余并未在客厅看到黑猫，他着急，一个转身，“秦——”
他撞上了个人。
“在这儿。”
一只手揽住他的腰，耳边传来的声音与梦里别无二致，恍惚几秒，抬头，白乎乎的东西直奔眼睛而来，吓得他立马闭眼。
有点烫，还圆圆的？
像是猜到他想的什么，那人解释道：“煮鸡蛋。你刚还哭了这么久，鸡蛋滚滚会舒服点。”
“啊……”
墨多余张张嘴，刚要说什么，那人轻啧一声，“怎么不穿鞋就跑出来了？”
“拿着。”
他乖乖听话，两手各握着个鸡蛋，“啊——”身体忽然失重，他被人抱了起来。
“哇哦～好臂力哦～”林云起哄。
“你再说待会的饺子没你的份，”偏少年气的声音在头顶闷闷响起。
这是……秦秦？
偷偷挪开鸡蛋，墨多余等视线聚焦后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好、好漂亮。
心跳扑通扑通地加快。
虽然秦秦是公猫，不对，是男性，但他还是被惊艳到了。
美。
很美。
额前的碎发垂落，虚掩着卷翘睫毛下琥珀色的璃珠，鼻梁高挺，脸侧的弧线却异常柔软，顺着红润轻抿的唇一路往下，凸起的喉结在衣领处若隐若现。
是一种雌雄莫辨到失真的美。
忽然，被观赏的人侧头，露出另一边划过眼中、横亘半边脸的长疤。
惊艳化作了心疼。
“嗯？”
偷看被发现，墨多余连忙按上鸡蛋，掩耳盗铃。
耳边一声轻笑，他的脸庞红了半边。
声音也好好听啊……
被轻轻放在床上，墨多余感觉有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腕，身子不由得往后缩了缩，却被按住，随后，鞋子套上了他的脚。
微凉的身体靠近，为他披上一件厚外套后远离。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
憋不住的墨多余偷偷挪开鸡蛋，正对上少年直白的目光。
墨多余：！！！
“会失望吗？”
“……？”放下鸡蛋，他呆呆看着眼前又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这场对视中是秦亦夏先败下阵。
眼帘垂落，他语气低沉：“我脸上永远都会有这道疤，所以我变不成美男。我的身形在死的时候就固定了，我也不会像杂志上——”
死！？
捕捉到这个字眼，墨多余身子抖了抖，顾不得秦亦夏奇怪的表达和掉落的鸡蛋，他猛地扑过去打断他：“不要瞎说，你明明活的好好的！”
瞧着墨多余又有难过的迹象，秦亦夏连忙搂着他哄着：“好，好，我活着，你不要哭了。”
“我没哭……”吸吸鼻子，墨多余抬手抚上他脸侧的疤，眼底的疼惜满的快要溢出来。
秦亦夏看到了，咚咚作响的心跳在此时变作藏不住的讯号。
“墨多余。”
“嗯？”
“我是秦亦夏，也是那只黑猫。”
墨多余愣了一秒，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所以……你不怕我的，对吧？”
小心翼翼问完后，少年的瞳仁收缩成一条线，为狰狞的疤痕添上几分别样的诡异感。
墨多余静静看了几秒：“秦秦。”
条件反射般，他回应：“我在。”
“我……”
“我要饿死了——你们好了吗——”
林云突然嚎的这一嗓子吓得里屋的两人都打了个抖，氛围碎个彻底，墨多余这才发现自己刚推到了秦秦不说，还一脚跨坐在了他身上。
墨多余：！！？
脸爆红，直接一个弹射起步，他逃似的蹦出卧室。
而留在原地的秦亦夏狠狠磨牙。
林、云！
待会能让你多吃一个饺子我就不姓秦！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