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满分更耀眼》1木林

8、第八章 完美的展示 阶梯教室里

　　阶梯教室里座无虚席。
　　投影仪发出的嗡嗡声在安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许愿站在讲台中央，手里的翻页笔被手心的薄汗浸得有些湿滑。
　　前排坐着教授，后排是密密麻麻的同学。陈思思坐在前几排的正中央，手里转着笔，眼神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似乎在等着看许愿出丑。
　　许愿深吸了一口气，视线不自觉地飘向教室的后面几排。
　　角落里，陈让正靠在椅背上。他手里并没有拿书，也没看手机，只是单手支着下巴，那双深邃的眼睛穿过层层人群，稳稳地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催促，没有审视，只有一种安静的、笃定的鼓励。
　　仿佛在说：别怕，我在。
　　许愿收回视线，按下翻页笔。
　　屏幕上出现了那张被陈思思嫌弃“太复杂”的数据模型图。
　　“大家好，我是三组的许愿。今天我们小组要展示的主题，是……”
　　起初，她的声音还有些微颤，但随着内容的深入，当她讲到那些熬了无数个通宵才跑出来的数据时，那种属于研究者的自信逐渐占据了上风。
　　她清晰地阐述了每一个变量的选取逻辑，每一条曲线的波动含义。她的声音清润温和，不急不徐，像一条流淌的小溪，将原本枯燥的数据串联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台下的窃窃私语声渐渐消失了。
　　陈思思转笔的动作停了下来，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没想到，平时那个唯唯诺诺的许愿，站在台上竟然会发光。
　　随着最后一张PPT落下，许愿微微鞠躬：“我的展示结束，谢谢大家。”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掌声。
　　教授推了推眼镜，满意地点点头：“逻辑很严密，数据也很详实。特别是那个异常值的处理，很有想法。看来三组平时没少下功夫。”
　　作为组长的赵磊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是的，老师。我们组员都很努力，配合得好。”
　　“很好。下一组准备。”
　　许愿走下讲台时，腿还有些发软。
　　刚回到座位，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陈让：讲得不错。】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许愿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脸颊发烫，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颗跳跳糖，噼里啪啦地炸开细密的甜意。
　　展示课结束后，人群陆陆续续地散去。
　　许愿收拾好电脑，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陈让站在门口的台阶下。
　　“陈让。”许愿小跑过去，在他面前站定，有些期待地看着他。
　　陈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
　　“刚才表现很好。”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耳廓，“教授刚才在群里都点名表扬了。许愿同学，你的努力没有白费。”
　　许愿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石子：“哪有……多亏了你的指导。”
　　“既然我教得好，”陈让忽然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那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许愿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
　　“奖、奖励？”她结结巴巴地问，“什、什么奖励？”
　　陈让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情大好。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她面前。
　　“手。”
　　许愿愣了一下，乖乖地把手伸过去，放在他的掌心。
　　他的手很大，很暖和，干燥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心，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
　　“上次那把伞，你私藏了三天。”陈让慢条斯理地清算着旧账，“害我担心了三天。这笔账，怎么算？”
　　许愿心虚地缩了缩手指，却被他紧紧握住。
　　“那……那我请你喝奶茶？”她试探着问。
　　“太俗。”陈让摇摇头。
　　“那……请你吃饭？”
　　“食堂吃腻了。”
　　许愿有些急了：“那你要什么嘛？”
　　陈让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他忽然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了许愿的手里。
　　那是一颗奶糖。
　　奶糖的包装纸有些皱了，显然是被他放在口袋里很久。
　　“这是什么？”许愿捏着那颗糖，有些发愣。
　　“奖励。”陈让看着她，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展示这么完美，就当作是品尝成功的甜蜜吧。”
　　“只有这个？”许愿捏着糖，小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
　　“嫌少？”陈让挑眉，忽然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边，“那再加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以后你的每一次展示，不管是在讲台，还是在人生里，我都做你唯一的观众。”陈让的声音低沉而郑重，“只要你回头，就能看到我。”
　　许愿的呼吸一滞。
　　这算什么承诺？
　　这分明就是……
　　“好了，太热了，送你回去吧。”陈让没给她细想的机会，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包，另一只手虚虚地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往宿舍区走去。
　　路过操场时，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即使这么热的天也丝毫不影响他们。
　　“卧槽！这球传的什么玩意儿！”一个男生抱怨道，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许愿忍不住笑出了声。
　　陈让侧头看她：“笑什么？”
　　“笑他们笨。”许愿眉眼弯弯，“这么热的天还非要打球，也不怕晒。”
　　“那你呢？”陈让忽然停下脚步，指了指前面的路。那是回宿舍的必经之路，正午的太阳直射下来，路面烫得能煎鸡蛋。
　　“怎么了？”许愿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敢不敢把手给我，”陈让转过身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带你走过去。”
　　许愿的脸瞬间红透了，比这六月的天气还要热。
　　她看着陈让伸出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温暖，正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许愿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伸出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搭在了他的掌心里。
　　下一秒，她的手被紧紧握住。
　　“抓紧了。”陈让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陈让！”许愿羞恼地喊他的名字。
　　“在呢。”他应得很快，握着她的手却更紧了几分，掌心的汗水交融在一起，黏腻却并不让人讨厌。
　　两人牵着手，并不着急地走过那段暴晒的路。
　　其实夏天不在树荫下走路就会热，两人的手心都微微发烫。
　　但他们谁都没有松开手。
　　到了宿舍楼下，陈让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
　　“上去吧。”他把电脑包递给她，“那颗糖，记得吃。”
　　许愿捏着口袋里那颗带着温度的奶糖，点了点头：“嗯。你……你也早点回去，外面太热了。”
　　“许愿。”
　　就在她转身要上楼的时候，陈让叫住了她。
　　“嗯？”
　　陈让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深情。
　　“这周末，图书馆那个位置，我给你占着。”
　　这不是询问，是陈述。
　　也是邀约。
　　许愿看着他，嘴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好。”
　　她转身上楼，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飞。
　　回到宿舍，许愿迫不及待地掏出那颗奶糖。
　　她放进嘴里，浓郁的奶香瞬间在舌尖化开，一直甜到了心里，连燥热的暑气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陈思思早就回来了，她坐在对面，正在对着镜子补妆，看到许愿那副傻笑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捡着钱了？笑成这样。”
　　许愿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她含着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已经置顶的对话框。
　　【许愿：谢谢你的糖，很甜。】
　　【陈让：人呢？】
　　许愿看着屏幕上的字，脸颊发烫，手指飞快地打字又一一删掉。
　　她不习惯说这种话，即使是面对网络，也会觉得难为情。
　　她索性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羞得不敢看屏幕。
　　过了好几秒，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让：不好意思说？那就留着，慢慢尝。】
　　许愿看着这句话，窗外阳光依旧毒辣。
　　但在这个燥热的夏天，心动的小苗正在悄悄地发芽，破土而出，长成了参天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