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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打不过就跑! 她一手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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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府衙内,顾令仪翻阅了吴县呈上的案卷,对那桩假认亲的事情起了疑心。她特意为此事传了朱妙妙和赵承祯前去问话。
宋彦奉命来接人,刚到门前便看见钱婉从女儿手中收走一根木棍。
“只是复核案情,不是让你去打架。”钱婉叮嘱道。
朱妙妙答应着离开,出了巷口又忍不住向宋彦诉苦。她只是觉得府衙路远,怕赵承祯半路又出事,所以想带根棍子壮胆,娘亲却将她说得像是要去刺杀姑苏刺史。
宋彦听完失笑道: “有我在你还怕什么?”
朱妙妙想了想不害怕了,甚至觉得这趟差事倒是挺好,能光明正大地同宋彦多待一会儿。
赵承祯跟在后面,眼睁睁看着自己由需要保护的当事人,变成了一个十分多余的同行者。
顾令仪在府衙偏厅与他们见面,朱妙妙将回春堂里的经过说得清清楚楚,连那胡管事说自己在沈家当差二十多年的细节都没漏掉。
她最气的便是这一处,那人信誓旦旦,装得比谁都真,若是遇上个胆小怕事的,阿福岂不是当街就让他领走了?
顾令仪听罢,让书吏领她去隔壁核对笔录,又留下阿福,说明要分开询问。
朱妙妙临走前,还回头安慰他道:“ 阿福别怕,记不得便说记不得,不许乱编啊。”
赵承祯乖乖点头。
顾令仪看着他,一直忍着不笑出声。
直到朱妙妙离开后,她才起身行礼道: “臣顾令仪,拜见靖王殿下。”
宋彦闻言,手里的案卷没有拿稳,顿时落到了桌上。
他知道这个阿福来历不凡,也疑心他其实是假装痴傻失忆,但是没想到朱妙妙随手救回来的人,竟是当朝女帝的亲弟弟靖王。
自从这个靖王住进朱家以来,烧坏过锅,摔破过桶,还在玄真观前顶着一朵大红牡丹,客客气气谢过了半条街的人。
宋彦一时间竟不知道,究竟哪件事更值得吃惊。
赵承祯倒是从容不迫,收起方才那副怯生生的模样,先请顾令仪起身,又向宋彦浅笑道:“这些日子,多谢宋师爷和朱姑娘照应。”
宋彦向赵承祯深施一礼,随即问起朱家的安危。
顾令仪此次南下,确实另有寻找靖王的密令。女帝迟迟收不到弟弟的消息,又接到亲卫失散的急报,便遣她前来查探。
而假认亲案中记下的相貌以及口音与遇事不认人的说辞,让她决定亲眼看一看这个阿福究竟是不是靖王本人。
赵承祯将遇刺经过简略说了,又说明亲卫周朔尚在人世,正带人追查行踪泄露之事。
宋彦听到这里,开口询问道: “回春堂那两个人既能找到阿福,便能找到朱家。殿下再这样住下去,朱家的人怎么办?”
赵承祯没有立即回答。
宋彦并不催促,只继续说道:“朱捕头把你带回去,是受了县令的托付,他至今不知道自己收留的到底是何许人也,妙妙更是什么都不知情。今后若是再有人意欲谋害殿下,她还是会为了保护你出手的。”
其实这一点,赵承祯比谁都清楚。他原本借着朱家的身份藏身,如今业已有人追到了回春堂,这层遮掩便不能再当作是万无一失的。
顾令仪也赞同尽快换个住处,但靖王入住驿馆太过惹眼,她要先安排可靠的人手备好接应,再设法将人悄悄送走。
赵承祯思忖片刻后终是应下了。他说道: “朱捕头与吴县令那里,该由本王亲自说明。”
宋彦只将那份供词收好后正色道:“还望殿下早些安排。”
出了府衙,朱妙妙觉得腹中空空。她在偏厅里说了半天话,又同书吏纠正措辞,耗费了大把心力。
宋彦便带朱妙妙与赵承祯二人去吃馄饨。
铺子临街而设,灶上的热气直往外冒。店家端来三碗馄饨,荠菜肉馅,汤里撒了虾皮与葱花。朱妙妙拿起调羹便吃,才入口就烫得直哈气。
宋彦见状,笑着把凉水递了过去,朱妙妙赶紧接过喝了口水。
三人吃完后,宋彦到柜前结账,店家刚准备找零的时候,一辆载着竹筐的板车便堵在了铺门外。
推车人同一个过路汉子争执起来,互不相让,把半条路都挡住了。
宋彦看见那汉子往铺子里瞧了一眼,察觉到一丝异样的他立即上前牵住朱妙妙,准备带她从另一边绕开,那人却突然从车后拔出了短刀。
“宋彦!” 朱妙妙急切喊道。
她继而把宋彦推回铺中,短刀一下砍在门框上,削下好大一块木头。
店家吓得丢了铜钱,满地叮叮当当,食客们也纷纷连滚带爬地往里躲去。
宋彦拉住朱妙妙便往后退,她反手拽住门边的赵承祯,将他一并拖了进来。
赵承祯原本正要夺刀对抗,被她这一拽,险些撞上宋彦。
“你们赶快都往后面躲!” 说着,朱妙妙一把抄起墙边撑篷用的竹竿对向来人。
歹徒被她一竹竿捅中肚子,吃痛后退间,他身后的同伙也跟着挤作一团。
朱妙妙一招得手,信心大增,第二下却被人即刻抓住了竿头。
力气悬殊,朱妙妙手中的竹竿掉落在了地上。她也不恋战,果断放弃“兵器”,当即拽着身后的两个大男人撒腿就跑。这正应了朱家家规:该打便打,打不过就跑,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店家慌得只会惊慌大喊,宋彦立即向小二问清后门去处,旋即领着众人穿过厨房准备离开。
一歹人抄近路翻进院子,落地后还没站稳,便被赵承祯一脚踢中了膝弯,连人带刀扑进墙边的泔水桶里。
朱妙妙回过头,恰好看见他满身馊水往外爬。她来不及多问,宋彦便带着她匆忙跑出了后门。
铺子后巷通着一条横街,宋彦记得来时有捕快在那里巡查,当即高声喊人前来。
闻声,陈捕快带着其他捕快连忙赶到,和歹徒缠斗起来。
刀剑相见,街上顿时乱成一片。
朱妙妙被宋彦护在身后,仍不忘腾出一只手紧紧抓着赵承祯。她一手拉着宋彦,一手攥着赵承祯,生怕少带了谁。
赵承祯看着她紧攥自己的手。
方才歹徒杀过来的时候,她先护住的是宋彦,可也没忘记带上自己一起逃命。
赵承祯没有松开手,只往她身边靠得更近了一些。
陈捕快擒住了追进巷子的歹人,另外两人见势不妙,弃了同伴便跑。
稍稍安定下来后,朱妙妙适才发觉自己擦破了手掌。方才为了救两个大男人,她的手在忙乱里蹭到了粗糙的门框,没察觉到自己受了伤。
她随后想起被钱婉收走的棍子,只感叹若是带来了刚才就能拿来防身了。
宋彦向店家讨来清水和干净布条,坐在她面前替她清洗起了伤口。
朱妙妙知道他现在紧张又不安,继而开口道:“宋彦,我没事。”
宋彦眸色一沉,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她。
朱妙妙望着他,突然觉得有点委屈。她方才明明出力救了人,怎么现在倒像做错了事?
“我知道不该以身犯险,可是刚才看见那刀冲你来了,哪里顾得了那么多。” 朱妙妙小声说道。
宋彦听罢,许久才道:“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妙妙,你不该为了我冒险的。方才见你挡在前面,我也怕得厉害。”
朱妙妙听罢,往前挪了挪,凑到他跟前小声说道:“那你抱抱我。”
宋彦叹息着将她揽进怀里。朱妙妙靠着他,总算后知后觉地怕了起来。那刀若偏一点,或是她跑得慢一点,今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她抱紧宋彦,半晌没再说话。
赵承祯站在门边望着相依偎的二人,没有走近。
他手上还留着朱妙妙方才紧紧攥过的红印,而她却连看也没再看自己一眼。
陈捕快带人查问过店家和附近摊贩,叮嘱他们暂且留下等候。店家终于缓过神来,开始清点被撞坏的东西,连院里的泔水桶也一并算了进去。
朱妙妙闻言从宋彦怀里探出头不满地问道: “泔脚桶也要赔?”
宋彦紧缩眉头把她按了回去,朱妙妙便又老老实实靠进了他怀里,不再作声。
顾令仪派来的女官赶到馄饨铺后带来了口信,只说业已安排了护卫送三人回去,而被擒的歹人也将交由府衙看押。
宋彦看过她出示的信物后,这才带着赵承祯和朱妙妙回去。
朱大贵得了消息,急忙守在了家门口等候。他看见女儿手上裹着布,到了嘴边的责骂全咽了回去,只叫钱婉先带她进屋。
可是朱妙妙不肯立刻走,一直看着宋彦。
“我先同朱叔说几句话。你先随伯母进去,稍后我就去看你。”宋彦向她温柔地说道。
朱妙妙听罢此言,这才开心地随钱婉进了屋。
宋彦旋即将朱大贵请进另一间屋子里,赵承祯也跟着进了来。
赵承祯收起平日里那撒娇装傻的模样,郑重地向朱大贵行了一礼后开口道: “ 在下赵承祯,封号靖王。这些日子隐瞒身份,连累朱家受惊遇险,深感抱歉。”
朱大贵听罢愣在了原地,显是难以置信。
一旁的宋彦连忙向朱大贵点头示意,朱大贵思索片刻后终于问道:“所以你从头到尾都记得自己的事?”
“是。” 赵承祯如实答道。
朱大贵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按规矩,他见了王爷应该下跪行礼的,可他眼下实在更想把赵承祯胖揍一顿。
“阿福!娘给你准备了醉鸡,快来吃啊!” 门外倏然传来了朱妙妙的唤声。
赵承祯尚未答话,朱大贵便冲门外吼道:“先让他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