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姑娘只想嫁宋师爷》藤边羽

3、朱捕头只胖了五斤 朱妙妙不由

　　“妙妙。”
　　朱妙妙刚要开始回溯往事，身后便传来了一声唤。回头一看，竟是宋彦。
　　钱老先生方才赶人赶得痛快，她本以为宋彦要留在书院收拾残局，没想到他还是追了出来。
　　“我送你回去。”宋彦微笑着说道。
　　正值春夏之交，街上的新蚕豆、青梅与苋菜都已上市。沿街的孩子脖子上挂着五彩丝线编成的蛋兜，兜里装着咸鸭蛋，跑起来一晃一晃。
　　姑苏有立夏称人的习俗。大人称了叫“称心”，孩子称过以后，一个夏天不容易苦夏。
　　朱家所在的巷口也支起了一杆大秤。宋彦他们还没走上前，便远远听见朱大贵大声抱怨道： “这秤不准！”
　　巷口围了不少人，朱大贵坐在秤钩下的大竹箩里，一身皂色公服，腰间还挂着佩刀，还提溜着一只菜篮子。两条腿无处安放，只能憋屈地蜷着。远远望去，像条刚被人从河里捞起来，正拼命申冤的大胖头鱼。
　　开米铺的周掌柜看着秤大笑着说道： “朱捕头，你今年比去年重了六斤。”
　　周围顿时也笑成一片。朱大贵不肯承认，指着自己身上的东西道：“我穿着公服，身上还挂着刀，手里还有你嫂子让我买的菜。这些全算进去，能不重吗？”
　　大家觉得有理，便放他下来，让他把公服外袍、佩刀和菜篮都卸了重新称一次。
　　好家伙，这回真的轻了，轻了一斤。
　　朱大贵忙活半天，终于证明自己只胖了五斤。
　　等朱大贵从竹箩里艰难地钻出来，一旁的钱婉才温声说道：“锅里的腌笃鲜已经炖好了。既然你今年又重了几斤，晚上便少吃一碗吧。”
　　“那怎么行？”朱大贵连忙说道。 “我忙了一日，正该多吃些。”
　　钱婉笑着摇摇头，没有同他多争辩，只让他先把买来的蚕豆送回家。朱大贵拎起菜篮，忽然看见女儿站在人群里笑得十分放肆，立即把她叫了过来： “ 笑什么？我看你好像也比去年圆润了！上去称称看看是不是和我一样也重了！”
　　朱妙妙起先不肯，结果几个相熟的婶娘已经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将她推上了大竹箩。朱妙妙拗不过众人，只得抓住绳子坐好，同时再三叮嘱周掌柜，不许把她的斤两说出来。
　　周掌柜答应得很好，等秤杆平稳，还是习惯性地张开了嘴：“朱姑娘是...”
　　朱妙妙立即打断他的话道：“想清楚再讲！”
　　周掌柜临时改口：“朱姑娘今年依旧胖瘦均匀，正正好好！和去年一样没有胖！”
　　众人听罢不由得大笑起来，看见宋彦站在旁边，便问他想不想知道未婚妻究竟有多重。
　　宋彦笑着答道：“她不想说，我便不问。” 说着，他伸手将朱妙妙从竹篮里抱了出来。
　　巷子里的婶娘们笑得比朱妙妙本人还要高兴，直说宋彦知道心疼人，处处照拂着自家未过门的小娘子。朱大贵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多出来的这五斤肉也没那么值得大惊小怪了。
　　朱妙妙称完，赵承祯原本想趁乱躲到后面，不料他那张娃娃脸太招眼，很快便被捉到了众人跟前。
　　“这就是钱家的远房小辈？”
　　“生得倒是蛮齐整，就是有点戆噱噱的。”
　　赵承祯没听明白，只知道大家好像是在谈论自己。他索性摆出一副乖巧模样，见谁都人畜无害地笑。
　　朱妙妙在旁边向他解释道：“ 大家在说你一表人才，聪明绝顶。”
　　赵承祯信以为真，旋即煞有其事地向众人拱手道谢，惹得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周掌柜旋即招呼他也上秤，赵承祯本想推说自己的伤还没有好回绝了，可朱妙妙告诉他，只须坐在竹箩里，用不着自己出力。他没有别的借口，只得坐了进去。
　　赵承祯看着清瘦，称起来居然比众人想的要有分量的多。周掌柜将秤砣往外挪了一截，感慨道：“这小后生骨头倒挺重。”
　　一个戴蛋兜的小姑娘蹲在秤杆下看热闹。旁边几个孩子追逐打闹，不知是谁撞上了木架，秤杆猛地倾斜下来。
　　朱妙妙见状立即一把将小姑娘拽到了一边躲开。
　　赵承祯则当即从竹箩里站了起来，伸手接住了秤杆上滑落的铁秤砣。
　　那秤砣虽不至于重得骇人，却也绝不是一个平日里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以轻松拿下的。
　　赵承祯看看手里的秤砣，又看看众人，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朱妙妙不由得惊讶地问道： “ 阿福，你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有力气了？”
　　“我也不知道。” 赵承祯满脸无辜地答道。“大约是怕砸着孩子，一着急，力气就上来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倒也勉强说得过去。那小姑娘的母亲对赵承祯千恩万谢，小姑娘则高兴地将手里的咸鸭蛋送给了他。
　　赵承祯笑嘻嘻地拿着那只蛋，又恢复了平日傻乎乎的模样。
　　朱大贵想起了自家摔坏的水桶，当即说道： “既然有力气了，明日开始可以帮忙给家里干活了。”
　　赵承祯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
　　朱妙妙招呼宋彦去家里吃饭，经过赵承祯身旁时，宋彦端详了他一会儿，温声说道：“看来你的伤好得很快。”
　　“还没好透呢，有时候还是觉得疼。”赵承祯摩挲着手里的鸭蛋，傻笑着答道。
　　宋彦听罢笑了笑，没有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