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区童话》亚热带鱿鱼

9、第九章 Merry…ish Christmas

　　杨栩然心中有了疙瘩，他觉得自己和吴虞之间缺个解释。

　　思前想后，他敲开了Diana的门：“圣诞我去伦敦找Jack，听说你要带朋友去，是带吴虞吗？到时一起走吧。”

　　“哦，还没来及跟我哥说，我后天就走了，去爱丁堡找朋友，然后一起去巴斯过圣诞哈哈，暂时不去伦敦了。”

　　“你来的正好，这几天我不在如果吴虞有啥事，麻烦你照顾一下哈。”Diana显然还不知道他和吴虞之间的微妙。

　　“好。你们不一起过圣诞吗，我还以为你们一起。”

　　杨栩然又追问：“她圣诞一个人吗？”

　　“想啥呢？她圣诞和朋友去伦敦，前两天还问我要酒店来着，但其实她应该问你，你比较熟。”

　　“定了吗？你有跟她说哪些区不能去吗？万一订到不安全的地区，女孩儿在那太危险了。”

　　Diana听着他的话憋不住调侃了句：“哟哟哟，你今天怎么这么上心，说话跟机关枪似的，什么时候变成热心市民了？”

　　“她也是我朋友啊，就伦敦治安那样，你去的时候我不也提醒。”

　　Diana抱着手臂倚着门，笑着问他：“好啊，那怎么不自己去问问‘你的朋友’？”

　　“她…可能不想被打扰。”杨栩然低声回了句。

　　“哎，你也发现了，她最近压力好大，又要准备小组作业又要开始写essay，你看她连朋友圈都不发了。”

　　Diana的话令杨栩然释然了些，心道吴虞果然是压力大，自己这些天甚至已经开始胡思乱想。

　　一回屋，他立刻在Booking上找酒店发给吴虞，并告诉她自己圣诞也在伦敦，有什么不清楚的可以找他，吴虞回了个“哈哈哈好的”就结束了话题。

　　虽然看上去还是没之前热络，但杨栩然内心不再感到异样，他坚定的认为吴虞只是最近压力大才这样的。

　　圣诞假，吴虞没有去伦敦，因为她被鸽了。

　　吴虞有点失望但不多，干脆安心的留在公寓继续写essay。

　　平安夜那天，吴虞和同学在市中心约了顿饭。

　　出门的时候，她看到鬼一样的天气就开始莫名的烦躁，大白天是没有一点太阳的，空气中弥漫着雾气，路边树干光秃秃的横着，完全是可以直接拍摄吸血鬼电影的程度。

　　面对这样的天气和最近发生的各种事情，吴虞感觉憋闷的要命，她趁着今天商场开门，和同学尽情逛了一圈，硬是买了些东西。

　　在她消费的那一刻，人爽了。

　　吴虞第二天一觉睡到中午，醒来看到Diana的语音说她下午就回来，语气带着哭腔。

　　吴虞顿感不妙，立即打去电话：“怎么啦，怎么感觉你在哭？现在在哪？还在巴斯吗？”

　　“我…我在爱丁堡火车站”Diana哽咽道，“我马上坐火车回来……”

　　“身边有人嘛？”

　　“有。”

　　“好的，她陪你回A城嘛？”

　　“不用，我自己回来。”

　　“好的，快到站跟我说，我去火车站接你，有什么事回来再说。”

　　对于Diana的反常，吴虞心里猜了个七七八八。

　　回到公寓，Diana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眼泪夺眶而出，她哭着告诉吴虞，听说James有女朋友了，她不敢去巴斯，因为光是听到这样的消息便足以令她崩溃。

　　James是Diana少女时代最最最无法释怀的人，他和杨栩然他们是在同一个家属院长大的，初中和Diana做过同桌。

　　Diana一直是被管得很严的那个，她的时间被排的满满当当，练琴、写作业、补课、考试，她拉小提琴拉得很好，好到大人们会夸赞，但也因为这样，一点点走音都会被打骂。

　　Diana永远被困在一个“儿子，你要争气”的重男轻女的枷锁里，很少被允许出门，连放学和同学一起回家都是奢侈。James会时不时提议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理由正当到让人无法拒绝，她妈妈信任好学生，乐见女儿和好学生交朋友，所以从不拒绝。

　　只是，他们总会绕点路，James会带她去小巷子里吃她最爱的发面小笼，或是带她在花开的季节去湖边走走。那时候，他们还不懂什么是喜欢，Diana只是朦朦胧胧的知道，有James在身边是快乐的。

　　后来，James跟着父母调去北京，分别的时候很平常，分别后Diana的生活依旧继续，只是每在按部就班的严密生活中度过一天，就越发会想到他，爱意随着思念疯长。

　　直到高二，她转去北京的国际学校，又遇到了James。Diana在新学校一开始过的并不好，被学院的个别人霸凌，James主动伸出援手，帮她走进同学。

　　父母鲜少来看她，对她的遭遇充耳不闻，只关心她的成绩，即使在生日，也会仅仅因为顶嘴，被她爸借着酒气扇上一巴掌。那年的生日不欢而散，父母回家后，是James买了个小蛋糕给她，陪她吹的蜡烛。

　　他们似乎应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他们看起来具备一切应该在一起的条件：青梅竹马年少相识；知根知底有情有义。

　　然而，谁也没有往前迈一步。James的不主动使Diana退却，她害怕前进一步会彻底失去，失去他是Diana无法承受的痛苦，这是横亘Diana少女时代最亮的一束光。

　　人怎么能失去光呢？

　　所以Diana选择了将爱意掩藏。

　　Diana想只要关系一直在，James身边也没有别的女孩，他们总会修成正果，但是变数来的突然，突然到Diana甚至不敢去巴斯一探究竟。

　　吴虞陪着Diana哭，她知道Diana现在只是需要陪伴，她需要时间去消化，直到自己愿意面对。

　　其实吴虞打心底觉得James是个好人，但是好人不一定可以成为爱人，两个人错位的感情就像平行线，看着近却永远相交不了。

　　看着痛苦的Diana，她的内心反而变得坦诚，微信群事件对她的冲击确实大，但她对男人瞬间竖起的戒备并不针对杨栩然。

　　扪心自问，杨栩然也是个好人，他简直又好又帅，让人做不到无端的冷淡，她只是怨他不够靠近。

　　吴虞能感到杨栩然近来的变化，但是总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无法解开的纱。她想到自己和Diana的遭遇不禁感叹难道在每段关系里进一步都那么难吗？

　　杨栩然计划在伦敦呆到26号，然后回去准备考试和论文。临走前，Jack和他一起去了趟Selfridges，Diana即将生日，Jack打算买好礼物让杨栩然带回去。

　　Jack在jellycat挑选了几个一看就是Diana会喜欢的玩偶，正准备拿下买单，看到杨栩然站在一个兔子面前。

　　他开口提醒：“这兔子Diana已经有个灰色的了，你换个送吧。”

　　“啊…我知道，只是觉得这个兔子可爱。”

　　其实不止是可爱，而是这只兔子刚刚好让他想到吴虞。

　　Jack一听瞬间了然：“我说你这人就是拧巴，明明心里有想法了，偏偏就是憋着不敢行动。”

　　“喜欢就买下来，想送人就送，何必想那么多呢。”
　　“无缘无故送她合适吗？”

　　“怎么无缘无故了？圣诞礼物、新年礼物，哪个理由不行？你们不是朋友吗？朋友间送点东西多正常。”
　　“我怕不合适。”

　　杨栩然心中有顾虑，他克制不住靠近吴虞，但是他给自己画了一条必须守住的底线，只希望作为朋友一样陪伴着吴虞，不想显得“特意”，他怕误导了吴虞，更怕自己彻底沦陷。

　　“这咋了？你给Diana带东西，顺手给吴虞带一份，顺理成章的事儿。正好，结完账陪我去买盒巧克力给吴虞，就说谢谢她照顾Diana，喊她有空来伦敦玩儿。”

　　杨栩然看着Jack这大大方方的作派，立时说服了自己，爽快的拿了只白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