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区童话》亚热带鱿鱼

11、第十一章 Fireworks!

　　Jack听到杨栩然的话，立刻意识到自己把话说的太死，忘了还在拉扯的两位，紧急找补：“是啊，千人千面，你是内敛克制的人，但是James不是，他一向是很直接的人，”转而对着吴虞说：“James跟你挺像的，没什么drama的经历，家里没有乱七八糟的故事，所以你们不吝啬释放自己的善意。”

　　说到吴虞，他看向Diana：“妹妹啊，James就像性转版的吴虞，他帮助你只是因为人好。或许他有些骑士病，但是不管什么，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和你始终是保持距离的，他没有和你往男女关系上拉扯。”

　　“你想想，自从来了英国，他有来看过你吗？有让你去找过他吗？都没有。甚至你生日也只是发祝福而不是送礼物，说明他在维持你们之间的边界，他既没有那么多故事也丝毫不自卑，他不需要隐忍什么，如果喜欢，他就会表达，就像今天的官宣。”

　　Diana看着Jack默默流着泪，不再说话，她理解这些道理，只是做不到完全释然。

　　Jack拍拍她的肩，低头看了眼时间。算着国内时间，差不多早上七点，爷爷奶奶这个点一般已经醒了，他喊上Diana去隔壁房间给老人家打个新年电话。

　　他们走后，屋子里只有吴虞和杨栩然两人对坐着，吴虞心疼Diana的遭遇，一时觉得烦闷，忍不住多喝了几口酒，杨栩然在她抬手要倒酒的时候，先一步伸手挪开了酒瓶。

　　“少喝点。”

　　“我心里烦。”

　　杨栩然以为她还沉浸在Diana的事情中，开口便要安慰：“Diana只是一时难以接受，她……”

　　吴虞烦的不是这些，她打断了他，眼睛直直的望着他像要望进他的心里：“杨栩然，你的故事又是什么？”

　　杨栩然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他既没有想到两人之间的突破是靠吴虞的打直球，也不知道要从何与她说起自己的事情，他竟然瞬间共情了吴虞的烦躁，也不禁拿起酒瓶往嘴里灌。

　　吴虞见他这样，“蹭”的升出一股无名之火，伴随着酒精的刺激，她起身向杨栩然走去，拿开他手上的酒瓶，俯下身，目光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有再给他任何思考的机会，倾身将他压向沙发的后背，嘴巴精准的贴在他的唇上，带着酒气的吻既有侵略性又隐隐藏着股无奈的怒气与冲动。

　　杨栩然的唇上还有着刚被酒水浸过的湿意，微凉。
　　吴虞清晰的感受到杨栩然被她突然的举动搞的不知所措，瞬间木然。吴虞不等他反应，伸舌就要撬开他的唇，这直白而浓烈的情感炸碎了他僵住的身体，杨栩然情不自禁的环住吴虞，脑子没有了思考，只想着跟着吴虞的节奏走。

　　“砰、啪啪～”

　　窗外毫无预兆的响起烟花的爆炸声，五彩斑斓的烟花炸亮了黑寂的天空，也将室内的旖旎炸散。杨栩然突然清醒，迷离的眼神在烟花余晖的照应下逐渐清正，在吴虞腰间越环越紧的手瞬间松开，他停下了动作，不敢再沉溺于这个失控的吻。

　　吴虞吻着正舒服，对他骤然的停滞感到意外之际，杨栩然轻轻的拉开她。

　　他迅速将心中的不甘压下，开口解释：“对不起，刚刚是我失控了，我不该在关系正式开始之前，放任自己做出轻慢你的事情。对不起，请原谅我的冒失。”

　　吴虞听着他主动揽过责任的一番话，没有丝毫的感动，她头一次觉得杨栩然的好教养是用来伤人的。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这是我自愿主动的，轮不到你抢着认错。”

　　“我…”

　　杨栩然刚一开口，吴虞打断他，眼睛死死的盯着他：“你到底在怕什么？难道刚刚的吻是我自作多情？”

　　“不，不是。”

　　吴虞一瞬不瞬的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杨栩然心中的痛意和挣扎如潮水翻涌：“吴虞，我喜欢你，很喜欢。”

　　“但我的生活被很多事情困扰，这些事情会让我的情绪变成一个黑洞将你吸住，我不想扰乱你本该开心的生活，也不希望将你拉进一段不会长久的关系里。”

　　吴虞简直像听到离谱至极的荒唐言论，她想自己一定没忍住刻薄的表情。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无私，跟个圣人一样想的周到？”

　　“可是，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又凭什么宣判我们之间的结局！”

　　窗外一簇簇升空的烟花如同吴虞心中不断炸开的怒意。

　　“杨栩然，别用你自以为是的克制为我好，这明明是你懦弱的借口！”

　　吴虞说着转身去拿包，想要离开，她现在气的要命，不想和他废话。

　　杨栩然眼看着她要走，下意识地伸手拉她。
　　“别碰我！”

　　吴虞用力的甩开，杨栩然没有因为她刹那的怒斥松手，他的手反而因恐惧猛地收紧，并且他确定这份恐惧不是被吴虞吓到的，而是直觉不敢放手的恐惧。

　　杨栩然收紧的力道像是在吴虞的心口添了一把火，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憋屈与愤怒。

　　“这算什么？连句挽留的话都不敢说，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吴虞情绪上涌，口不择言。她知道如果有观众一定会觉得她恼羞成怒，事实上，她确实有点恼羞成怒，她不仅恼羞成怒，她还不想再和他拉扯不休，索性将恶毒的话全部说掉，以后爱怎么样怎么样吧。

　　杨栩然面对吴虞的指责，无力反驳，他挣扎而痛苦的看着她，似乎用行动坐实了自己“哑巴懦夫”的形象。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感应声，吴虞趁杨栩然分神，快速挣脱，往门口走去。

　　Jack和Diana一进门，十分意外的对上正要出去的吴虞，她看起来俨然一副强压情绪的样子。

　　他们的目光扫向杨栩然，他看起来更是神色复杂的如同陷入一场无法挣脱的痛苦与懊悔中。兄妹俩心照不宣，猜到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不愉快。

　　Jack见状，一拍脑袋：“瞧我们电话打的都忘看时间了。”

　　接着扭头对Diana说：“不早了，你也把包拿走和吴虞去隔壁休息吧，这边我们收拾。”

　　吴虞缓缓神色道了句谢。

　　“嗐，没事。你们好好休息，新年快乐哈～”Jack笑着道别。

　　关上门，Jack走向颓然的杨栩然：“你们刚刚发生啥了？进门时吴虞那脸色可够差的。”

　　杨栩然像被抽走了生气一般陷在沙发上，他脑中一直回荡吴虞的话，Jack的话打断了回放。

　　他抬起头，目光对上Jack，“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Jack举起酒瓶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的望向杨栩然：“从何说起？”

　　他隐去一些事实，只说：“我跟她说我确实存在一些现实问题，这些问题会影响我的情绪，我不想她和我在一起变得不开心，并且我们的关系很难长久，所以我们不能开始。”

　　“你是不是有病？终于长嘴了，结果一开口说的话跟毒药一样。我要是吴虞，回去直接给你拉黑一条龙。”

　　杨栩然默然，他一点也无法争辩。

　　Jack：“我不管你们之间是怎么从坦白发展到谈崩的地步，但至少今晚互通心意了吧，刚通完，就给人姑娘听到这一堆狗屁言论，你不仅是自以为是，还一意孤行，她骂你一点不亏。”

　　“我只是不想把她拖进一段有毒的关系里。”杨栩然试图解释。

　　“……你不就家里有点事，怎么就有毒了？是欠了巨债，债主会来找吴虞，威胁她人生安全，还是你准备天天PUA搞的她精神崩溃？”

　　“你让我要怎么告诉她？病重的妈，疑似出轨的爸，父母之间畸形的关系。我们一旦走进亲密关系，她势必会知道这些，或许在她过往生活里根本没接触过这么复杂的家庭。”

　　“你又来劲了是吧，这些有什么关系？Diana家里那些事情她从认识吴虞开始就没停过，吴虞有因为这些要断交吗？有因此嫌弃过她吗？”

　　“那不一样，朋友和情侣是不一样的。”

　　“你谈过吗？没谈过没有发言权。谈恋爱就是朋友往深了处，本质都是人和人在交往。”

　　“而且你们今天这事，我都不用问，也能猜到是吴虞先说开的。”

　　杨栩然一副秘密被发现的样子，Jack直言道：“你不用惊讶，你们之间，吴虞才是勇敢的那个，她认清心意，就敢做决定，人家自己的决定，要你搁这为她好？”

　　杨栩然垂头。

　　Jack：“不过，你真为她好也不是不行，得换个方式。”

　　“嗯？”

　　“洗洗干净把自己打包奉上哈哈哈。”

　　杨栩然恨不能翻他几个白眼：“跟你说正经的。”

　　“我这建议正经的不能更正经，而且保证管用。”

　　“………”

　　“兄弟，你不要因为家里的问题把自己束缚住，叔叔阿姨的问题是复杂的。我们打小一起长大的，有些家里闹的人尽皆知，那些叔叔阿姨不还是互相折磨的过着。”

　　“你这样就是因噎废食，是在逃避问题。”

　　Jack苦口婆心的劝慰，杨栩然自然听的进去，但他仍有顾虑：“即使这些问题都不存在，我们也没法长久，如果今年放开，毕业后我肯定要回家看看我妈，那会她可能课程还没结束，等她回国，我又要出去读研了，异国恋又能撑多久？”

　　Jack觉得杨栩然每天想那么多也不怕把自己累着：“真是怕了你们这些纯情处男，一说在一起就想着白头偕老，死后合葬在哪恨不得都想好。能不能不要想那么多，在一起只是个开始，不合适的话可能都谈不了个把月。”

　　杨栩然代入感极强的瞟了Jack一眼。

　　“不是说你们一定不合适啊，但是你都不开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你别总替别人做决定。”

　　这话说到杨栩然痛点上了，吴虞对他的指责也正是这些，此刻，他再也无法反驳。

　　Jack看着他不再争辩的样子，趁热打铁：“我只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心喜欢她。”

　　“喜欢。”杨栩然本能的回答。

　　脱口而出的话让他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复而坚定的看向Jack：“我真心的喜欢她。”

　　“这不就完了。”

　　“不，我可能没有机会了…”

　　Jack通过他的表情意识到事情大概比想象的还要糟糕。

　　“所以…发生了什么？”

　　杨栩然不语，只是猛灌了一口酒。

　　“不会擦枪走火了吧？”

　　杨栩然立即否认：“没有。”

　　明白了，那就是有。

　　Jack没有追问，他拍拍杨栩然的肩膀：“再不主动一定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