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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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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散场后几人回到一楼,北知夏兴致很高,拉着温予寂进服装店挑挑拣拣,决定好了买单就理所当然的交给北时叙。
路过文具店,北知夏又嚷嚷着进去看一看,最后挑了几本言情小说,几本印花笔记本,还有水彩笔。
北时叙大一包小一包的拎着跟在后面,马砚舟手里也没闲着,左手拎着女生的两只书包,右手各种小吃还有零食袋子。
“女生逛街是真不会累呀,我今天算是体会到了。”马砚舟喘着气儿,扭头跟北时叙吐槽。
北时叙:“身体素质还是太差了。”
北知夏想和温予寂说些什么,看到她那有些发白的脸色,顿时感觉到了什么,回头和北时叙说话,“诶,哥我们去老街巷子吧,都快中午十二点了。”
温予寂被挽着手臂,收回了有些涣散的眼神,周遭的一切有些吵,莫名地想离开这里……
她点点头,“正好,有点饿了。”
一家老巷子招牌火锅店,来这里吃的人很多,门头看上去很有年代感,几人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温予寂坐在最里面,北时叙跟着坐在她旁边。
服务员笑吟吟将手里的菜单递给她们,“各位看看想吃什么。”
北知夏拿着笔,“点个鸳鸯锅吧,我吃辣的,温温吃清淡点儿……”
“砚舟哥你呢?”
……
北时叙一眼瞧出女孩有些心不在焉,伸手给温予寂倒了杯热水。
“谢谢。”她小声说道。
北时叙手肘搭在桌边,侧过头安静看她,没有直接追问,目光落在她略显发白的脸上。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开口,语气很淡,“吃完就回去,不逛了。”
温予寂点点头,喝下热水总算缓解了胃里的一点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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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如,你还在听吗?”
“……”
陈曼如捏着听筒的指节泛青,指腹几乎要嵌进塑料壳里,“你说什么?”
“赵勋锦前几个月出狱了。”
陈曼如眉心一跳。
这一刻仿佛什么都听不见了,喉咙有一些发紧。
她说的极其缓慢,“你听着,绝不能让温温知道这件事,还有……你不能带她走。”
宁阮在电话那头质问,“凭什么?”
她冷笑一声,“凭什么?就凭她是我看着长大的!”
“你们夫妻俩的事情,跟孩子有什么关系?孩子是无辜的,你们对她不管不顾。宁阮,你有良心吗?”
“当年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呢?忙?没时间?你早干嘛去了?是你不要她的,你现在有什么资格问我要人?要不是看在温温的面子上,这几十年的情谊断了也罢!”
宁阮在那头被堵得哑了声,说不出一句话来。
陈曼如顿了顿,声音沉得像深冬的冰窖,带着几乎残忍的语气,“接她走,你很在乎她吗?你知道当年的伤害对她来说有多大吗?还是说出事的那一年你陪在她身边?”
电话那头传来哭泣声,说完“啪”地一声挂了电话。
陈曼如站在原地,平静了一会儿,想起刚才那句话,心里没来由地发慌。
她抬手抹了一下脸,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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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阮和陈曼如是多年挚交,当年宁阮离婚后离开柘县,两人便十多年没再相见,却依旧保持着联系。
温予寂是她看着长大的,也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那年还在柘县,陈曼如下班瞥见路灯下温予寂小小的身影,抱着膝盖坐在花坛边,陈曼如问她怎么不上去找知夏,温予寂说,“陈阿姨,其实我想妈妈了。”
陈曼如就在一旁轻轻拥住她,看见她两行泪缓缓从脸颊流下。
后来,温予缘考上了外地的重点高中,外婆和姐姐一块在那边租了房子,又担心不下温予寂怕她照顾不好自己,商量着带着她一块到那边去。
可温予寂极度抵触陌生的环境,陈曼如便主动开口,揽下了照顾她的责任。
外婆也待陈曼如像半个女儿一样,心生愧疚,说什么也要将温予寂的生活费塞给她,陈曼如执拗不过她老人家,假意收下,回头偷偷将钱塞给温予缘。
所有人都以为,留在熟悉的环境,留在温柔的陈曼如身边,温予寂会慢慢变好。
直到她初二那年,一场她躲不过的劫难,骤然降临。
事发之后,陈曼如赶去医院时,昔日鲜活的温予寂虚弱地躺在病床上,面色惨白,双目无神。
唯一吐出的三个字,“赵勋锦。”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赵勋锦是隔壁邻居,跟温予寂外公外婆那一辈相识,按照辈分,温予寂还得叫这个男人一声“大爹。”
陈曼如心下一沉,她不敢深想,更不敢逼问。
她试探着想问出点什么,温予寂都会浑身剧烈颤抖。
零碎的线索在心底拼凑,残忍的真相呼之欲出。
北知夏曾告诉过她,有天夜里温予寂给她发了一句信息。
“睡不着,在你家楼下。”
北知夏从床上跳起来,猛地拉开窗帘,温予寂依旧抱着膝盖坐在花坛边,像是有感应似的,抬头就隔着窗户朝她摆摆手。
她套上外套往下跑,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来,又在她身后灭掉,像她追不上的影子。
“给你的。”温予寂递过来一罐牛奶。
北知夏没接,突然蹲下去捂住脸。
“其实,我好想从高处跳下去,想体会一下到底是什么感觉。”她声音平静。
北知夏记得,温予寂当时说。
“我觉得你笑起来,眼睛里像只有太阳,你多笑笑。”
可是我现在看到你眼睛里的太阳落了,只剩下黑漆漆的夜。
北知夏眼眶有些泛红。
瘪着嘴不想回答她。
还能因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我的星星要陨落了。
自此以后,陈曼如一家搬去了临城。
那离外婆和姐姐的地方也近,相距一个小时路程。
平时放假或者周末,温予寂就去外婆那里。
温予寂曾封闭过一段时间。
陈曼如带她辗转看了无数心理医生,得到的诊断结果压得她胸口发闷,积攒多年的愤怒彻底爆发,对着电话那头的宁阮足足骂了半个小时。
无数个深夜,看见女孩抱着枕头缩在客厅沙发角落,月光从窗帘缝里落下来,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青白。
听见脚步声,温予寂慌忙抹去脸上的泪,哑着嗓子说道,“阿姨我睡不着,怕吵到知夏。”
陈曼如从没有戳破她故作坚强的伪装,只抱了床厚毯子盖在她身上,坐在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哄知夏那样。
温柔接住她所有无人知晓的崩溃。
火锅店内的热气依旧温热,笑语依旧喧嚣。
靠窗的女孩垂着眼,安静坐着。
谁也不知这副平静温顺的皮囊之下,藏着一场横跨数年,从未愈合的溃烂伤痕。
那个毁了她整个半生的人,出狱归城。
她安稳平静的假象人生,即将,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