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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离奇现场 暴雨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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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倾盆而下……
豆大的雨珠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噼啪作响,密集的水幕瞬间模糊了窗外所有景象,将整栋老旧居民楼彻底笼罩在白茫茫的雨雾之中。风声嘶吼,裹挟着雨水席卷老街,原本静谧的深夜街巷,顷刻间被一种压抑、躁动的死寂填满。
夏盏握着手机的指尖彻底冰凉,指节泛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结。
她死死盯着楼下那片昏暗的草地。
几秒钟之前,她亲耳听见了重物落地的巨响,结合同事紧急通知的坠楼警情,答案早已板上钉钉,就在她窗边驻足观望的片刻,一场死亡降临在了咫尺之外。
可此时此刻,楼下空荡荡的草地之上,空空如也。
没有血迹,没有尸体,没有挣扎的痕迹,甚至连压倒的杂草都被暴雨冲刷得规整无比,干净得诡异。
唯有那只纯黑的猫,静静伫立在草地中央。
狂风暴雨席卷四野,老树的枝桠被吹得疯狂摇晃,断裂的细碎枝叶散落满地,可它单薄的身躯仿佛扎根在了泥土里,任凭风雨侵袭,自始至终纹丝不动。
那双原本幽深死寂的眸子,此刻彻底变了模样。
之前两次微弱亮起的微光彻底绽放,深邃的眼底浮起一层剔透的幽绿,像盛满了寒夜的鬼火,幽幽灼灼,在漆黑雨夜里醒目到极致。那光亮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生命力,沉沉地映着窗内夏盏错愕僵硬的脸庞。
三度亮起。
一次心软投喂,一度微光初现。
一次诡异坠响,二度眸光加深。
一桩真实命案,三度瞳火通明。
诡异的对应关系,像一根冰冷的细针,狠狠刺穿了夏盏所有的科学认知,顺着皮肤扎进骨髓里,带来刺骨的寒意。
她从警三年,基层实习三月,见过纠纷斗殴,处理过意外事故,向来信奉因果逻辑、物证真相,从不信鬼神宿命。可此刻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她二十二年以来所有的认知。
这只猫,不对劲。
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刺破暴雨的轰鸣,从老街路口快速逼近。红蓝交替的警灯穿透雨雾,在湿漉漉的楼宇墙面来回扫动,破碎的光影交替闪烁,稍微驱散了雨夜的阴森。
是所里的出警车到了。
夏盏猛地回神,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惧,迅速转身快步冲出家门。老旧楼道的声控灯在她急促的脚步声中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摇曳晃动,映得楼梯间的影子扭曲变形。
她一路狂奔下楼,推开单元楼铁门的瞬间,冰冷的暴雨迎面砸来,瞬间打湿了她的额发和肩头,刺骨的凉意让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
两辆警车稳稳停在巷口,车灯雪亮,照亮了积水的路面。夜班带队的是刑侦辅助的张警官,四十多岁,沉稳老练,处理过无数基层突发案件,是所里最靠谱的老民警。
他看见狂奔出来的夏盏,立刻抬手示意:“小夏,你正好住在这栋楼,马上跟我们去现场!”
夏盏快步跑上前,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微颤,“十点的样子,清晰听见楼后草地传来重物坠落的撞击声。我立刻开窗查看,当时只看见楼下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黑猫站在草地中央。前后间隔不超过十秒,随后就接到了所里的出警电话。”
“重物坠落?”张警官神色一沉,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调度中心接到的是匿名报警,只说城西老居民楼有人坠楼,没有具体楼层、没有具体位置,也没有当事人信息,电话接通之后只响了一声就彻底断了。我们沿路赶来,全程没有看到任何可疑人员。”
匿名报警。
雨夜坠楼。
无声无息。
夏盏心头的诡异感愈发浓重,她抬手指向楼后漆黑的草地:“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我们过去看看。”
一行人带着手电,踩着没过脚踝的积水,快步绕到居民楼后方。大功率警用手电骤然亮起,雪白的光束划破厚重的雨幕,稳稳笼罩整片杂草丛生的空地。
草地不大,约莫百十平米,堆满了老旧居民丢弃的废家具和枯枝烂叶,平日里少有人来,荒芜杂乱。
手电光束一寸寸扫过地面,所有人的呼吸都慢慢沉了下来。
干干净净。
真的太干净了。
遍地倒伏的杂草被暴雨冲刷得平整干净,泥土湿润松软,却没有丝毫撞击凹陷的痕迹,没有一丝血迹,没有毛发、衣物碎片,甚至没有半点人体坠落会遗留的细碎痕迹。
整片空地空旷死寂,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坠楼意外,从未发生过。
“奇怪。”旁边的辅警小王皱紧眉头,满脸疑惑,“调度中心不可能报错警,匿名报警虽然信息不全,但绝对是真实警情。可这现场……连根头发都没有,难道是报错位置了?”
“不可能。”张警官蹲下身,指尖触碰了一下湿润的泥土,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报警地址精确到这栋楼,不会出错。而且高空坠楼冲击力极强,哪怕是雨天冲刷,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高空坠楼,必死无疑。
无论是人体撞击地面的凹陷、溅射的血迹,还是衣物骨骼碎片,哪怕是特大暴雨冲刷几分钟,也绝对不可能彻底消弭痕迹。
可眼前的现场,完美得像是一场凭空捏造的幻觉。
“会不会是当事人坠落后没有死亡,自行离开了现场?”小王低声猜测。
这话一出,夏盏立刻摇头否定:“不可能。我听到的撞击声厚重沉闷,是从高空垂直坠落的声响,力度极大,普通人从三四层楼坠落,根本不可能安然无恙自行离开,连起身行走都做不到。”
她距离现场不过十几米,听觉清晰无比,那声撞击的力度,绝非轻伤可以概括。
张警官站起身,脸色愈发凝重:“逐层排查!从六楼到一楼,逐户敲门询问,检查所有窗户阳台,看看有没有住户缺失、人员异常的情况!另外重点查看楼顶天台,封锁所有出入口!”
“收到!”
几名辅警立刻分散开来,冒着暴雨展开全方位排查。
雪白的手电光束在雨幕中来回穿梭,照亮每一扇紧闭的窗户、每一处狭窄的楼道。整栋老式居民楼共六层,一梯两户,大多是留守老人和租房住户,现在十点多,所有住户早已熄灯休息,整栋楼安静得可怕。
夏盏站在草地中央,视线下意识再次扫向方才黑猫伫立的位置。
空了。
那只通体漆黑的猫,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在警方抵达、灯光亮起的短短片刻,它彻底融入了漆黑的雨夜,不见丝毫踪迹,仿佛从未出现在这里。
可夏盏清清楚楚记得,方才那双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瞳孔,死死盯着她的寒意,真实得刻骨铭心。
它走了。
在命案声响落幕,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暴雨夜色里。
夏盏的心跳依旧紊乱无序,她握着警用手电的指尖微微收紧,光束无意识地扫过地面。忽然,她的手电光束微微一顿,定格在草地最角落的位置。
杂草丛生的泥土缝隙里,躺着一枚小小的物件。
是一枚银色的耳钉。
款式简约精致,是细钻四叶草样式,金属表面被雨水冲刷得发亮,在昏暗的地面上格外显眼,突兀又刺眼。
夏盏立刻蹲下身,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将耳钉捡起。耳钉很新,没有氧化痕迹,边缘干净光滑,显然掉落的时间并不久。
“张哥,发现东西。”
张警官立刻快步走来,低头看向她掌心的耳钉:“现场唯一物证?”
“是,整片空地只有这一枚耳钉,大概率是坠楼者遗留的随身物品。”夏盏点头,目光凝重。
这也就彻底证实,这里绝对发生过坠楼事件,绝非虚惊一场。
只是尸体,凭空消失了。
一场真实的命案,有报警记录、有目击者听觉佐证、有遗留物证,唯独没有尸体、没有痕迹、没有任何可以溯源的线索。
荒诞,离奇,诡异。
完全超出了正常刑事案件的范畴。
就在这时,负责排查楼顶天台的辅警匆匆跑回来,浑身湿透,语气急促:“张队!天台排查完毕!天台围栏有一处明显新鲜磨损痕迹,护栏边缘有打滑的泥印,绝对有人近期攀爬、倚靠坠落!”
线索彻底对上了。
坠楼地点,确认为六楼天台。
有人从楼顶坠落,砸落在这片草地,留下唯一一枚耳钉,随后尸体凭空消失,现场被彻底清理得干干净净。
暴雨还在疯狂冲刷大地,像是在刻意销毁着世间所有的痕迹。
“调取楼栋监控!”张警官当即下令,语气严肃。
“老式老街虽然监控少,但街口、巷尾都有治安探头,立刻回溯今晚八点到十点的所有录像,排查出入人员!另外联系社区网格员,统计本栋楼所有住户信息,逐一核对人员是否齐全!”
指令快速下达,所有人立刻投入工作。
夏盏站在空旷的草地中央,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全身,心底的寒意却远比风雨更甚。
她下意识抬眼,望向自己四楼的窗户。
刚才她就站在那里,亲眼见证了那只黑猫瞳孔诡异的亮起。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难道,尸体的消失,和那只黑猫有关?
这个想法荒诞至极,毫无逻辑,身为警务人员理应立刻摒弃。可今夜所有的反常细节串联在一起,层层叠叠的疑点压得她喘不过气,让她根本无法忽视。
她第一次投喂黑猫,黑猫瞳孔初亮。
随后她的生活里,开始出现细微的违和感,总觉得身后有视线尾随。
她下班归家,黑猫一路尾随凝望,瞳孔二度亮起。
紧接着,天台坠楼,命案发生,现场无痕,瞳孔三度通明。
事件的链条,完美闭环。
猫的眼睛亮一次,怪事就升级一次。
从尾随窥视,到人命消逝。
微光从黯淡到灼灼,事态从诡异到致命。
夏盏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眼底的迷茫逐渐被冷静的凝重取代。她不再心存侥幸,也不再将一切归结为错觉。
这只黑猫,绝对是所有离奇事件的源头。
二十分钟后,住户排查结果出来了。
整栋楼十二户住户,全部在家,人员无一缺失,无失踪人口,无争吵轻生的异常记录。老人早睡,租客居家,每一户都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
无人失踪,无人异常。
那坠楼的人,到底是谁?
总不可能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陌生人。
紧接着,监控调取结果传回,带来了更让人头皮发麻的结果。
“张队,监控异常!”辅警看着电脑屏幕,脸色煞白,语气难以置信。
“今晚九点四十到十点零五,本栋楼周边所有治安监控,全部黑屏!画面雪花闪烁,没有录制到任何画面!前后时段录像全部正常,唯独命案发生的这十五分钟,整片区域监控彻底失效!”
人为干扰。
精准卡点。
不多一秒,不少一秒,刚好覆盖坠楼案发的全部时间。
老旧监控偶尔故障属于正常情况,但整片区域所有监控同时、精准在案发时段集体失效,绝不可能是巧合。
是有人刻意为之?
还是……某种无法解释的诡异力量,屏蔽了所有记录?
在场所有民警的脸色都彻底沉了下来。从事基层警务工作多年,他们见过离奇案件、见过诡异现场,却从未遇过这样无迹可寻、完美无痕的命案。
有警情、有物证、有现场痕迹、有目击者感知,唯独缺失最核心的尸体与作案轨迹。
就像一场只存在于听觉和感知里的死亡,虚无又真实。
“立案,归档,列为无名高空坠楼疑似命案。”张警官沉默良久,沉声开口,语气格外沉重。
“留存物证,持续排查周边流动人口、过往路人,全网筛查近期失踪人员比对耳钉线索。今晚所有人留守现场,通宵蹲守,天亮后二次复勘现场。”
指令下达,所有人各司其职。
雨势渐渐变小,磅礴大雨转为淅沥小雨,乌云依旧笼罩夜空,整片老街依旧沉浸在阴沉压抑的氛围里。
夏盏没有回去休息,主动申请留守现场值守。
她是距离案件最近的人,是唯一的感知目击者,也是唯一接触过那只诡异黑猫的人,她心底的疑惑与惊惧,远超所有人。
凌晨一点,雨夜微凉,万籁俱寂。
同事在远处拉起警戒线、整理卷宗资料,草地边缘只剩下夏盏一人静静伫立。
夜色浓稠如墨,四下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草木的细碎声响。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漆黑的影子,再次从巷尾的阴影里,缓缓走了出来。
夏盏的背脊瞬间绷紧,瞳孔骤然收缩。
是它。
那只黑猫。
它慢悠悠地走出黑暗,步伐轻盈优雅,没有丝毫流浪猫的狼狈。湿透的毛发在夜色里泛着淡淡的暗光,小小的身子依旧单薄,却带着一股洞悉一切的沉静与漠然。
它没有靠近警戒线,只是停在远处的巷口阴影处,隔着数米的距离,静静望着站在命案现场中央的夏盏。
雨夜微光里,它那双墨绿色的瞳孔,幽幽灼灼,明亮得惊心动魄。
比夜晚初见时,亮了整整三倍。
漆黑眼底的幽绿火光,安静、冰冷、深邃,仿佛藏着无尽的秘密,藏着今夜凭空消失的尸体,藏着所有无解的离奇。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盏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响,盖过了耳边所有的风声雨声。
黑猫微微歪了歪头。
一个极其细微、极其诡异的弧度。
像是在打量,像是在审视,更像是……在无声的问候。
夏盏浑身发冷,心底彻底笃定。
这场诡异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它跟着她,看着她,陪着她经历一桩桩怪事。
每一次离奇事件落幕,它的眼眸,就会更亮一分。
而它眼眸彻底点亮的那一刻,不知道会有何等恐怖荒诞的事情,降临在她的身上,降临在这片寻常的老街之上。
夜色深沉,黑猫伫立,瞳火幽幽。
无人应答的雨夜,无声的博弈,已然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