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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营养不良的下水道老鼠 谢书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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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书语最后一句话从身后传来,随着大门咚的一声关上彻底消失在身后,林稚松了一口气。
终于离开了。
不过自己怎么赚一百万啊?
要是有这能力,自己的世界里也不至于高中毕业就开始全职打工赚钱还奶奶的医药费了。
按照上辈子的速度怎么也得五年,自己日子眼看着稍微好一点,结果穿书了又得继续还钱。
林稚叹了一口气,原主22岁,大好的年纪却一心扑在一个根本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白白浪费时间不仅被大学退学,也永远没得到贺宴臣的喜欢,最后落得一个悲惨的下场。
不值得。
林稚惋惜,要是能早点过来就好了,书读完总好找工作。
如今,也只能重操旧业了。
林稚光从别墅区走出去就花了很久,幸好早上人少,赶上了最早一班公交坐到终点站老城区下了车。
他昨晚在手机上搜索一晚上,这个地方的房租是最便宜的。
下了车像是穿回二十年前,老旧的街区电线都裸露在外面,狭窄胡同停放着各种老旧的电动车、推车、废弃架子、花盆,剩下的空间勉强能通行一辆车。
周围最高的房子不过五六层。大部分都是三四层的老旧楼房,像是上了年纪时日无多的老人。
好消息是年轻人大部分都进新城区打工,这里虽然看着挤,其实人不多。
自己手上的钱,也只能在这种地方住。
林稚从贴出租字样的房子开始,一家一家问过去。
每踏入一家之前都要在门口先吸口气,做个心理准备,结果一上午问下来要么价格不合适,要么好几人一起合租林稚完全接受不了,但大部分都是不接受月底付房租的。
林稚在巷子口的包子摊买了一个馒头,还没吃上,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
天空乌云密布,像是要好好下一场。
林稚慌乱的跑进巷子里,东躲西藏最后挑了个有屋檐的楼梯口避雨。
屋檐短,雨水砸到地上还是在他裤脚溅起了一点泥,林稚往楼梯口站了站。
雨下得淅淅沥沥,这会小了些,肚子咕咕叫着,从昨晚就没好好吃饭,林稚现在非常饿。
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巷子里也没有其他人,林稚解开塑料袋咬了一口宣宣软软的白馒头。
大概是自己真的没什么出息,这种时候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馒头,竟然还觉得挺幸福的。
林稚低头小口小口嚼着馒头,没注意胡同里驶进来了一辆格格不入的黑色轿车,好巧不巧的就停在自己几步远的地方。
林稚余光扫到,有点不自在,总觉得那扇黑色的车窗后像是有人在看自己一样,浑身不得劲,收起馒头系好塑料袋塞进裤兜里,林稚侧过脸努力看向身后黑黢黢的楼梯间。
贺宴臣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狗皮膏药。
城郊这块地的拍卖日程下来了,他早就有意想用城郊这块地开发一块科技产业园,就先过来看看,竟然竟看到了冒牌货,这又是什么新手段?
昨晚贺宴臣出来后,原以为这冒牌货肯定要躲在被子扑倒自己,然而被子里并没有,去客厅的盥洗室一看,只剩洗手台上的几滴水。
贺宴臣以为他又要耍什么花招,结果一晚上人都没再出现,手机上也没有骚扰信息。
贺宴臣的目光落在冒牌货巴掌大的小脸上,皮肤过分的白皙,像团雪。
一只手臂藏在身后,一只手正举着一个东西,低着头吃得很认真,还真像只老鼠。
手臂苍白纤瘦,手腕也像是用力一折就会断掉。
风挟着雨往楼梯口吹,白色的T恤边卷起露出一截薄韧雪白的腰,贺宴臣的指尖一下一下的点在膝上。
一只手就能握住吧,怎么从来没发现冒牌货这么瘦,老鼠里都得属于营养不良的。
冒牌货把手里的东西塞回兜里,侧过脸,像是被淋湿的流浪小猫想把头藏起来。
纤细白皙的脖颈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暴露在贺宴臣眼前,脖颈到领口的锁骨连成一条完美好看的线条,脸上又是昨晚那样淡淡甚至有点冷漠的表情,带着几分不可攀折的意味。
雨势大了,从车窗上成流的往下流。冒牌货被大雨砸地连连后退,老鼠一样躲进楼梯间里。
“给他把伞。”
“好的贺总。”司机从车门侧又抽出了一把伞。
“放在门口就走吧。”
司机应声,只将雨伞放在林稚刚刚避雨落脚的楼梯口。
林稚被一阵急雨砸的退进楼梯间里,正好遇到背着包下楼的二楼阿姨。
“你是谁啊?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干什么?这没什么好偷的,我家里什么都没有!你赶紧走,小心我报警抓你。”
阿姨看上去五六十岁,一头小卷发,插着腰大嗓门,口条快的可以去说相声。
林稚好不容易插进去一句话,“阿姨,我在门口躲雨不是小偷。我是想在这边租房子。”
“你?”阿姨从头到脚打量了林稚一番,“要在这里租房子?你是外市的?这是郊区,老郊区,你一个年轻人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快走快走!”
阿姨像是赶苍蝇一样,往外摆手。
“我没钱。”
“没钱就在城里租一个小点的嘛,去去去,别在这里晃。”
“......我只能月底给钱。”
阿姨盯着林稚漂亮的小脸,“你不是做那种工作的吧?”
林稚没明白那种是哪种,绞着手指试着解释,“我做些手工活赚钱,画画的,手里的钱只够生活费了,月底赚到钱才能付房租。”
“哦。”唐阿姨沉默几秒,看了看林稚,“真的是画画的?”
林稚很肯定的点了点头。
“画画能赚什么钱。”阿姨边往外走边小声嘟囔着,走了两步后又停下,转身问林稚,“我楼上有间空房子,就是小、破,你要不要看看?”
林稚跟着阿姨上了楼,这是一栋三层小楼,一层是一个破旧的门市,现在空下来挂着出租,二楼是阿姨自己住的地方,三楼其实是天台,但是沿着楼梯口接了一个二三十平的小屋。
屋子里很旧,狭小的浴室用一扇破旧的玻璃推拉门隔开,屋子里只有一个单人床,一个塑料大衣柜还有一张书桌。做饭的地方也在外面。
但是屋子里书桌前面是一扇窗,通风很好,推开就能看到没有遮挡的天空,雨渐渐停了,窗外此时正挂着一道彩虹在蔚蓝的天空上。
外面的天台也适合晾晒画好的瓷杯,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坐在外面晒太阳。
“一月五百月底付,你看行不?”
“好,谢谢阿姨。”
林稚爽快的定了下来,准备简单打扫一下。没几分钟门又被敲响了,是唐阿姨。
“你的伞!你们小年轻就是容易落东西,要不是我看见,再过一会就得被别人拿走了。”
“这,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你不是刚刚在楼梯口避雨吗,诶,那你就先拿着用。”唐阿姨把伞塞到林稚怀里,“你出来租房子,怎么什么都没拿!你等我回来,我把不用的东西给你送过来点。”
唐阿姨说完就走了。
林稚低头看着木质的伞柄处刻着一个M,倒过来看了看,怀疑是一个姓王的人落下的。
简单把屋子扫了扫用旧毛巾把屋子里边边角角都擦了擦,林稚觉得还挺好的,尤其是这扇大窗,可比自己之前住的地方好多了,只有一小扇天窗,一天到晚都见不到阳光。
都收拾好,林稚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瓷器厂家,一个个打过去,然而一下午过去只有一家愿意让他试试,还得他自己先出钱付第一批白瓷杯的钱和运费。
林稚只能同意,准备一会下去办张新的银行卡,把钱存进去就转过去钱,之后再在网上下单些二手的毛笔料碟、晾架、台灯和防尘布。
聊天软件的消息已经999+了,昨晚林稚设置了免打扰,今天点开一看,一水的@和新消息。
一眼扫过去,都是各种群聊。
一部分在讨论谢家真假少爷的,还有一部分是叫自己出去喝酒的,想来也是为了自己身世的事情。
置顶的消息是来自沈之宜的,问自己怎么不接电话,继续怂恿自己向贺宴臣求情。看上去每句话都是为自己好,实际是嫌自己事闹的不够大。
亏原主还真把他当成朋友。
下面的对话框是一个星空头像,是谢家唯一对自己好的哥哥谢云礼。
谢云礼在国外忙生意的事情,如今谢家都靠着谢云礼,应该是已经听说了,消息很短“还好吗?”三个字是唯一一条关心自己的消息。
原主一共置顶了三个对话框,最后一个是默认头像的对话框,昵称是“亲亲老公”。
林稚地铁老人手机,十分不适。
点进去一看果然是贺宴臣,一水的绿色消息框。
每句话都油腻无比彰显了自己舔狗的本质,稍微一滑就是各种占据一整个屏幕的小作文、挤眉弄眼露着肩膀的性感自拍和长达59秒的语音条。
林稚手一滑不小心碰到其中一条,夹子音瞬间从麦克风出来,林稚一听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贺宴臣竟然都没把自己拉黑,林稚琢磨一下,觉得贺宴臣肯定是有点属性。
林稚暗灭手机,准备出去办正事,他记得上午看见了银行和营业厅的。
他沿着巷子在中间左转,果然看见了一家彩票站大小的营业厅,营业厅里没有人,但是门口有自助的机器,旁边还有一台自助银行卡办理的机器。
不用跟人打交道,林稚很快就办好了新的电话卡,把瓷器厂老板的电话和谢书语的银行账号存进去后,他重新注册了一个新的账户。
随手拍了一张雨过天晴的蓝天做了头像,重新添加了唐阿姨和瓷器厂老板的好友。
做完这一切后,林稚到旁边昏暗的小超市里买了毛巾牙刷香皂卷纸和一些生活必需品,这个天气可以不盖被子,但还是需要一条毯子。
林稚看了眼超市的毯子竟然要80元,果断放弃,决定月底赚到钱再买。路过门口放着一摞衣服的小摊,斥40元巨资买了一套换洗衣服,白色的短袖和一条到膝盖的卡其色短裤。
到家的时候看见唐阿姨正抱着一堆锅碗瓢盆准备给自己送上去,林稚连忙接了过来。
唐阿姨举着最上头的茄紫色的红牡丹花的床单,“这都是新的!你就别花钱买了,这床单质量可好了,样式也好看!你看着花多大,颜色多鲜艳!”
林稚跟着拨浪鼓一样的点头,他现在真的很需要这些生活必需品,此时这个老式花床单在自己眼里就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床单。
“谢谢唐阿姨。”
“你等等啊。”唐阿姨从屋子里拿出一个提包,挂在林稚手指上。
“这也是新的,太空绒毛毯和一个枕头,质量都可好!”
唐阿姨虽然说话大声刚见面的时候看起来特别不好惹,但人其实特别好。
林稚抱着一堆东西,艰难的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几十块块钱想塞给唐阿姨。
“哎呦快算了算了,快上去吧。”唐阿姨说完大力推了林稚一把,差点没直接给他送楼上去。
林稚抱着沉甸甸的东西,一个台阶一个台阶自己楼顶的小屋子走,眼眶发涩鼻腔里也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