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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洲小蠊   门嘭的 ...

  •   门嘭的一声关上,贺宴臣远远的立在门口,厌恶冰冷的目光落在林稚敞开的衣服上。

      林稚连忙抓紧衬衫。

      “现在装什么?给我下药没成功,就自己来爬床?不是谢家人就一点脸面都不要了。”贺宴臣冷笑一声,点了根烟,“对了,你的文化水平知道脸面是什么意思吗?”

      通过贺宴臣的眼神,林稚感觉自己从下水道的老鼠变成美洲小蠊。

      自己当然知道脸面是什么意思,他可是高中毕业,而且当时也考上了大学呢。

      “还不走?趁我好好跟你说话的时候,快点滚。”

      贺宴臣把窗子开了个缝,站在远处抽烟。

      林稚很讨厌烟味,也很想立刻离开。

      白色的西装外套盖在腰间......现在实在是有点不方便。

      贺宴臣看着沙发上的人一动不动,更烦了,“你就这么想让我碰你?你是有多缺——”

      贺宴臣话没说完,假的谢书语没有如预料中朝自己扑过来,反而冷着一张脸,抱着衣服嗖的一下跑进盥洗室。

      咔的一声响起,像是把门从里面反锁住。

      贺宴臣缓缓吐出一口烟,在自己面前装什么?像是自己要把他怎么样一样,他这种人自己半个手指都不想碰。

      贺宴臣解开袖扣,走到盥洗室门口,“早点滚,我出来前你要是还没走我就叫保安了。”说完转身去了卧室的盥洗室。

      林稚听着门口的脚步声渐渐离去,才放下心。

      抬头看见镜子里的男生,和自己一模一样,但更青涩稚嫩,算起来原主比自己小六岁。

      镜子里原本过分苍白的肤色,因为药效的作用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

      狭长飞扬的眼睛下淡粉色的卧蚕窄窄的一条,鼻梁高挺精致,尖削的下巴,睫毛微翘,长密的挡在黑白分明的眸子前,显得有些整张脸都有些冷漠,不好说话。

      因为这样的长相,导致自己人缘一直不好也没什么朋友,以前因为社恐紧张讲不出话时,还会被别人认为自己高傲自大,目中无人。

      林稚凑近了点,葱白的指尖轻抚着嘴唇左下方淡淡的小痣。

      连痣的位置都一样,原主也正是因为这颗跟正主位置一模一样的痣才被选中领养回谢家。

      唯一不同的就是原主的耳朵上一侧三个的耳洞,林稚怕疼,耳洞这事从来没想过。

      平日苍白的唇色,此时也因为血气的上涌变成了粉红色。

      林稚咬着唇低头看了一眼,脸变得更红了。

      作为一个实际上活了28年的身体健康正常的成年男性他当然知道要怎么做,但在这种时候实在无法行动,只能把水龙头扭到最大,洗了好几把脸,脸上淡红色的红晕却迟迟消不下去。

      林稚索性直接把头伸到水龙头下,凉水顺着头顶流下来,身体里的火终于消下去了。

      他拿了条毛巾胡乱擦了擦,耳朵贴在门上,确认外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这才悄悄推开一道门缝,前后再次瞄了眼确认没人后飞快地跑了出去。

      林稚坐在出租车上,苦恼着后面该怎么做才能改变自己恶毒炮灰的命运。

      小说里自己沦为了今晚最大的笑料,谢父谢母对自己失望,带着亲儿子回了家,贺宴臣的竞争对手陆修慎为了利用榨干自己最后的价值伸出援手,可惜原主把毒荆棘当做了救命稻草,不仅爬了对方的床,后面还跟陆修慎合起伙来算计贺宴臣。

      可惜原主太笨,陆修慎虽然是不受看重的私生子,背后到底有陆家,到头来自己背了所有的黑锅,被贺宴臣打了个半死扔进精神病院结束了惨淡的炮灰的一生。

      自己今天虽然没有爬陆修慎的床,将原本的故事线改变了一点,不过后面该发生的事情是不是还是一样会发生?

      出租车在一栋白色的洋房前停下,林稚付了车钱推门下车。

      从花园铁门走进去,隐约能看到草坪上映着温暖的光线,从客厅的落地窗里透出来,光看着就很温馨。

      可惜这种温馨并不属于自己。

      初春,深夜的风还有些凉意,头发还没干,林稚浑身打着冷颤。

      按了门铃,过了好一会才有人来给自己开门。

      开门的是谢家的阿姨,“书......”阿姨欲言又止,接了一句,“回来啦?”

      林稚点点头,算是回应。

      屋子里过分安静,像是刚刚热络之后独有的诡异的静谧。

      他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沙发上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其乐融融。谢父谢母的脸色都是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开心,真正的开心可咳嗽是一样的,想掩盖都掩盖不住。

      坐在两人中间的谢书语依旧乖巧懂事,又是连先生的弟子,年少有为,自己要是谢父谢母也巴不得自己赶紧离开。

      四人就这么沉默着,谁也不说话。

      谢齐台清了清嗓子想要开口,谢母出言试图阻止。蔺芳心软些,大概是毕竟养了自己十年,就是是条狗也总会有那么一点感情,哪怕是只烦人的狗。

      谢齐台抬起手示意谢母不要再讲话,看向林稚开口道,“林稚啊,今天你也看到了,我们的桉桉回来了,贺家那边对你也一直不满意,所以我们想了想你还是早点离开比较好。当然你放心,我们谢家自然也不会亏待你,无论是你想出国读书还是拿着钱自己支配都随你意。”

      果然,还是一样的剧情只不过提前了。

      谢家希望自己识相点赶紧离开,不过原书原主并不愿意,知道谢母心软就每天跪着痛哭认错,一直拖到谢家大儿子谢云礼回来,又得以继续待在谢家,之后更是没少为正主攻受之间制造麻烦和阻碍来推动两人的感情发展。

      “我,”林稚艰难开口,虽然只有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自己的养父母,林稚仍然感觉十分有压力,“我,什么都不要,我明天一早就离开。”

      谢齐台眉头微蹙,这可不像是他们认识的林稚。

      晚宴上林稚的反常,让他做好了晚上回来林稚一定会大吵大闹把房子掀了的准备。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几百万的支票来打发人走,没想到林稚不仅没哭没闹,还什么都不要,过分冷静的踩着楼梯往楼上走。

      “你就不能过几天再说?怎么说也在我们身边这么多年了,又是个孤儿,突然把他赶走他能去哪?”谢母几度哽住,跟谢父争吵了两句。

      “唉。”谢齐台长叹一口气起身离开。

      “妈妈,是我让你为难了吗?”谢书语拉住谢母的手,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里泛着泪花。

      “没有没有。”谢母连忙摸着谢书语的头安抚。

      谢书语靠在谢母肩上,盯着消失在楼梯的口的身影,无辜纯洁的眸子里分明溢出几丝冷意。

      林稚昨晚付完车费时算了算自己身上一共只有几百块钱了,自然要精打细算,能省则省,在谢家住一晚是最划算的。

      一早,天没大亮,林稚就起来收拾衣服,准备趁着所有人都没起来的时候悄悄离开。

      原主的衣柜像是打翻的颜料盘,每件衣服上以最大化挤进多种颜色为目的。

      丝绸质感的衬衫,蕾丝花边上还坠着珍珠,每件穿出去都会瞬间成为整个人群的焦点。

      穿在自己身上,出去即去世。

      林稚勉强从衣柜最底下翻出一件异常朴素带着樟脑丸气味的棉T恤,最后从一堆奇形怪状的裤子中好不容易翻到一条牛仔裤还是破洞的,而且前后都破。

      自己穿上更像乞丐了,但碍于实在没有其他能穿的,林稚在腰上系了一件白衬衫,勉强遮住后面大腿根处的破洞。

      至于其他看起来就很贵的手表项链,林稚一样没拿,几件衣服一条毯子甚至都装不满双肩包。

      林稚背着包下楼,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希望不吵醒任何人,没有任何人能看到自己顺利离开。

      结果到了楼下,还是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谢书语。

      “我说你昨晚怎么答应的这么痛快,原来是想把东西偷走。”

      “没有偷。只拿了两件衣服。”

      “光说有什么用,给我检查一下。”

      谢书语朝林稚伸出手。

      林稚递过双肩包,想说就衣柜里那些衣服白给自己都不要,把自己当什么人了?自己又不是乞丐。

      谢书语接过双肩包,拉开拉链,开口朝下,包里的东西一股脑被倒在地上,一件衬衫一条薄毯,还有几件内褲和袜子。

      “你为什么要这样?”

      林稚怎么记得书里都是自己刁难正主的,怎么反过来了?

      “还说没偷?”谢书语一脚踩在地上的衣服上,“知道这件衬衫要多少钱吗?不是因为谢家,你根本买不起。”

      林稚看了眼地上的衣物,又看了眼谢书语,不要就不要,错开谢书语就想走。

      “等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能骗过妈可骗不过我。这些文件签了。”

      谢书语指着茶几上几份文件,姓名户籍变更以及放弃继承和婚约声明,旁边是自己新的身份证件,原来谢书语不是在宴会偶遇,而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谢书语扫了一眼,拿起笔全部签好。

      “我可以走了吧。”

      谢书语拿起文件仔细看着,“钱呢,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什么钱?”

      “装傻没用,你知道你其实不是孤儿吗?你那个穷赌鬼的爹几年前可是来谢家要过钱,爸妈花了不少钱才把他打发走,这钱都还他的赌债了,难道不该你还吗?”

      当然不该。

      “钱没给我,给谁管谁要。“

      林稚转身又被叫住。

      “行,就算这钱是买你这十年的费用,不过上周可是你把陆家的小少爷给撞了,人是你撞的总该你付钱吧?”

      原主闯的祸就像是筛子上的孔洞,根本补不完。上周在原主拉着一车鲜花到贺宴臣公司楼下示爱,结果贺宴臣直接找保安把自己驱逐脸都没露。原主气愤下违规超车追尾了一辆法拉利,车上正好是陆家小少爷,小腿骨折当场被救护车送去了医院。

      “就算你一百万。”

      “怎么可能这么贵?”

      一个骨折而已,怎么就至于要一百万了?还说自己是小偷,你可是主角,怎么能明晃晃的抢劫呢?

      “医疗手术费还有修车的钱就不少了,母亲和父亲送了多少礼物说了多少好话陆家才息事宁人的,你知道吗?”

      “我现在没钱。”

      “三个月内还清,还不清就等着陆家告你吧。”

      林稚低着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别想着跟我妈和我哥求情,要点脸。”

      谢书语看着林稚就这么冷静的转身离开,像是变了性子,不哭不闹,昨晚还试图唤起谢母的愧疚感,招数倒是越来越高。

      不过狗改不了吃屎,林稚这种吃不了一点苦,只想不劳而获的人,别说一百万就是十万也弄不到。

      估计下周就要在秦城各大会馆里见到林稚了,或者在哪个老男人的身边看到他吧。

      谢书语想到这,瞬间开心不少。

      林稚虽然不是谢家的人了,如果这么做还是会丢谢家的脸面。这样谢父谢母和哥哥才会对他彻底失望,才会把全部的关心爱护加倍补偿给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美洲小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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