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止于十七岁》仄屋

13、不急 王惜然

　　王惜然回到座位摸了摸苏听雨的头问到：“听雨，你说在我们这个年纪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苏听雨震惊地看着王惜然说“你是不是对裴叙白有好感。”
　　王惜然点点头。耳尖微微泛红，指尖轻轻蹭了蹭苏听雨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茫然与羞怯。
　　“我也不确定，就是看到裴叙白的时候，心跳会乱，会不自觉想多看他几眼。”
　　苏听雨愣了愣，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通透又认真。“惜然，这只是好感，不是喜欢。”
　　她抬眸望着窗外澄澈的蓝天，轻声道：“我们现在太小，心思太浅，分不清一时心动和长久偏爱。如果等到十七岁，你心里还是这般笃定，那时候再试着靠近他，也不算晚。”
　　王惜然抿紧唇角，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
　　“可我每次看见他，都会偷偷开心好久。”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年人独有的、藏不住的懵懂心动，“我怕这只是我一时的错觉，又怕自己错过了。”
　　苏听雨侧过头，看着她忐忑不安的模样，温柔地叹了口气。
　　“心动很简单，一瞬间就够了。”她认真看着王惜然，字字清晰，“但喜欢需要时间沉淀。现在的好感太轻，经不起一时新鲜、一时热闹。”
　　她伸手，轻轻握住王惜然微凉的手。
　　“慢慢来。别着急确定，也别着急奔赴。”
　　“若是一年之后，十七岁的你，依旧会为裴叙白心动，依旧只偏偏留意他一个人。那时候，你再认认真真，去喜欢他。”
　　王惜然抬头，望着澄澈温柔的好友，心头那点慌乱的悸动，忽然就安稳了下来。
　　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温柔又安静。
　　王惜然缓缓松开手，低头看着桌面摊开的习题，心里那团纷乱的情愫彻底归于平静。她轻轻嗯了一声，将那份青涩的悸动小心翼翼地藏进心底，当作只属于自己、约定给十七岁的秘密。
　　窗外的晚风卷着操场的蝉鸣吹进一班教室，带着盛夏独有的燥热与温柔。走廊上传来三三两两同学嬉笑打闹的声音，打断了教室里片刻的安静。
　　这时，后门被轻轻推开，一身干净校服的裴叙白缓步走进来。他本是隔壁二班的学生，这次是帮老师跨班送作业本。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隽，额前碎发被晚风微微吹起，带着刚从室外回来的薄汗气息。他目光随意扫过一班教室，不经意间落在王惜然身上，四目猝不及防相撞的瞬间，裴叙白微微顿了顿，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浅浅的错愕。
　　王惜然心头猛地一跳，像被人攥住了心跳，慌忙垂下眼帘，耳尖的红晕再次悄悄蔓延开来，指尖紧张地攥住了书页。
　　这一幕尽数落在一旁的苏听雨眼里，她眸底漾着浅浅的笑意，却没有戳破，只是安静地看着身边慌乱腼腆的好友。
　　裴叙白并未多做停留，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迈步走向讲台放下作业本。可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悄然微微蜷缩了一下。
　　短暂的对视过后，一班教室里恢复了平静。
　　王惜然平复着急促的呼吸，心里默默记下了苏听雨的话。
　　下课铃声急促响起，瞬间撕碎教室的静谧。同学们纷纷起身走动，喧闹声此起彼伏。
　　王惜然正低头收拾书本，指尖还微微发紧，残留着方才对视的慌乱。苏听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轻笑：“看吧，心动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王惜然脸一热，刚要反驳，桌侧忽然落下一道清瘦的影子。
　　裴叙白还没返回二班，手里拿着一本物理练习册，声音干净清冷，带着少年独有的磁性：“王惜然，这道题你上次讲的思路，我有点没懂。”
　　周遭细碎的说话声好像骤然淡了下去。
　　王惜然猛地抬头，撞进他清亮温和的眼眸里，心跳毫无预兆地再次失控乱拍。她慌忙镇定下来，捏着书页的指尖微微泛白：“哪、哪一道？”
　　裴叙白俯身，将练习册轻轻抵在她的桌沿。距离骤然拉近，少年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漫过来，拢得人鼻尖发烫。
　　他垂眸指着题目，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睫毛纤长：“这里。”
　　苏听雨很有默契地挪开身子，悄悄让出位置，转头望向窗外，假装漫不经心看热闹，实则悄悄替两人留出独处的片刻。
　　王惜然定了定神，低头耐心讲解步骤，声音轻轻软软。明明是做过无数次的题型，此刻却莫名紧张，字句都说得格外认真。
　　讲完最后一步，她抬眸看向他：“这样能听懂了吗？”
　　裴叙白抬眼望她，目光安静停留两秒，轻轻点头：“嗯，清楚了，谢谢。”
　　他收回练习册，站直身子，临走前，又像是随口一提，轻声补了句：“你讲题很清楚。”
　　简单一句夸奖，轻飘飘落在耳边，却让王惜然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裴叙白转身走远，穿过走廊回到隔壁二班，背影利落挺拔，混入往来的人群。
　　等人彻底走远，王惜然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抬手捂住发烫的脸颊，眼底却藏不住浅浅的笑意与心动。
　　苏听雨回过头，笑着看向她：“现在更放不下了？”
　　王惜然摇摇头，又点点头，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
　　她趴在桌面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作业本的边角，眉眼弯弯，藏不住满心的雀跃。
　　“也不是放不下。”王惜然小声辩解，声音软糯，带着少女独有的娇羞，“就是……觉得他很好。”
　　很好看，很温柔，连说话的语气都恰到好处，轻易就能牵动她所有的情绪。
　　苏听雨无奈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又通透：“我懂。年少的心动最纯粹，可正因如此，才最经不起仓促。”
　　“记住你和自己的约定就好。”
　　王惜然郑重地点点头，将心头翻涌的欢喜尽数收敛。她不再刻意追寻隔壁二班那道身影，只是把这份细碎的喜欢，化作了默默努力的动力。
　　上课铃再次响起，喧闹的一班教室顷刻安静下来。
　　这节是年级合班上的物理大课，隔壁二班的学生也来到一班教室听课。物理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随口点名让裴叙白上来解题。
　　少年从容起身，穿过一班的课桌间的过道。路过王惜然后排时，他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半秒。余光轻轻扫过女孩低垂的眉眼，看见她认真翻看课本的模样，澄澈的眼底掠过一抹细碎的温柔。
　　他快步走上讲台，粉笔落在黑板上，落笔利落工整。
　　王惜然下意识抬眸望去，目光干干净净，不再有先前的慌乱局促。
　　她安静地看着台上认真解题的少年，心里一片澄澈。
　　没错，不急。
　　现在的他们，分属一班与二班，隔着一道走廊，是并肩成长的同窗，是各自发光的少年少女。
　　她会好好读书，好好长大，安静地奔赴属于自己的十七岁。
　　等到一年之后，如果这份喜欢依旧热烈滚烫，她便勇敢奔赴，不负心动，不负年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