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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他是我哥 南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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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市市中心,商业街上人来人往,同样不缺南城中学放学的学生。
不用佩戴红领巾上学后,楼姒还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要去扯脖子上挂着的红领巾。
可是那里并没有熟悉的东西,空落落的。
晏安察觉她的的动作,突然对着楼姒笑出声,“楼姒,你是不是想继续戴红领巾了?”
作为和楼姒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晏安第一时间看破了她的动作,楼姒有些尴尬地吐了吐舌头。
“哪儿有,我只是理衣领而已,又不是要扯红领巾……”
找补的话没什么底气,反倒像是心虚替自己找的借口。
可事实也的确如此。
晏安快步走到楼姒跟前,倒退着走,双手抱头,姿势看着潇洒得很。
“不戴红领巾又不是一件好事吗?反正你也不会系,每次都要我哥帮你。”
“现在我们都是中学生了,已经是大朋友了,还要人系红领巾,传出去也不怕被笑话。”
而裴裕寒,就是晏安的表哥。当初搬到南城来一同住在单位大院,也是因为有这层表亲关系,才在大院定居下来的。
这句话本来是无心的,但楼姒听后,却放在心上了。
“才没有!晏安你能不能别乱说。”
听出楼姒语气中带着不快,晏安识相地闭上了嘴,连连道歉道:“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告我哥!”
然而这句话,又牵动到楼姒。每次都这样,晏安动不动就不要让她告诉裴裕寒。
就好像……就好像她还特别不懂事,只会惹麻烦一样。
前两天经过职工大院下的便利店,听到几个大人说起裴裕寒的事,难得带上她。
“人家小寒是个有出息的,楼家那姑娘和他们晏家没什么血缘关系,整天追在小寒身后跑。”
“孩子小不懂事,是不是楼家的大人,打定了主意,要从小就给小寒养小媳妇呢?”
“毕竟这么有出息的小孩,谁不想给自家姑娘留着?”
“有句话叫做什么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倒是便宜楼家了。”
……
起初听到这些话,楼姒心里是很不在意的。可这就像一根刺,往往越不在意,越会在楼姒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扎她一下。
况且裴裕寒也不是她哥,楼姒每天跟着晏安一口一句“哥哥”的喊,学着晏安的样子,把裴裕寒当做亲哥哥看。
这样想,楼姒渐渐发现,的确不是一件合适的事。
前段时间还听爸爸说,裴裕寒刚上初三,要忙着中考的事。
他很聪明,成绩又好,南城中学找了两个老师带着他冲刺南城市中考状元。
要是还在继续打扰裴裕寒,那就是她不懂事了。
楼姒不想做不懂事的小孩,也不想被邻里诟病,说她是裴裕寒养的小媳妇。
这样想着,楼姒走路的速度加快了,“我才不会告诉哥……”
下意识又要喊出“哥哥”,楼姒用力憋了回去,重新改口道:“不会告诉裴裕寒的,我又不是告事精。”
楼姒陡然加快速度,晏安倒着走路跟不上,只能转过来,追着楼姒跑。
“楼姒,你竟然敢叫我哥的名字,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骂你的。”
下定决心不再当麻烦精,楼姒开始天不怕地不怕起来。
“喊就喊了,反正他也不是我哥,为什么不能叫他的名字?名字不就是起出来叫的吗?”
晏安听后,觉得很有道理,但自己却很清楚,要是自己当着裴裕寒的面叫他名字,而不是叫哥,
不用裴裕寒生气,传到他妈妈耳中,一定会被打得屁股开花的。
楼姒在前面跑,晏安在后面追:“我错了楼姒,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哥啊……”
都是住在单位大院的,各家离得也近,例如裴裕寒他们家,就在楼姒家上面。同样的,晏安家就在对门,走两步就能到。
做了十几年的邻居,平常吃饭都是轮着吃。
而今天到晏安家,刚踏入家门,晏安妈妈就催促着晏安帮忙摘豆角。
楼姒站在晏安家客厅,捏着书包带子,看着厨房忙碌的晏安一家。
“林姨,需要我做什么?”
晏安妈妈一边忙着,还不忘给楼姒指地儿,“小姒呐,你坐着就好,你爸妈下班还有一阵子,在林姨家等吃饭就行。”
楼姒却没动,要让她规矩地坐着等吃饭,她可等不了。
见楼姒不懂,晏安妈妈怎么可能没看出她的不对劲来,抽了一张纸擦去额角的汗水。
“要不这样,你替林姨去楼上把小寒叫下来,这会儿他肯定回家了的。”
回想起今天自己考虑了什么,楼姒更不想动了。
她盯着厨房内帮忙摘豆角的晏安,理直气壮地吩咐道:“晏安,你去叫你哥。”
忙着摘豆角的晏安举着手中的东西,扯出一个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表情。
“我这忙着呢,要去你自己去。”
楼姒固执地站在客厅中央,加重语气道:“你去不去?”
都这样严肃了,晏安哪儿还敢磨蹭,立即把豆角扔回筐里,朝着门外走。
“我去还不成吗?”
敲响裴裕寒他们家的门,不过片刻的功夫,门从里面打开,裴裕寒探出半截身体。
“有什么事?”
“今天我妈做饭,让我叫你下去吃饭。”
已经过了变声期,裴裕寒的声音和晏安的老鸭嗓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裴裕寒朝晏安身后看了一眼,像是在找着什么。
“楼姒她没来,还是她推着我来喊你的,怎么说也不愿意自己来。”
听晏安这么一说,裴裕寒的眉头一蹙,心里想着什么,全都写在脸上了。
“你是不是又惹楼姒不高兴了?”
这么大一口锅扣到头上,晏安直呼冤枉。
他举起双手,无辜地看着他的表哥,“那是楼姒自己不想来的,不信你去问我妈!”
裴裕寒走出门内,顺手将门拉上,冷冰冰丢下一个字,“跟上。”
重新踏入晏安家,晏安妈妈在厨房命令晏安必须招待好裴裕寒和楼姒。
裴裕寒进门后就一直盯着沙发上坐着的人看,顺势坐到她的身旁。
“今天怎么……”
他话都还没有说完,楼姒便朝着另一边挪了一个位置,又顺手拿起桌上的葡萄往嘴巴里塞。
就是故意不想搭话,裴裕寒是个聪明的,且又大他们两岁,这样的小动作看得很清楚。
裴裕寒突然不说话了,反而偏头瞪了晏安一眼。
得嘞,又要背锅了。
等到他们父母下班后,餐桌上立即热闹起来。
平时总要闹着坐裴裕寒身边的小姑娘,今天异常地安静。甚至坐到裴裕寒对面,低着头吃饭,也不说话。
饭桌上的话题,无非是围绕工作单位上的事和裴裕寒中考的事展开。
好多次裴裕寒都想给对立面的楼姒夹菜,她都会抢先开口,让李若云夹给她。
这种不愉快,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周。
早上要去上课,楼姒故意不和他们走,起个大早和隔得更远一些的好朋友橙程一起走。
晚上放学也碰不到人,作为初三的学生,放学的时间比初一的晚一些,也方便了楼姒可以避开裴裕寒。
哪怕是在学校里不小心碰到了,楼姒也像见到瘟神一样躲避不及。
裴裕寒无比郁闷,甚至怀疑过是不是自己太忙了,对楼姒没以前那么上心,让她不高兴了。
直到月考过后,裴裕寒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指着他校排第一的成绩问话。
“总分比上次月考低了十分,裴裕寒,你告诉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裴裕寒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
实在按捺不住,裴裕寒亲自去抓操场上打球的晏安,这才问清楚楼姒的异常是出于什么缘故。
楼姒再次踩着放学的点和程橙回家,在必经的路口,竟罕见地看见裴裕寒。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点裴裕寒还在上课才对,奇怪,这可太奇怪了。
她震惊地问出这句话,眼睛瞪得溜圆,眼睁睁看着裴裕寒一步步朝她们走来。
“逃课了。”
这句话说出口,不亚于裴裕寒亲口说他翘课上网去了。
程橙作为楼姒最好的女性朋友,突然挣脱了楼姒搂着自己的手臂,“裕寒哥,我突然记得我妈让我顺路买酱油。”
楼姒没抓住那只挣脱开的手,急得想要追上去,却被身前的人叫住了。
“楼姒,有些话我想和你谈一谈。”
……
重新迈开腿,裴裕寒慢悠悠将手机揣入校服上衣的口袋中。
这一刻,仿佛回到初三那场月考前,那种不安与不解,竟比不上现在的一分一毫。
而洗马街那边,楼姒才挂断电话,周宵便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刚刚给谁打电话啊?聊得这么高兴。”
因为腿伤走得慢,缓步行走着,内心竟比平时平静得多。
加上楼姒对周宵的态度渐渐好转,她也不吝啬告知。
“裴裕寒。”
这也是楼姒头一回在周宵面前提起这个名字,念出这三个字时,尾音向上扬了几分。
听到这个名字,周宵不由得将人名对应到前两天看到的那个男生。
“裴裕寒……是上次那个小哥吗?这名字还挺衬他的。”
楼姒“嗯”了一声,接着开口,“但他好像不太喜欢你这样的。”
此话一出,周宵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的意思是,他讨厌我?”
自己说出这句话,周宵都被气笑了,指着自己开口,“我怎么他了,才见过一面就讨厌我,脸上是不是写了他不爱看的字了?”
告诉周宵这个,当然不是拉仇恨的,楼姒连忙打断他的话。
“就因为你染了一头红毛,可能就觉得你不是什么好人,容易带坏好学生吧。”
这个解释竟然叫周宵无言以对。
他小声嘀咕道:“我这不是染回来了吗?以前是小混混没错,但我也算改邪归正了啊。”
周宵越想越不得劲,“要我说,这纯纯是刻板印象!”
激动地说完这一番话,周宵才有插话的间隙,“所以说,以后他要是来南华,你可别往他跟前凑。”
怕周宵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楼姒又补充了一句,“我没告诉他你是我同桌这件事。”
裴裕寒在理发店那日态度摆得很明了,肯定知道楼姒懂他的行为。
故意瞒着不告诉他,就怕裴裕寒对周宵误会太深,劝她不要和周宵走得太近。
周宵总算明白楼姒的意思,他打直了腰,双手插兜走在最前面。
“那个,裴裕寒……和你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问得小心翼翼,一改平日的心直口快,竟多出几分试探的意思。
然而楼姒的关注点并没有在周宵的不同上,倒是对他们的关系尤为重视。
脑海中莫名浮现三年前,站在路口的梧桐树下:
“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
“你不用怕麻烦我。”
周宵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将她飘远的思绪从很远的地方拉了回来。
“楼姒?”周宵满脸疑惑地盯着她看。
“怎么突然发呆了?要是不好回答,我也不会逼着你答,怎么不说话了?”
回过神后,楼姒眸色暗了暗,随后认真开口:“他是我哥……从小一起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