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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哥哥会来找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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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周宵收回被拍了一巴掌的手心,指腹在掌心轻轻摩挲着。
“刚刚是她替我解了围,我只是想感谢感谢她而已。”
不再像刚刚那样一点正经模样也没有,也不一口一个“救命恩人”的叫了。
裴裕寒手中还捏着药盒,想横抱将人抱起,又顾及到楼姒今天穿的,是一条及膝短裙。
然而裴裕寒也不在意周宵口中的“解围”是什么,现在的他只顾得上楼姒的状况如何。
周宵看出面前男子的局促,他指着理发店后门,“要是不介意,可以扶着她进去坐坐,也好处理伤口嘛。”
“放心好了,理发店现在只有我一个人,老板不在,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客人。”
这种时候,裴裕寒没有倔强,生硬的语气也在周宵主动让他们进去后软了下来。
“多谢。”
掀开串珠挂帘,周宵引着裴裕寒将人扶进去。
理发店内的确没什么人,也不似南城市中心的理发店一样明亮,此处是狭小的,光线较为暗淡的。
周宵知道要给他的救命恩人上药,贴心替他们拉开妆镜前的小灯。
正门挂着红、白、蓝三色灯柱,在门口晃得眼睛痛
店面本身也不大,更像是普通住宅改装的小店,平时做些小本买卖也足够了。
裴裕寒蹲在楼姒跟前,看着她膝盖上撞出的一个大口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都怪我没有注意看路,忍一忍痛,很快就没事了。”
楼姒冲他点头,盯着自己伤口处点头:“好。”
橙黄色碘伏落在伤口周围,火辣辣的痛感顿时袭遍全身,痛得楼姒一激灵,控制不住去抓裴裕寒的手臂。
也是这么一下,裴裕寒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下来了,“很痛?”
楼姒“嗯”了一声,“我有点受不住。”
明明是楼姒在喊痛,裴裕寒皱着的眉就没有舒展过。
周宵看着两人相处的模式,伸手刮了刮鼻梁,急得他主动开口:
“要我说,长痛不如短痛,再耽搁下去,就不怕伤口化脓吗?”
此刻的确不是矫情的时候,楼姒咬紧牙关,狠下心道:“别管我痛不痛了,先将药上上再说。”
“我可不想化脓,明天我还要上学呢。”
裴裕寒再次埋下头去,没去看楼姒的表情,沉下心来替她处理伤口。
楼姒原本以为自己能咬牙坚持下去的,可到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时,那种痛感犹如有人用指节在她的伤口处剐蹭。
裴裕寒手臂上的衣服被楼姒攥着,捏出一道褶皱。
楼姒的额头已经浸湿汗水,在一刻的抬头之际,突然与周宵对视上。
察觉到楼姒的目光,环抱双臂倚靠在一旁妆镜旁的人,饶有趣味的对着楼姒挑了挑眉。
这个动作流里流气的,一点也不正经,倒也很贴合周宵小混混的样子。
楼姒很快挪开视线,低着头去看裴裕寒的情况。
她自己的腿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沾了药膏的棉絮一下又一下地涂抹在伤口上,连带着裴裕寒的手,竟然都在抖。
“好了。”
裴裕寒松了一口气,出的汗不比楼姒少,站起身看向她时,楼姒整张脸都憋红了。
楼姒忍着痛憋红了脸,裴裕寒想也没想就把问题归咎于自己的身上。
“抱歉,下次我会注意好的。”一边收拾药膏,裴裕寒落下这么一句道歉的话。
楼姒先是愣了愣,慢慢反应过来裴裕寒在怪的是什么,无奈的笑了笑。
“怎么又怪上自己了,这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是我太不小心了。”
他们之间的相处顺畅而和谐,可他们对话也像隔了一层什么,周宵站在一旁,连插句话的缝隙都没有。
这种感觉很奇怪,周宵站直身,手也规矩地垂落在裤缝两侧。
“这里离县城医院挺远的,你们要去的话,我叫个车?”
有了这么一句话,还在相互包揽责任的两人,总算注意到他的存在。
裴裕寒自认为自己处理的手法算不得娴熟,去医院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正当他开口要应下来的时候,楼姒从身后拽了一把他的衣摆。
“你先回去,明天周一,你还要上学呢。”
生怕裴裕寒会因为自己的事推脱,楼姒末了又补充一句。
“你不是说这些天筹备竞赛的事有些紧吗?别耽误正事了。”
市一中周末只有周日一天的假期,负责竞赛的老师好不容易给他空了一天休息的时间,裴裕寒也不嫌弃从市里跑到南华这边来折腾。
要是再拖着他去医院,肯定赶不上一中的晚修的。
“不打紧,我……”
“回去吧!”
裴裕寒本来想着说请假的,却被楼姒突然打断。
“今天不能送你去车站了,只能你自己回去了。”
在楼姒的一再坚持下,裴裕寒只好点头,“好,我先送你回家。”
两人对话的过程中,再一次忘了站在一旁的周宵。
周宵眼睁睁看着裴裕寒将人重新扶起来,朝着理发店后门走去。
他抬脚跟上,却在走到门边时,被突然停下来的裴裕寒阻拦了动作。
“不用再送了,今天的事谢谢你,下次回来再登门拜访。”
说到这里,裴裕寒从左手边的衣服口袋中摸出一张一百元纸币,放到手边的架子上。
裴裕寒不习惯欠人人情,更何况周宵这样的小混混,还是不要和楼姒有牵连才行。
“这是支付你留我们上药的费用,还请不要嫌少。”
说完便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后门架子上那张刺眼的红格外明显,周宵原本到嘴边推脱的话,又全部咽了回去。
周宵站在门外,看着那两道渐渐走远的身影。他双手叉腰,咂了咂嘴。
“有钱了不起啊……不过我就喜欢这样的人。”
将架子上的钱收了起来,周宵小声嘀咕着:“还没有追问名字呢……”
说到底是他欠那小姑娘的人情才对,怎么反倒成了对方欠他的人情。
好在周宵不会和钱过不去,转身钻回店中了。
从市里面搬家到洗马街的居民楼,不过是昨天的事情。
这会儿将人送到楼下,楼姒催促着让裴裕寒先走。
“那好,下次来我再上去看李姨,我先走了。”
小心松开楼姒的手,裴裕寒向后退了两步,一步三回头,只差楼姒赶着他走了。
望着裴裕寒离去的背影,楼姒不自觉上前走了一步。
“哥……”
裴裕寒闻声回头,看向她的目光都温柔了很多,“怎么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楼姒下意识咬紧了下唇,就好像即将要说的话,有多么的难以启齿。
只是裴裕寒仍旧耐心地等着,没有催促她,一副她什么时候说完,自己什么时候再走的阵仗。
“对不起,是我失约了,答应努力考一中的……”
她的语气染上几分懊恼的歉意,说话时掌心攥紧衣角,捏出一道褶皱来。
显然裴裕寒也没有猜到楼姒会向他道歉,略微怔了片刻,轻笑出声。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一中没上成就没上成吧,以你的实力,在哪儿都能发光发热的。”
生怕楼姒想太多,裴裕寒看了一眼腕间的手表。
“时日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
说完这句话,裴裕寒比了一个打电话的动作,“我们会常联系的。”
嗓子传来一股干涩,楼姒勉强咽了咽口水,郑重承诺道:“我会努力的,下一次一定不失约。”
原本走出好几步的人,却突然折返,裴裕寒走到楼姒跟前,小心翼翼递去一张纸巾。
楼姒陡然发现,自己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湿润了,此时正滴落两滴清泪,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约定不重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过得开心点、快乐点,哥哥会来找你的。”
……
一瘸一拐地上了二楼,楼姒妈妈李若云还在收拾各种箱子。
看清楼姒路都走不稳还上楼,吓得李若云凑上去将人扶着坐下。
“去南华报道,怎么弄成这样回来?”
楼姒还是有些沮丧,和妈妈独自搬家到洗马街,以前的朋友全都和她隔得很远。
这会儿送走裴裕寒回来,楼姒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不知道下一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磕惨了?”
楼姒这才回过神来,对着李若云摇头,“没事的妈,只是不小心磕到了,过几天就好了。”
李若云将手中的抹布扔到桌上,在楼姒身旁坐下。
“小寒呢?今天你不是说他从市里来这里,陪你去报道吗?”
楼姒轻笑一声,“我让他先走了,这会儿应该到车站了吧。”
一听人走了,李若云一巴掌拍在沙发上,“怎么不把人叫来喝杯水再走?”
楼姒盯着狭小的客厅中,堆满了各种各样的箱子,指着乱糟糟的纸箱开口:
“让他上来,坐哪儿?”
还没有带着楼姒搬到这里前,家里的卫生基本上都是楼姒她爸爸弄的。
这会儿搬家,所有事情都要李若云亲力亲为,她都收拾了一个早上了,还没有腾出像样的位置。
李若云认清楚状况后,不再开口问为什么不请人上来坐坐了,她重新拿起桌上的抹布。
“行了,受伤就好好坐着,明天还要开学,明天我亲自送你去学校。”
站起身时,楼姒拉了一把李若云身前的围裙。
“先歇一歇吧,你都忙一大早了。”
难得偷闲,李若云听话地没有再动作了,只是重新坐回沙发,难以抑制地叹了一口气。
“我还真不知道,干家务活会比上班累的。”
“都怨楼建国那混蛋,老娘与他不共戴天。”
李若云口中的“楼建国”,正是楼姒的爸爸。
就在一周前,她爸妈办理完离婚,她们母女二人,也正式从南城市中心的房子里搬出来。
听李若云的抱怨声,楼姒轻咳一声,“妈……”
谁知李若云越说越来脾气,对着楼建国乱骂一通后,又骂到方敏身上。
然而导致他们离婚的最大导火索,就是方敏这个人和她的女儿。
“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修来的厚脸皮,这种龌龊事也做得出来。”
“当初就不该伸手帮忙的,谁知道竟是一窝白眼狼。”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大发善心替这对白眼狼奔前走后。”
李若云话头一转,“不对,要不是方敏,我还看不出楼建国的真面目。”
“这样也好,我也得到解脱,不至于被他那虚伪的模样骗一辈子。”
恰到好处地,楼姒伸手替李若云顺了顺气。
回想起今天在学校看到了谁,楼姒的语气压了下来。
“妈……我今天在南华看见方晓雅了,她好像也是南华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