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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旧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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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姒？”
李达渐渐生出害怕的心思来，试探性喊了一声楼姒的名字。
以为她没有听见，又唤了一声，可楼姒还是没有答应。
李达偏过头去，皱着眉头追问方晓雅，“她那串珠子是怎么回事？别告诉我是什么遗物！”
楼姒的反应太吓人，方晓雅也不清楚那串珠子有什么寓意，从认识楼姒以来，经常见她戴着。
她摊开双手，声音也开始发抖：“我、我不知道啊，她从来没说过。”
比起刚刚还骂自己的楼姒，这样的楼姒更让人害怕些。
要真的是李达所说的那样，是什么人留下的遗物的话，那么他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毫无头绪之际，巷子外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光线，紧接着是一道男声。
“楼姒？你在哪儿？”
一瞬间，巷子里的人犹如惊弓之鸟，顿时乱了阵脚。
李达带头，朝着巷道另外一端狂跑，余下的人见状，全都不要命地跑了。
方晓雅同样跟在他们的身后，快速逃离此处。
闹哄哄的巷内顿时恢复寂静，黑漆漆的一片。
手电筒的强光照入巷中，亮光落在跪倒在地的人身上。
周宵看清那人是楼姒后，吓得快速奔过去，将手电放在手边，蹲下身扶住楼姒的肩。
“发生什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手机还摔坏了。”
周宵另一只手握着被摔坏的手机，递到楼姒跟前。
可对方并没有反应，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周宵顿感不妙，重新握起手电，打了点光照在楼姒的脸上。
一张脸苍白无力，泪痕折射亮光，糊满了一张脸，眼睛红彤彤的，一直盯着正前方，什么反应也没有。
“楼、楼姒……”
周宵看清楚楼姒的表情，同样被吓得不轻，他无措地扶着楼姒的肩，想要将人拉着站起身。
“发生什么事了，你告诉我好不好，要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就给我说。”
对方还是没有反应，甚至是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有，完全被抽了魂魄似的。
这可把周宵急得不轻，他急得声音都在颤抖，“是不舒服吗？我带你去医院，你别吓我。”
此刻顾不得要和楼姒保持距离，周宵加重力气，想要强行将人拉着站起来。
至少不要像现在一样，无神地盯着一处，一点反应都没有。
好不容易将人扶着站起身，周宵蹲下身去拿手电，楼姒又重新瘫软下来，整个人压在周宵肩上。
“楼姒，你别吓唬我啊，我不经吓的，你告诉我怎么了好吗？”
起身过程中，周宵好像踩到了什么，脚底滑了一下，那东西又轻而易举地被他踩碎了。
“等等，我好像踩到了什么。”
手忙脚乱之间，周宵还是注意到了脚下的东西。
他拿着手电照了过去，看见的，是被自己踩碎了的珠子。
偏转方向，这样的珠子还有很多，大多数都像他脚底的这颗一样，碎到拼不起来。
周宵顿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在楼姒的手腕上看见过这串珠子，没见过她取下来过，一直随身携带。
“这……”
周宵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碎成粉末的珠子，更多的是担心楼姒的反应。
不敢再去照清楼姒的脸庞，但借着昏暗的灯光，还是能看清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向下滴。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踩碎楼姒的珠子，周宵有些语无伦次，就好像犯了天大的事。
然而又因这声道歉，沉默不语的人，突然在周宵面前放声大哭起来。
楼姒的头抵着周宵的肩，她失声痛哭着，积攒着的委屈，连带着珠碎一道喷涌而出，来势汹汹。
没见过女孩子这样哭，周宵无从下手，就连宽慰的话都找不到，只能一声又一声地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你别哭啊……”
周宵只能笨拙地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楼姒背后给她顺气，始终保持着借出自己的肩供楼姒依靠着的动作。
听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周宵更害怕出事，于是一把将人捞起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背后。
背着楼姒在寂静小巷中穿行，周宵的喘息声也越来越重。
只不过背着的女孩儿哭泣的声音，也渐渐平稳下来，没有刚刚那般伤心欲绝。
周宵背着楼姒快要来到最近的一家小诊所时，楼姒的眼泪都快流干了，她的理智渐渐回笼，在周宵的肩头落下一道不轻不重的力道。
“楼姒，怎么了吗？”
周宵顺势停了下来，犹豫着要不要将人放下。
而楼姒又在他的肩头拍了两下，周宵这才将人轻轻放下，退开一步。
“周宵……我没事了。”
哭过一场，楼姒的嗓音明显带着沙哑，同样能听出她刻意调整过的语调。
楼姒在黑漆漆的巷道里被背着走，也不知道周宵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他们在各种偏僻的巷道中穿梭着。
“我们要去哪里？”
周宵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我、我怕你出什么事，想带你去近一点的诊所看看。”
毕竟看见楼姒时，她的状态实在是太吓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送她到诊所看看会稳妥一些。
至于为什么不去医院，那是因为隔得远，洗马街这一带压根没什么正经的医院。
明白刚刚的自己给周宵带了不小的麻烦，楼姒轻叹一声，“不用去了，我已经没事了。”
这个时候她的心情低落，也没什么力气。就着周宵的手电，楼姒走到一处石阶旁坐下。
于是，楼姒示意周宵在她的左手边坐下。
周宵乖乖听楼姒的话，跟着坐了过去，又担心地看了她一眼。
“那个……你能透露一下，为什么晚修下课后，你还没有回家，反而在巷子里哭？”
周宵的话说得委婉，倒也没有直接说明她当时的状况。
只不过听他这么一说，楼姒当然知道周宵想要问清楚什么。
眼睛火辣辣的痛，楼姒不舒服地眨了眨眼，先发制人道：“你怎么不说，你为什么出现在那一片，下午你不是请假了吗？”
果不其然，短短两句，周宵就被楼姒带着转移了话题。
他从坐着的姿势改为蹲着，两只手倚在膝盖上，盯着手电照着的那片空地。
“家里出了点事，就向宋老师请假了。”
“出现在那片，也是因为刚从诊所回去，路过时看见地上的手机。”
在此之前，楼姒就当着周宵的面使用过手机。他记性不错，在看见手机外壳时，立马认出那是楼姒的手机。
那时周宵也着急，摔坏了的手机出现在最僻静的一带，怎么看都不正常。
想着在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找到楼姒，果不其然看见跪倒在地的楼姒。
哭过一场后，楼姒的情绪调整得还算顺畅。
听完周宵的解释，她追问道：“方便问一下家里出了什么急事吗？”
毕竟周宵说从诊所刚要回去，听起来是一件不小的事。
周宵猜到过楼姒会接着追问，倒也毫无保留地说给她听了。
“就是我奶奶的事，我家邻居联系到宋老师，说我奶奶在家里摔倒了，我这才急着赶回去。”
“走的时候太着急了，没能和你说清楚。”
楼姒面露担忧，“你奶奶没事吧？”
“嗐！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有点发烧，老人家不爱惜身体，生病了还要下床走动。”
说到这里，周宵指着巷子对面唯一亮着灯的诊所，“这不，老太太睡得可沉了，吊两瓶药液，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听周宵说问题不大，楼姒的心也跟着松懈下来，沉默着没有接话。
两人之间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当中，只是周宵还是有些按耐不住，想要追问清楚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奶奶的事也说完了，现在该你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生怕自己追问事情的缘由，会惹得楼姒不高兴，问出这句话时，周宵伸手刮了刮自己的鼻梁，极力掩盖不安。
楼姒听他问出的话中带着小心翼翼，而她自己本身就没有要掩盖的意思。
提前告诉周宵，本来就在自己的预期当中。
于是她当着周宵的面，将刚刚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说给他听，连带着李达挑衅的话，也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认真听完楼姒的话后，周宵下一秒就暴跳起身了。
“李达那个龟孙，上次没把他打服，今天竟然又跑出来作妖了！”
周宵此时的状态，就是怨自己刚刚为什么不在场，急得他来回踱步，嘴巴里全是对他们那几个人的咒骂。
“这种事情不能忍，现在就告诉宋老师，还要告诉年级主任，就连校长那里也不能漏掉。”
楼姒早就有这样的打算，告老师、告家长，她都会去做。
要是这次没有任何举措，一定会让李达他们觉得，她是个好欺负的。
“李达肯定是对上次的事积着怨，故意来堵你的，都怪我下手轻了，没把他打怕。”
一阵絮絮叨叨的话劈头盖脸地落下，放的狠话也是说给楼姒听。
周宵这副急得上蹿下跳的模样，竟将心情郁闷的楼姒给逗笑了。
听见楼姒那熟悉的笑声，周宵才安心地凑了过去。
还有一件事他也格外感兴趣，今天不问，只怕晚上根本睡不着。
“那个，巷子里我踩碎的珠子，我看你一直戴着，是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提起这个，楼姒挂在脸上的笑容猛然僵住，重新回到了在那条巷子里时沉默不语的状态。
周宵将她表情的变化看得一清二楚，顿时将他吓得不轻，从离楼姒很近的对立面弹射开。
“我不问了，你别生气啊，就当我刚刚胡说八道。”
急得他再次团团转，在心里思量着该怎么道歉，又该如何转移楼姒的注意力。
只是短时间之内，周宵想不到应对的法子，就只能站在原地，像犯了错的孩子，格外地不知所措。
安静不过几分钟的功夫，还是楼姒主动开的口。
“你很想知道吗？”
楼姒的语气很平淡，甚至比刚刚哭过时说话的语气，还要平淡得多。
这话让周宵不知道怎么接，但对她那串一直携带的手串又很感兴趣。
于是周宵试探着开口，眉毛不自觉上挑。
“我大概是想知道的吧？”
楼姒摊开掌心，她的手中紧紧攥着那只很小的蝴蝶坠子，那是在王槟拽坏她的手串时，在慌乱中抓住的。
那只蝴蝶坠子长时间捏在手中，已经在楼姒的掌心印下一道红痕，她却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这……”
看见这一幕，周宵无疑是震惊的，掌心的红痕不会骗人，她是真的握了很久了。
这也足以说明，被拽坏的手串，对于楼姒来说，一定是特别重要的东西。
“也不是什么不可说的事，你要是想知道，我就说给你听。”
一想到有这么一天，她也会主动在别人的面前，主动说起这件事，楼姒第一反应，竟然是坦然。
重新调整了一次气息，楼姒扯出个笑容，不再僵着脸。
“也顺便给你解惑，你不是一直好奇方晓雅的事，以及我为什么会来南华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