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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我在等你回来 面馆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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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馆里，楼姒正小心翼翼地替周宵处理着眼角的伤口，棉签蘸着碘伏，慢慢在眼角晕开。
周宵痛得倒吸一口气，忍不住叫痛：“疼疼疼，你轻点！”
面馆老板老徐端上两碗面放到桌子上，瞥了一眼不安分被上药的人，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小楼替你上药，你就安分点。你这样动，人家怎么弄嘛！”
被数落两句，周宵嘴巴都鼓气了，“老徐，你是哪边的人？楼姒才来几次，你就帮着她说话，伤员是我才对。”
谁知老徐并不买账，就事论事道：“你这样乱动，不是添乱是什么，在人家小姑娘面前一点骨气也没有。”
说完重新钻回厨房，去准备其他人的面。
周宵又立马喊了一声痛，身体都在抖，“真的痛哇……”
楼姒直接撂挑子了，将棉签扔进垃圾桶，“痛也是你活该，和李达打一架被打成这样，这就是你说的有解决的方法？”
楼姒出言指责周宵冲动的行为后，周宵也不再高声喊痛，反倒是有些委屈。
“不是我先动手的，是他先动的手，况且……”
委屈巴巴低着头的人，在说起前不久刚打完的一架，眼里像点燃了什么。
“那李达被我揍成猪头脸了，直接请假回家，课都没敢继续上。”
说话的语气满是骄傲，就好像打赢了架，是什么很光荣的事。
一口气在楼姒心里不上不下的，说到底还是为了她，不高兴周宵的冲动，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她引起的。
楼姒轻叹一口气，重新抽出一只崭新的棉签，蘸了碘伏就要继续替周宵处理伤口。
周宵却从她手里拿过棉签，将桌上的面推到楼姒跟前。
“先吃面，我的事不急，吃完面再说。”
楼姒还想说些什么，一双筷子已经塞入她的手中了。
“再不吃面就坨了，今天还是老宋的晚修课呢。”
短短几天，周宵已经不再一口一个“宋司令”的叫了，反倒是叫上老宋了。
楼姒只能作罢，提着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夹起一块肉往他碗里放。
“别说我没有照顾伤员。”
碗中突然多出一块肉，周宵先是愣了一愣，随后抬头去看身前的人，楼姒正低着头认真吃面，好像刚刚给他夹肉的动作只是错觉。
可肉却是真实存在的，周宵夹起楼姒给的肉，一口塞入口中，就像是吃到什么珍馐。
他眯着眼认真感叹道：“这肉可真香，老徐的厨艺也是越来越好了。”
吃到一半有些干，周宵跑到门口的饮水机旁替楼姒倒了一杯水，无意间瞥见一道身影。
他探出半截身体，那道身影却消失在热闹的街巷中，不见半点踪迹。
水杯中溢出来的水淋在手上，这才将周宵的思绪拉回。
他端着两杯水，小心翼翼回到桌旁，将其中一杯递给楼姒。
“我刚刚好像看见一个人，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楼姒满不在意，就着周宵递过来的水咽下口中的面。
“你在洗马街这一带长大能不熟悉吗？”
望向周宵碗中还有半碗面，楼姒忍不住催促道：“你吃快点，我还有作业没写完。”
一声催促下，周宵将刚刚看到的人影抛诸脑后，大口吃着面。
口中含糊不清道：“楼姒，你究竟饿了几天，我不过接水的功夫，你怎么都快吃完了！”
明天周三，入学考即将开始，晚修最后二十分钟开始布置起考场。
作为班长，楼姒要负责最后的布置工作，以至于放学十多分钟了，楼姒都还没有离开学校。
周宵坐在课桌上打着哈欠，“差不多可以了，一会保安要来赶人了。”
检查完没有别的问题后，楼姒走向周宵，“那我们走吧。”
离开学校，外头空落落的，只有一些小吃摊的摊主还在外面没有收摊。
扫了一眼还没有收的摊位，周宵偏过头问楼姒：“有没有想吃的，我请客。”
楼姒却有些心不在焉，她摸向口袋里的手机，不知怎的，迫切地想要拨通裴裕寒的电话。
耳畔的声音，一个字也没有听见。
周宵已经习惯了楼姒偶尔发呆，对此见惯不怪，便径直走向饮品摊，没过多久，就提着两杯鲜榨果汁走了回来。
“喏，给你的。”
手中塞入果汁，楼姒下意识伸手接下，探到口袋中的手，也顺势拿了出来。
“谢谢。”
戳开薄薄的封口，周宵一口气吸了半杯的果汁，“又在发什么呆，是不是想着明天考试的事？”
楼姒摇头，“不是……”
她偏过头去看周宵，“我只是有点想念以前的朋友了。”
这话倒是让周宵不满意了，他轻哼一声，“哦，原来是我这个新朋友不怎么样，才会让你怀念以前的朋友啊？”
这拈酸的语气，落在耳中，就好像是被辜负了。
楼姒无奈叹气，“你又要闹什么。”
咬着吸管，周宵轻笑出声，“没有啊，我只是开玩笑的。”
……
送到楼姒家路口，周宵朝她招手道别后，消失在漆黑的路口。
捧着那杯喝了几口的果汁，楼姒慢悠悠朝着回家的方向走。
这会儿居民楼下已经没什么人了，安静得只能听见夏蝉的长鸣声。
紧接着，兜里手机骤然响起，贴着轻薄的校服布料震动。
楼姒取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裴裕寒”三个字。
很快，楼姒摁下接通键，迅速调整语气：“喂……”
电磁声缓缓钻入耳朵中，“还没有回家吗？”
平时这个点，楼姒已经是到家了的，他们之间一直有这个共识。
况且她也没有告诉裴裕寒，今天负责布置考场的事，他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回家？
楼姒扫过周围，仍旧空空如也。
“你怎么知道的？”
那头安静了一秒，随后带着疲倦的声音解释道：“我听见蝉鸣声了。”
传入耳中的声音很空，显然不在她的房间中。
楼姒将手机拉远了些，已经二十三点了，这会儿已经很晚了，晚到楼姒以为今天他们不会继续通话了的。
而且……她是不是也出现错觉了，裴裕寒那儿，怎么也有蝉鸣声？
“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从语气中听出裴裕寒的疲倦，楼姒不由得紧皱眉头，是真的在担心裴裕寒的状态。
对方却没有回答，沉默片刻，突然很认真地唤楼姒的名字。
“楼姒。”
走在鹅卵石铺设的路面上，楼姒略微一怔，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裴裕寒接着回答：“我在等你回来。”
没有听错，电话那头传来的蝉鸣声，和她听到的一模一样，就好像他们处于同一个地方。
楼姒环顾四周，迫切地想要找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往前，我在前面。”
裴裕寒开口提醒，一改平日温润的语气，语气听着硬邦邦的，是强撑出来的。
这下楼姒一点也等不及了，握紧书包肩带，朝前快速跑去。
绕过灌木丛的拐角，路灯下的长椅，坐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
裴裕寒一只腿微曲，另一只腿直直地挺着，将鹅卵石铺设的小路完全占了去。
他一只手扶着电话，贴在耳边，就像握着续命的良药，一刻也离不开。
看清朝他跑来的女孩后，裴裕寒才缓缓放下贴在耳边的手机，静静看着奔来的楼姒。
在裴裕寒身前站定，楼姒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一双眼睛好像会发光，亮晶晶的。
“你怎么来了？今天周二，你不应该还在上课吗？”
按理来说，要到这个周的周末裴裕寒才会放假，楼姒还考虑着这个周末去南城找程橙他们聚一聚的。
没想到裴裕寒竟然来了，还是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
原本坐着的裴裕寒从长椅上站起身，顿时比楼姒高出一个头。
“请假了，闲着无聊，来看看你。”
这个惊喜让楼姒不知道说些什么，“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这样我也能早点回家。”
她不知道裴裕寒在这里等了多久，早知道他回来，就不慢悠悠地待在学校了。
盯着身前的女孩，裴裕寒的表情很凝重，那想要追问出的话，一直卡在喉咙，怎么也问不出来。
女孩仰起头看他，表情同样很凝重，“为什么会请假，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那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做吗？”
裴裕寒还是摇头道：“也没有。”
这下楼姒不理解了，语气里甚至带着责怪的意味，“那你为什么要请假？虽然你不走高考这条路，但竞赛也不简单，你就不怕请假后会落下很多功课吗？”
目光落在楼姒身上，就没有移开过，“不会的，你不用担心这些。”
“是，我是不用担心这些，毕竟你是裴裕寒，是要走竞赛的学霸，用不着我在这里指手画脚。”
听出楼姒是真的生气了，裴裕寒从复杂的情绪中，慢慢抽离。
“你不要这样说，我只是太累了，才出来放松一下的。”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生气的人，一瞬间消了气，看清裴裕寒眉间凝着的化不去的疲倦，后悔慢慢攀上心头。
“你……你不早说，害我以为出什么事了。”
楼姒拉紧书包肩带，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刚刚胡说的，对不起。”
裴裕寒轻轻摇头，“先回去吧，别在外面吹风。”
楼姒抬头看他，突然想起上次他来南华，自己连家门都没让他进。
这都十一点了，总不能留着他在外面吹风。意识到这件事，楼姒紧张地拉着裴裕寒的袖子，没有触碰到他的肌肤。
“来了你不知道自己上去嘛？我不在家，不代表我妈不在啊，坐在这里吹风算什么事？”
再次被劈头盖脸的数落一顿，裴裕寒只觉得心头畅快，那压抑在心头的烦闷，终于有所松动。
打开房门，李若云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才刚来此，还没有站稳脚跟，动不动就加班，基本上没有时间去接楼姒放学。
楼姒心痛她每天奔波劳碌，三令五申自己会回家的，这才打消李若云下班后还要去学校接她的心思。
这会儿门锁刚拧开，李若云立马察觉，“今天怎么这么晚……”
看见身后跟着的身影，敷在脸上的面膜被一把扯下。
“小寒，你怎么来了？”
进入楼姒家，裴裕寒顺手将门带上，径直走向李若云所在的地方。
“李姨。”
李若云不比楼姒刚刚的震惊少，甚至还搓了搓眼睛，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跑来南华，你妈妈知道吗？”
今天周二，对于一个高三学生来说，突然出现在此处，的确很不正常。
李若云指着沙发，“快先坐。”
“我妈工作忙，我没有告诉她，我也是不久前才到的，在路上撞见楼姒，她带着我上来的。”
李若云松了一口气，“还好撞见小姒了，不然今天晚上，是不是都不打算来李姨这里的？”
以前裴裕寒总是客客气气的，两家住得近，都鲜少来吃饭，更别说能主动来找她了。
楼姒钻入房间放书包，换下校服后，坐到李若云身旁，顺手剥了一个橘子。
“妈都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吗。”
平时等楼姒回来后，李若云就已经准备着要睡觉了。
凑到李若云身边，楼姒自然而然地问了这么一句。
李若云在她的腿上拍了一巴掌，责怪道：“小寒大老远跑来南华，我睡什么睡，倒是你，明天要上课，你早点去睡觉。”
突然想到她们母女两人的住处，李若云又补充道：“一会儿去把你房间腾一腾，小寒今晚住你那儿，你和我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