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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熏鱼面 莫庚希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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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庚希早上出门的时候比平时晚了五分钟。安澜今天早班，走的时候在客厅喊了一句"你闹钟响了没听见"，她才从被子里挣扎起来。到公司楼下的时候电梯门正要合上，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挡了一下，门重新打开的时候她看见里面站着一个人。
张停云。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衬衫，袖口卷了两圈，手里拿着一杯咖啡和一份文件。看见她进来，他往旁边让了让，腾出位置。她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电梯门合上了。数字从一楼往上跳。
"早上好。"张停云先开口。
"早。"
"你迟到了？"
"晚了五分钟。"
他没有继续说话。电梯里安静了几秒，轿厢壁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轮廓。莫庚希低头看着自己鞋尖，余光里他手里的咖啡杯壁有一层薄薄的水汽。
"中午——"张停云开口，语气是那种试探着递出去又不确定会不会被接住的，"要不要一起吃饭？公司附近新开了家面馆，我路过两次还没去。"
莫庚希的手在包里握了一下手机壳的边缘。电梯到了八楼，门开了，但他没有走出去。
"就吃个饭。"他说，"你要是忙就算了。"
莫庚希想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还要在电梯里碰见很多次，每次都躲着也不是办法。"……行。十二点半？"
张停云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答应。"好。十二点半，楼下大厅等你。"
他走出电梯。门合上了。十二楼到了，莫庚希走出去，路过前台的时候跟值班的同事打了个招呼。她走到工位坐下来打开电脑，把晨间那一杯水接好放在桌角。手指在键盘上放了十秒，光标一闪一闪的，她才开始打字。
中午十二点半，莫庚希从十二楼下来，张停云已经站在大厅了。他换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手里的咖啡换成了手机，正低头看什么。她走近的时候他抬起头来，把手机收进口袋。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写字楼大门，拐进旁边那条巷子。面馆不大，门面窄窄的，但里面收拾得干净，中午时分坐了大半的食客。他们在角落找了张两人桌坐下，老板递来菜单。
莫庚希翻了一下。"熏鱼面。"她合上菜单递给老板。
张停云看了一眼菜单。"红烧牛肉面。"
老板走了。两个人对着桌面上两杯大麦茶坐了一会儿。店里人声嗡嗡的，有食客在聊天，有筷子碰碗的声响。莫庚希低头吹了吹杯子里浮着的茶沫，喝了一小口。
"你公司怎么样了？"她先开了口。
"还行。刚起步，活儿不多，但够忙。"张停云把茶杯转了半圈，"合伙人以前是美术的，我管设计，他管画面，正好搭。"
"那挺好。"
"嗯。"
又安静了几秒。面端上来了，熏鱼面汤色酱红，上面卧着一大块熏鱼，旁边点缀着葱花和姜丝。红烧牛肉面汤头浓郁，牛肉块码得整整齐齐，面条在红油汤汁里微微冒着热气。
莫庚希夹了一筷子面送进嘴里，筋道，汤头鲜甜微咸，鱼肉外酥里嫩。她低头吃了几口，对面的张停云也在吃，筷子夹面条的时候动作比以前快了一些，像是真的很饿。
"你这碗面——"张停云停下来看着她碗里那块熏鱼，"好不好吃？"
"还行。"
"那下次我也点这个。"
莫庚希没有接话。她低头继续吃，但筷子的速度慢了一点。店里的热气从面碗里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袅袅地飘散。
吃到后半程，张停云放下了筷子。
"庚希。"
她抬头。他面前的牛肉面还剩小半碗，但他已经停了筷。他看着她，目光比以前见面的时候稳了一些，不那么飘了。
"上次在楼下碰见，我就想说——"他顿了一下，"以前好多事，是我做得不够。不是不会做，是没想着做。"
莫庚希握着筷子的手没有动。"你不用——"
"我不是要怎么样。"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放下，"就是想说一声。面你吃完了就回去上班，我不耽误你。"
莫庚希低头把碗里最后几根面吃完，又喝了两口汤。她放下碗的时候抬头看了他一眼，他面前的面还剩着一些，但显然没有再继续吃的意思。
"那这碗——"
"我饱了。"他把碗往旁边推了推，"走吧，我刚好去趟便利店。"
两个人站起来。张停云先走到前台把账结了，莫庚希站在他身后想说"我来"，他已经把手机收起来了。"走吧。"
他走在前面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叮了一声。莫庚希跟在后面走出去，春日的午间阳光白花花地铺了一地。他站在门口，侧了侧身让她先走。
"那我上去了。"
"嗯。"
莫庚希往写字楼方向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张停云已经转身往便利店方向去了，步子不快，黑色外套的下摆被风轻轻带起来又落下。她转回去，推开写字楼的玻璃门，走进电梯，按了十二楼。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跳。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的指示灯，觉得那碗熏鱼面的味道还留在舌尖上，淡淡的，咸鲜的，不讨厌。
电梯到了十二楼。她走出去，回到工位坐下。下午的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键盘上铺了暖洋洋的一层。她打开下午要用的文档，光标闪了一下。那碗面的味道慢慢淡下去了。她开始打字，手指在键盘上匀速移动，间距刚好合适，不多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