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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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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冉大脑空白了好几秒才消化完这两句话。
他嗓音发颤:“什么叫,你梦到我和田欣结婚?请你具体描述一下。”
这段时间以来的所有困惑的答案呼之欲出,但是蒙着最后一层叫人费解的迷雾。
宋衍尽量使自己声音听起来平常,话音刚落,桑冉不可置信地抓住他的手,说:“我们做了同一个梦。”
这次换宋衍听不懂了。
桑冉追问:“前几天你是不是每天都能梦到,我们两个,就是……”桑冉豁出去了,“梦到我们在□□?”
宋衍愕然地看着他,呼吸顿时变得急促。
桑冉指了指他,又指指自己:“你,和我。有没有?”
宋衍点头:“有。”
桑冉表情一言难尽:“一开始是在苦水寺林荫路长椅上,后来……游乐园水上漂流更衣室,再就是这里湖边的小树林。两次例外,一次是前天晚上,一夜无梦;一次是昨晚,变成了莫名其妙的我和田欣的婚礼。你呢?”
“一样。”宋衍沉吟片刻说,“前天晚上我没睡。”
“什么?”
“失眠。一整晚没睡。”
桑冉摩挲着下巴,推理道:“难道只有我们两个同时进入睡眠状态,诅咒才生效?”
“诅咒?”
“对。从我十八岁生日宴那天回家后,就开始了。”桑冉说,“一开始只是黄色,后面是黄色加暴力。昨晚的梦虽然不切实际但是是最正常的。你呢,也是那个时候开始的?”
宋衍闻言艰难地说:“不……我比你早,挺久了吧。”
“早多久?”桑冉怜悯地看着他。
“十六岁高一那会儿。”
跟宋衍同天值日的学生请假没来,他一个人擦着黑板,转身时这个叫桑冉的还不太熟的男生已经把地板打扫干净了。
桑冉逆着夕阳投射进来的最后一道光,笑说:“你太慢了吧。”
从那时起,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少年不知道什么是情愫暗生,也不懂什么是春心萌动情窦初开,只是在某日清晨睁开眼睛后以为自己的变态。
“岂有此理,诅咒都没有考虑到你那个时候还未成年呢吗?”桑冉义愤填膺,“你当时肯定饱受折磨吧?”
宋衍想,这应该不关诅咒的事。
桑冉还在沉思为什么两个大活人会进入同一个梦境,没留意宋衍变幻莫测的神情。
这是什么bug,造物主能不能用点心。
桑冉忽然想起什么,问道:
“你每次都是什么视角?就是……近景还是远景?画面露骨吗?”
未成年的话,应该得有马赛克吧。
宋衍表情忽然变得古怪又微妙。
桑冉等待着回答,看着他的脸,两秒后,后退了半步:“靠,不是吧……”
桑冉组织了下语言,说:“你是当局者,我是旁观者?是这个意思吧?”
“对。”宋衍深吸一口气,也站起身,带着歉意说,“对不起小冉,那可能是我的梦境。”
“等等等等……”桑冉一点一点地把思路捋顺,“你先别说话。”
一阵头脑风暴后,桑冉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所以,他是获得了可以窥视宋衍梦境的异能力???
同时处于睡眠状态就可以看到他的梦??
亏得他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做的梦,还感到愧疚来着。
敢情是这个孙子肖想他,始作俑者竟然是你,可恶。
想想那些胆战心惊的时光,话说这种异能力真的不算是性骚扰吗?
宋衍看着他,又说了声:“对不起。”
“不用对不起,这又不是你干的。”桑冉挥了挥手,努力说服自己慢慢接受这个事实,“除非你说你是巫师给我下诅咒了,或者你下观音菩萨面前许愿了……”
桑冉看着宋衍躲闪的眼神,深吸一口气:“你真许愿了?”
“……”
“回答我。”
“嗯,许了。”
“许的什么愿望?”
“‘希望你能知道我的心意。’”
“什么?”桑冉没听清楚。
“对不起。”宋衍第三次道歉,“我一直以来……我喜欢你。”
犹如晴空霹雳炸响在耳边,桑冉脑子里嗡嗡的,他呢喃道:“你不用这样……不怪你不怪你,我也是没想到,菩萨还管姻缘……”
“不是在寺庙里,是在生日宴会上。”宋衍喉咙干涩沙哑,“熄灯后你吹蜡烛的时候,我悄悄许下的。”
桑冉在心里流下两行宽面条泪:“那天宴会我们不是喝酒了吗?我记得你喝了挺多的,没想到在这给我使绊子呢。你就不能接着酒劲当场给我表白了,非得整这出,我以为我精神错乱了你知道吗……”
宋衍向前一步:“我……”
“不用道歉。”桑冉打断他说,“这种离奇的事你大概率也想不到,是我……”
宋衍忽然抱住了他,但是由于体型有所差距,这个动作很像拥他入怀。
两颗心脏在晨光中逐渐躁动,愈演愈烈。
还有一件事桑冉十分在意:“你……梦里的那些动作,真的是你幻想的吗?梦境虽然折射现实中的心理活动,但其实梦里的事并不是完全可控的,对吗?”
宋衍没有说话。
沉默代表了某种态度。
在答案只有“是或不是”两个选项的时候,这种态度意味着坏的、不愿承认的那一项。
桑冉猛地推开他,满脸震惊:“你……?”
你真的想过把我当性玩具?
真的想过违背我的本意去强制发生关系??
真想过在我身上实施犯罪???
他没问出口。
他落荒而逃。
二楼东边尽头有一个露台,桑冉站在那里吹了会儿风。
今天一整天,他都是单独行动,围着湖泊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划船的大爷忍不住问他:“小伙子,你是不是想坐船啊。我们这儿游艇今天不开放,中间那小岛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就几块石头几棵树。”
桑冉伤感地看着湖面折射的刺眼光芒,说:“谢谢,我不坐船,就来这里走走。”
任谁来看,他都是闲庭信步一般从容不迫,神态自若地跟人攀谈。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是一团怎么都解不开的乱麻。
直到黄昏将近,饥肠辘辘的桑冉坐在一处视野开阔的一处高地,愣愣地看着远方。
由于地势的原因,这个视角看不到几户人家,一眼望去都是连绵起伏的山脉。
都说好山好水养人,他们民宿的老板娘就是当地人,洒脱又灵动,不像……不像宋衍那个暴力色情狂,估计是压抑出毛病来了。
怎么又想起他。
桑冉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一阵晚风骤然袭来,身边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
是田欣。她手拿一件风衣外套,劈头盖脸地扔给桑冉。
“晚上降温,宋衍让我带给你。”
桑冉裹紧衣服,不知作何表情:“这种犄角旮旯你都能找来?在我身上装定位器了?”
田欣露出虎牙莞尔一笑:“说不定呢,有可能。”
桑冉大惊,开始浑身乱摸:“他从哪搞来的定位器?微型的吗?”
田欣说:“我开玩笑的。快回去吧,他给你做好饭了。”
“……”
桑冉决定先发制人:“你俩是不是串通好了?”
田欣明知故问:“谁俩?”
“你和宋衍。”桑冉脸上写着“你别装了”四个大字,“彤彤和小志下山的时候和我碰上了,小志说漏嘴,说他是被彤彤叫过来的,压根不是什么乍然到访。”
田欣点头:“是。”
“你们想撮合我和宋衍?为什么?”
这次,沉默笼罩在二人之间,持续了数分钟之久。
“其实我没想到……”田欣轻声开口,“你知道的我是腐女,一个男生是同性恋,我能很大程度上去理解。”
似乎喉头被什么哽住,她停顿两秒,继续说:“但是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有好几秒都是无法接受的状态。”
你才几秒?我用了好几天还有点不能接受。
桑冉随口问道:“为什么?我看起来很不像吗?”
“因为我喜欢你。”田欣几乎是颤抖着说出来的,“我喜欢上你挺久了的。”
桑冉无措地睁大眼睛。
其实,他是有所察觉的。
但是,他没预料到田欣会直接说出口。
之前他之所以选择田欣要那种题材的里番,也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他曾经以为。
宋衍喜欢田欣,田欣喜欢他,他喜欢宋衍。
现在,这个闭环等边三角形裂开一道缝隙,所有人都把箭头指向了他。
桑冉表情有些裂开:“你喜欢我然后给我和另外一个男的当红娘???”
田欣笑说:“彼此都有心意,我只能算一点点助力,起到一个,催化剂的作用吧。桑冉你信不信,你俩早晚会走到一起。”
桑冉愣住了,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宋衍那双能攫人心魂的眼睛,还有那声情不自禁的“我喜欢你”。
好不容易放空的大脑被数日来梦境中的画面侵蚀,那张自己的、不堪的面孔在他眼前一帧帧闪过。
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把他砸的晕乎乎的。
今夜注定是个彻底的不眠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