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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日上正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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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正午,天光大亮,一楼走廊最里面狭窄逼仄的厨房里每一寸都被照亮。
“光线不够的时候要开灯。”
“?”桑冉满脸问号,“这不废话吗?这个我知道,天黑开灯天亮关灯,你看我像傻子吗……不准偷笑!”
宋衍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了几下。随后正色:“真不用费时间学这个,好吃我给你做不就行了。”
“以后你不方便了,我自己做呗。”桑冉在他身后探出头,“技多不压身,今天一定要偷师成功。”
“不需要偷师,你开录音记一下就行。”宋衍享受着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手臂的感觉,说,“等水开了,先放大米和玉米,盖上等水沸了,转成小火熬二十分钟到半个小时,然后再放红枣、冰糖、枸杞……还是小火,五到十分钟。”
“等等,我开视频,能再说一遍吗?每样食材放多少?”
宋衍又给他演示一遍:“这是单人份的。”
“对。要的就是单人份的。”桑冉说,“未来尝试着做的话,可以做三次单人份,我一份爸妈一人一份……煮粥主要把控好量,才会不容易翻车,时间啥的差不多就可以,你的授业恩师我爸说的……”
宋衍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黯淡几分。
你的未来里默认没有我吗?
“对了,田欣说今天游街表演还挺精彩的,有‘天女散花’,下午去吗?”桑冉说着,额头轻轻撞了撞宋衍肩头,“去嘛。”
“去。”宋衍吐出一个字。
桑冉因为浑身懒懒的,没骨头似的歪斜在宋衍身上,跟个等高人形挂件似的,这个角度,根本没看到宋衍原本晦明不清的脸上露出一丝暖意。
话是如此,下午四点后太阳没那么毒辣的时候,桑冉才拽着宋衍与长街上的田欣会合。
“天女散花呢天女散花呢?”一见面桑冉就问道,“天女散花呢?”
“你来晚了。”
桑冉脸瞬间垮了,拖着长调说:“啊——我要看仙女——”
“晚上还有一场,在湖边。”田欣调笑说,“又不是看不到了,跟个小孩儿似的。”
闻言,桑冉瞬间站直,神色严肃:“这样呢,像大人了吗?”
“像了像了!”田欣捂嘴“咯咯”笑了一会儿。
小镇中心广场不知在举办什么节目,人们奔走相告,满大街的游客一股脑都往那边挤。
混乱中,田欣被人群挤倒,在石板台阶上磕到了膝盖。
宋衍和桑冉拨开人群,费劲地把她扶到一侧商店前空地上。
“嘶……疼。”田欣咬着牙,“不行,我坐一会儿再走。”
“出了这么多血……”桑冉急得满头大汗,“你的血会流干的。”
这个出血量确实吓人,田欣的白色长袜都被浸透成红色了。但听到桑冉的话还是笑了笑:“太夸张了,这点小伤口。”
怎么办?桑冉想,背回去?不行会碰到她膝盖和小腿上的裂口。
桑冉抬起田欣一边手臂,一手去捞她的腿弯,说:“宋衍,你扶一下。”
在场另外两个人瞬间明白了他要干什么,还没等田欣出口拒绝,已经被二人合力抬起,落入桑冉臂弯中。
“……”她错愕地看了眼宋衍。
桑冉把田欣一路抱回民宿,问前台要了药箱。
从清创消毒到上药包扎,担忧的眼神未曾离开田欣腿上的伤口。
“骨头没事吧。”
“没事,我心里有数。就一擦伤,流了点血,哪至于伤到骨头。”
一旁翘着二郎腿的老板娘笑了,嫣红的嘴唇吐出一个烟圈:“你男朋友对你蛮好的。”
桑冉和田欣同时开口:
“我不是她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
“还没在一起吧。郎有情妾有意,还没戳破那层窗户纸,对吧?”老板娘一副看透世事无常人间沧桑的表情,“看你们眼神就知道了!男孩子主动一点嘛。暧昧期太长了很容易错过缘分哦,人生苦短何必蹉跎。”
老板娘还挺有文采。
桑冉知道跟她说不清楚,尴尬一笑,没再解释。
然后抬头撞见了逆着天光、倚着门框的宋衍,后者的脸已经比锅底还要黑了。
眼神中的寒冰犹如实质,将桑冉钉在原地。
几秒钟前,宋衍冷峻地看着几乎是半跪在田欣面前的桑冉,后者正在观察女孩的腿伤,眼睛里满是掩藏不住的忧心和焦急。
他几乎是刹那间被抽走了全身所有力气,往前迈一步的勇气都丧失了。
桑冉目送自顾自上楼的宋衍,冲田欣扯了扯嘴角:“他,他平时性格挺好的……”
“懂的。”田欣理解地点点头,“快上去哄哄吧。”
……
桑冉期期艾艾地站在宋衍面前,因为不知道对方生气的根源而不知所措。
我来哄哄你?
太怪了吧。
于是桑冉说:“田欣让我来哄哄你。”
良久,宋衍不冷不热地嗯了声。
气氛又一下陷入死寂。
桑冉试着缓和:“对了我记得,床边柜抽屉里有扑克牌,我们几个可以组一桌……我找找。”
宋衍坐在床头柜和阳台间的单人沙发里,长腿伸到床边,桑冉去开抽屉的时候,他像故意作对般,不挪开脚。
桑冉有时候相当迟钝,根本没解读出这是“不准拿扑克牌”的表层意思和“不要叫其他人来”的深层含义。他费力地把抽屉开一条缝,掏出一个盒装物品。
他想都没想先撕开了包装,然后才觉得手感不太对,看了眼上面的文字。
“超……薄……”
“不是,”桑冉一张脸瞬间涨红,“单床房为什么要放这种东西?”
他不抬头,都知道宋衍的视线一定落在他身上,并且绝对看见了这盒子上的字。
桑冉真的有点想掘地三尺把自己埋进去。
谁知,他居然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
完了,宋衍被我蠢笑了。桑冉生无可恋地想,算是,因祸得福吧。
当然,晚上的天女散花还是没有去。他们此行本来就是冲着温泉来的,再加上宋衍心情不好(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桑冉找了家网吧两个人双排打了一晚上游戏。
游戏远比逛街耗神,回去后二人匆匆冲洗完就睡了。
今夜的梦,更令桑冉大跌眼镜,匪夷所思。
他梦到他和田欣的婚礼。
乱成一锅粥了。
田欣?为什么?
为什么会和田欣结婚?
桑冉看着不远处的“桑冉”单膝下跪,把戒指戴在身穿白纱一脸娇羞的田欣手指上。
周遭满是鼓掌喝彩的宾客,彩带伴随着浪漫的七彩气球和熠熠生辉的泡泡漫天飞舞,一片祥和温馨又庄严的婚礼乐曲中礼炮轰鸣。
他崩溃了。
我每天做和同性好友的春梦,然后又梦里和异性朋友结婚了?
我到底喜欢谁?我特么好渣。
忽然一阵黑色笼罩,什么都消失了……
一种眼睁睁看着想要抓住的东西随风逝去的无力和惆怅填满心房。
下一秒,桑冉惊醒。
宋衍已经醒来了,坐在他身侧靠着床头,屈起的右腿上搭着胳膊。
透过窗帘被拉开的一角,能看到外面天刚破晓,天边翻起鱼肚白。
听到动静,宋衍扭过头来看他。
用一双哀伤又深沉的眼眸注视着他。
那是一道桑冉说不出来、无法形容的目光。
宋衍哭过了。
眼角有残留的泪痕。
桑冉神魂一震,刚要起身询问,就听见宋衍说:
“我梦到你和田欣结婚了。”
“桑冉。”
“你会和她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