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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当面试探 狭路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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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那条"商界联姻"的通稿,挂了不到两天就沉了。
我让公关盯了一下,没让它继续发酵。温砚流那边也没动静,大概是觉得没必要理会这种捕风捉影的新闻。
日子照常过。横店的拍摄按计划推进,我隔两天跟助理通一次电话,确认凌望舟的状态。助理说一切正常,就是凌望舟最近收工后出去得比以前更勤了。
我知道他在查什么,没有拦。
直到第四天下午,我接到凌望舟的电话。
"陆总,后天我想回S市一趟。"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是片场的嘈杂,"有几个后面的规划想当面跟你聊,顺便……处理一点私事。"
"行程要不要紧?"我问。
"后天下午没有我的戏,可以调开。跟制片说过了。"
"行。"我翻了一下日程,"后天下午三点,来公司。"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看了几秒。
他说"处理一点私事"。以他现在的情况,能有什么私事?
我没多想,但心里隐隐有个预感——他回来,不只是谈规划这么简单。
后天下午三点整,凌望舟推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他瘦了一点,晒黑了一些,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头发比进组时长了一些,没有打理,有点凌乱。他走进来的时候带进一股横店特有的风尘气,像是刚从片场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自己。
"坐。"我指了指沙发。
他坐下,我给他倒了杯水。他没有先开口谈规划,而是低头看着杯里的水,沉默了几秒。
"陆总。"他忽然抬头,"我有个事想问你。"
"你说。"
"温砚流是谁?"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手里拿着的文件夹放下,我看着他的眼睛。
"温氏集团的独生子,家里做公关传媒起家的。"我尽量把语气放平,"之前公司出过几次舆论危机,他帮过忙。"
"帮忙?"凌望舟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帮什么忙?"
"身世曝光那次,舆论压不住,他出手控了场。"我说,"S+古偶那个本子,也是他推荐的。"
凌望舟没有说话。他垂着眼,拇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摩挲,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平:"所以,他图什么?"
"他什么都不图。"我顿了顿,"他说了,帮我们不是图回报。"
"不图回报,那他图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进了办公室里凝滞的空气里。
我看着凌望舟,忽然意识到,他不是在问一个商场上的人情往来。他在问的是——这个男人对你好到这份上,他想要什么?
"凌望舟。"我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你这次回来,到底是要跟我谈规划,还是来问温砚流的?"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我。
"两个都问。"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稳:"陆总,我知道你对我好。你给我拉资源,帮我挡黑稿,替我摆平事,这些我都记着。但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一个跟你没有亲戚关系、没有合作绑定的男人,三番五次出手帮你,图的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这次回来,是想当面问你一句。"他放下水杯,目光没有移开,"他是不是在追你?"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
我承认,这个问题我从来没想过怎么回答。
因为在我心里,温砚流的分寸一直摆得很清楚——他帮我,但不逼我,不提联姻,不越雷池。我甚至没把他往"追求"那个方向想过。
但现在被凌望舟这么一问,我才发现,我从来没有正面想过这个问题。
"他帮我,是出于好意。"我说,"至于他是不是在追我,我没问过,他也不曾提过。我跟他之间的往来,就是正常的人情往来,谈不上那层关系。"
"那他送你回家那次呢?"凌望舟问,"营销号拍到的,他送你到酒店门口,你上车他才走。"
我皱了皱眉:"那是晚宴结束,他顺路。"
"顺路。"
凌望舟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里带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地面,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平了下来:"陆总,我刚才问得唐突了。你是我的老板,我没有立场过问你的私事。抱歉。"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从进门到现在,一直叫我"陆总"。连问这种问题的时候,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和分寸。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是太知道了,所以把每一句话都控制在"下属关心老板"的范围内。
可我听得出来,那不是下属的语气。
"凌望舟。"我说,"你不用道歉。"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问的这些,我没有生气。"我斟酌着措辞,
"那你又是什么,以什么样的身份问我这些问题"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没有到达眼底:"对不起,陆总"
“凌望舟,你以前走喊我舟舟(周周)”
他再次陷入沉默
许久,我们开始谈规划。凌望舟很配合。S+古偶杀青之后的档期安排、下一部戏的接戏方向、民国戏宣传期的行程,他一一确认,态度职业,滴水不漏。
谈完已经快五点了。他站起身,说晚上约了人吃饭,先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陆总。"
"嗯?"
"那个场记单的事,"他说,"我查到一点线索了。等我弄清楚了,再跟你细说。"
我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合上,我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
他说"等我弄清楚了再跟你细说"。他把自己查到的东西,当成一件要跟我汇报的工作。可我比谁都清楚,他查的这件事,牵扯着沈家、陆家、还有我拼了命想藏住的真相。
他要真查清楚了,我还能跟他"细说"吗?
我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天光一点点暗下去,助理进来问我要不要开灯,我说不用。
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他的脸
......
以前他在小餐馆打工,我请他去试镜,他叫我"陆小姐",眼睛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后来他拍第一部戏,每天收工给我发消息,发片场的盒饭照片,发背台词背到困的照片,有一回发了一句"今天导演夸我了",隔了半分钟又撤回,我看见了,没拆穿。
再后来他慢慢红了,见面少了,可消息还是发的,问的都是琐碎的小事——天冷了加衣服,熬夜了多喝水。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发这些的?
我想了想,大概是从天台那场坦白之后。他知道了我最初接近他的目的,知道了我背负的赌约,知道了我瞒着他的那些事。从那以后,他的消息就只剩公事:行程确认、工作汇报、谢谢陆总。
他把自己从"沈亦航"里抽了出来,规规矩矩地做着"凌望舟"——我的艺人,我的下属,一个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的合作对象。
可今天下午,他问我"他是不是在追你"的时候,那个语气里的东西,藏不住。
他还是在意的。
只是他太清醒了,清醒到连在意都要包装成合理的工作提问。
我揉了一下眉心,给助理发了条消息,让她晚上不用跟着我了。然后拿起包,起身下楼。
晚上七点多,我从公司出来,准备去跟一个制片人吃饭谈事。刚走到一楼大堂,迎面撞上一个人。
温砚流。
他穿着深灰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然也是刚从哪个饭局上下来,或者正要上去。
"晚舟。"他看到她,脚步顿了一下,"这么晚还出去?"
"约了制片人谈事。"我站定,"你呢?"
"来找一位世伯谈点合作。"他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没事。"我扯了一下嘴角,"工作上的事,有点累。"
他看了我两秒,没有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说:"我送你吧,正好顺路。"
"不用,我司机在等——"
"晚舟。"他打断我,语气温和但不容拒绝,"你今天状态不对。让司机回去,我送你。路上说说话,也比一个人闷着强。"
我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车里很安静。他开着车,没有急着开口,等车子汇入车流,才不紧不慢地问:"凌望舟下午来公司了?"
我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在楼下看见他走了。"温砚流语气平静,"他瘦了不少,片场待的。"
"嗯。"我应了一声,没有多说。
温砚流也没有再问。他开着车,等红灯的时候,忽然说了一句:"他要是问起我,你不用替我遮掩。"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想知道什么,就让他知道。"温砚流说,"我跟你的关系,不存在见不得人的地方。他想问,我可以当面跟他说清楚。"
"他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温砚流打断我,目光看着前方的车流,"他要是没那个意思,今天不会特意回S市。他要是没那个意思,也不会在热搜都沉了之后,还专程来问你一句'温砚流是谁'。"
我沉默。
"晚舟。"他叫了我一声,声音放轻了一些,"你是他的老板,你护着他,我可以理解。但他对你的心思,你心里应该有数。我不挑破,是因为我不急,也不想逼你。但该说的,我今天跟你说清楚——"
他把车停在我公寓楼下,熄了火,转头看着我。
"我等得起。他等不起的话,那是他的事。"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两个男人,一个把话藏在分寸里,一个把话摊在明面上,但他们都在等同一个答案。
我推开车门,站在夜风里,回头看他。
"温砚流。"
"嗯?"
"你这份情,我记着。但答案,我现在给不了你。"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我没要你现在给。你慢慢想,不急。"
他开车走了。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公寓楼下,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口袋里那枚黄铜怀表贴着掌心,滴答滴答地走。
凌望舟今天问我:他是不是在追你?
温砚流今天跟我说:我等得起。
两个人,一个在试探,一个在等待。
而我,站在中间,被两股力道往两个方向拉。赌约还剩七个多月,如果凌望舟始终爱不上我,我就要嫁给温砚流——可到了今天,我忽然发现,这个曾经让我害怕的结局,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捏着怀表,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赌约还剩七个月。可我的天平,已经开始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