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格兰芬多扣十分

91、第 91 章 厚重的

　　厚重的丝绒窗帘完全拉合，隔绝了纽约傍晚的天光，塔尔曼老宅的客厅里只点亮几盏壁灯，暖黄的光线压得很低，偌大空间静得有些窒息。

　　这件事知晓的人必须越少越好，一旦消息泄露，矿洞里面汉斯连同其他几名人质，全部都会面临撕票的风险。

　　莉娅拨通加密电话，没过多久，屋外传来两道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快步踏入屋内。

　　对内行政秘书尼古拉斯，一身深灰西装，神色冷峻，掌管集团内部人事调度与塔尔曼家族外务，他眉宇间满是连日熬夜带来的疲惫。

　　而对外公关秘书莫妮卡，妆容依旧得体利落，只是嘴唇紧绷，眼底带着化不开的重压。

　　两人一进客厅，一眼就看见沙发上安安静静坐着的苏简，脚步同时顿住。

　　尼古拉斯眉头立刻皱起，压着嗓音看向莉娅：“小姐，这里怎么会有外人？眼下是集团最高等级的危机，不该有无关者涉足。”

　　莫妮卡也下意识扫视全屋，伸手确认门窗都已经扣死，目光同样落在苏简身上，带着明显的迟疑与戒备。

　　莉娅没有立刻大声解释，她朝二人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走到客厅靠窗的角落。

　　三个人退到远离苏简的位置，压低声音悄声交谈。

　　苏简坐在原处，听不清具体字句，只能看见莉娅神情恳切，时不时朝自己这边望过来，尼古拉斯频频蹙眉摇头，莫妮卡也在反复斟酌，几番来回之后，两位秘书脸上的抗拒才一点点消散，变成沉重的默许。

　　片刻过后，三人才重新走回茶几边。

　　莉娅开口，声音压得很轻：“简已经清楚全部现状，现在我们先来敲定具体怎么做。”

　　尼古拉斯拉开椅子坐下，把打印好的爱达荷北部山区地形图平铺在实木茶几上。

　　地图上用浅红圈出废弃矿洞所在的山体位置，旁边摆着那一枚伪装成玉石挂坠的信号中继器，编织绳是普通的样式，外表看着就是一个旅游纪念品，不拆开外壳，根本察觉不到里面精密的电子元件。

　　莫妮卡把随身的工作平板推过来，屏幕上调出矿洞外围实地勘测的照片，都是外围安保远距离偷拍所得，矿洞洞口被嶙峋乱石半掩，周边林地零散分布着流动哨点。

　　“先说出行。你有游客。” 莫妮卡指尖点在地图上，条理清晰地梳理，“陆家那边你要有合理由头，不能凭空消失。全部行程我们用普通个人身份办理购票、订酒店，绝对不能动用塔尔曼集团任何账户、会员信息，避免出行数据被对手的情报网络捕捉到。航班就选普通民航，不要私人飞机，私人飞机的飞行记录太扎眼。”

　　苏简认真听着，轻轻点头。

　　“落地之后，不要租豪华SUV。” 尼古拉斯接过话，手指敲了敲照片里山区公路的样貌，“选当地车行最普通、街上随处可见的家用SUV，颜色选灰或者黑，越不起眼越好。车子停的位置要离矿洞警戒圈足够远，藏在茂密的松树林背后，不能停在开阔路边，防止被巡逻的人一眼盯上。这是你的退路载体，车子一旦暴露，后续你连撤离的依仗都没有。”

　　他拿起那枚玉石吊坠，放到茶几正中，开始细致讲解设备怎么操作。

　　“这个是信号中继器，我跟你说清楚使用方式。” 尼古拉斯指尖指着吊坠侧边一处几乎看不见的细小凹槽，“凹槽这里是电源开关，你指甲轻轻往里推一下，设备就开机。机器启动之后不会立刻向外发射信号，有三分钟的缓冲延时，给你留出躲藏、脱身的时间。不要一拿到就开机，一定要等你进入矿洞内部，确认已经把设备安置妥当之后，再触发开关。”

　　“矿洞山体全是厚花岗岩，在洞口外面开机，岩层会把信号隔绝，设备等于作废。只有进到洞道深处，再启动，信号才有机会穿透山体，传回纽约这边的接收终端。”

　　莫妮卡接着补充风险与自保细则，神情十分严肃：“你的第一要务不是救人，是完成投放设备，同时尽可能保全自己。我们预判，你伪装成迷路的游客闯入禁区，很大概率会被巡逻武装人员扣押，直接押进矿洞关押，这也是我们最希望发生的情况。千万不要主动和守卫争执、挑衅对方，不要试图跟他们讲道理争辩，顺从一点，降低他们对你的警惕。”

　　“一旦被押入矿洞，看守会做搜身。首饰类物件他们多半只会粗略扫一眼，这个吊坠挂在脖子上，贴在衣领里面，尽量不要被仔细检查。如果他们要求摘下随身饰品，就找借口，说这是家人留给你的纪念物件，尽量争取保留。实在保不住，就直接放弃设备，优先保住你自己，任务可以作废，你的性命最重要。”

　　尼古拉斯继续往下交代：“进到矿洞里面之后，洞内光线昏暗，看守会轮班值守，你要抓住换班那短短几分钟混乱空档。找到汉斯，把中继器交到他手上，或者找一处隐蔽岩缝把吊坠塞进去固定好。记住，交到汉斯手上是最优解，他清楚我们外围安保的计划，由他来选安放位置最为稳妥。”

　　“设备成功启动，信号传回纽约，我们这边就立刻收到提示。埋伏在外围的安保小队，会等候深夜换班的窗口期发起突袭。但是你要明白，信号传回来，不等于危险结束。洞内局势瞬息万变，交火一旦爆发，矿洞里面混乱不堪，你一定要紧跟汉斯，不要独自乱跑，防止在矿道里面走失被困。”

　　莫妮卡又拿出一台巴掌大小的一次性加密通讯器，放在苏简面前。外壳做得像普通便携充电宝。

　　“这个给你。只能单向发送一条简短加密消息，只有‘安全’、‘暴露’两个选项。你只有一次发送机会。顺利把设备安置完毕，就发送安全。如果情况恶化被识破，立刻发送暴露，我们的人会立刻取消原定偷袭计划，不会盲目前进，避免刺激对手撕票。用完之后直接毁掉机器，不要留在身上被缴获。记住，不能频繁通讯，多一次联络，就多一次被对方电子设备捕捉到信号的风险。”

　　“还有撤离预案。” 尼古拉斯的神色越发凝重，“一切顺利，营救完成，安保小队会带你跟着大队伍撤出山林。但我们必须做好最坏打算。如果突袭计划失控，敌方增援赶到，现场局面崩盘，不要死守等待接应。优先跟着汉斯找机会自行脱离山区，不要执着等待预定接应点。”

　　几个人俯身在地图上，又反复确认路线：进城走哪一条乡间公路，哪些路段有流动哨，哪些林地适合隐蔽停车，徒步前进要避开哪几处巡逻高频区域，每一处细节都来回核对。

　　莉娅坐在一旁，很少插话，只是安静看着，心里满是愧疚。整件事本不该落在苏简身上，可眼下，确实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合适的人。

　　全部细节一一敲定完毕。

　　除了这间客厅里的四个人，不会再有第五个人知晓完整计划。外围埋伏的安保队员只收到待命指令，他们只负责等待信号，完全不知道执行任务的人是苏简。

　　商议结束，夜色已经很深。苏简收好中继吊坠与一次性加密通讯器，辞别三人，乘车返回陆家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