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格兰芬多扣十分

85、第 85 章 两人就

　　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仿若一对寻常情侣，慢慢走到了整片街区人气最旺盛的地段。

　　还没有看清眼前的景象，一阵阵歌声就先传入耳中。

　　台上唱的全是中文歌曲，有人嗓音清亮唱得动听，也有人水平平平，甚至还有人唱得跑了调，引得台下围观的人群阵阵哄笑，热闹的声浪一波叠着一波。

　　明显是这里正在举办一场露天的唱歌比赛。

　　苏简带着几分好奇抬眼望过去，目光一下子就被奖品台吸引住了。

　　台面上摆着一件格外惹眼的物件，是用一颗颗饱满干净的红豆，细细拼接镶嵌而成的一个福字。尺寸算不上硕大，红豆粒粒排布得整整齐齐，封存在古风雕花相框之内，背板衬着雅致的底色，既能牢牢固定住红豆不会散落，又可以长久保存。古色古香的木框衬着红艳艳的福字，满是中式独有的喜庆祥和，寓意更是吉利厚重。

　　台边立着告示牌，上面写明是唱歌比赛现场投票，得票最高的参赛者，就可以把这份奖品带走。

　　苏简本来已经打算继续往前走了，此刻脚步却骤然停住，心底生出一股抑制不住的心动，打心底想要得到这个红豆福字摆件。一粒粒红豆排布工整，配色温润，不光模样好看，背后承载的美好寓意，更是牢牢勾住了她。

　　见她站在原地驻足不动，汉斯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前方，告示牌上印有英文说明，他微微挑眉开口发问：“唱歌比赛？类似于校园社团举办的那种活动？”

　　苏简轻轻点了点头：“差不多，就是图个热闹，博一个彩头而已。”

　　“彩头？” 汉斯略感疑惑。

　　苏简抬手指向奖品台上那副红豆拼成的相框，耐心向他解释：“那是中国的福字，这个字在我们国家寓意极好，几乎所有中国人都很喜欢它。”

　　汉斯心思敏锐，一眼便看穿了她眼底藏不住的渴望，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直截了当地问道：“想要上去参加？”

　　苏简眼神闪动，心底明明动了念头，却又迟疑着没有把话说完。

　　汉斯看着她这副进退两难的模样，带着几分戏谑打趣：“是怕唱得不好？”

　　苏简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心里暗自懊恼，这人怎么非要把她的心思直接戳破。她的确有所顾虑，担心登台之后发挥失常当众出丑，到头来还拿不到心仪的奖品。

　　汉斯低笑一声：“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结果。不过比赛要求演唱中文歌曲，我对中文歌曲并不了解，这方面给不了你什么建议。”

　　音乐不分国界，想来汉斯平日里接触的大都是交响乐一类，和这种市井通俗的流行老歌全然是两个世界。

　　她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鼓起了勇气，转头对汉斯说道：“你在这里稍等我片刻，我过去报名。”

　　说罢，她便穿过围观的人群，走到报名处。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和蔼的华人阿姨，见过来报名的是一位亚洲面孔的姑娘，便用中文笑着询问她准备演唱什么曲目。

　　苏简同样用流利的中文回应：“阿姨，我唱《你的眼神》，请问这边有这首歌的伴奏吗？”

　　阿姨微微愣了愣，随即爽快点头：“当然有，这可是很经典的老歌，没想到小姑娘还会喜欢这一首。”

　　苏简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歌曲不在于新旧，贵在经典。”

　　阿姨十分认同，连连点头，低头拿起笔，将她的名字与曲目登记在了报名表上。

　　台上又接连过了好几位参赛者，终于轮到苏简登场。

　　等待的间隙，她心底反复给自己打气，手心微微沁出薄汗，藏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怯意。

　　汉斯一直守在她身旁，牢牢握着她的手，温热的掌心稳稳传递过来力量。纵使他听不懂中文，不明白歌里的悲欢，却没有半分敷衍，就这么安静伫立在喧嚣人潮之中陪伴着她。

　　登台之前，汉斯上前轻轻抱了抱她，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响起：“尽力就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瞬间抚平了她心头大半的忐忑。

　　今夜她一身黑色改良旗袍，斜盘扣蜿蜒至腰侧，袖口与下摆的荷叶边随着细微的动作轻轻漾动，发髻上那支素银簪子，在灯笼暖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站在这临时搭起的露天小舞台上，气质和这首怀旧的老歌格外契合。

　　高高的立式麦克风立在舞台正中，苏简缓步走到麦前，对着音响师微微颔首示意。

　　舞台侧边的显示屏同步滚动着歌词，不仅有原版中文，主办方还贴心配上了对应的英文翻译，方便在场外国观众看懂歌中的情意。

　　下一刻，伴奏缓缓流淌而出。

　　现场改编的版本揉进了慵懒舒缓的爵士曲风，低回的钢琴铺垫底色，萨克斯的旋律迂回婉转，没有激烈的节拍，只有旧时光般缱绻温柔的韵律缓缓漫开。

　　熟悉的前奏漫入耳畔，苏简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紧张尽数卸下。再度抬眼时，周遭熙攘的游人、街边喧闹的叫卖、灯笼摇曳的光影仿佛都悄悄退成模糊的背景。

　　世间纷扰尽数褪去，她乌黑深邃的瞳仁，直直望进台下汉斯那双浅褐色的眼眸里。四目遥遥相接，隔着涌动的人潮，那双黑眸与浅褐眼眸遥遥对望，像是这首歌写的本就是他们二人一样。

　　她开口启唱，声线低沉醇厚，带着几分和蔡琴原唱相近的质感，不尖锐、不清亮，温润厚重，一字一句稳稳落进风里。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

　　那感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头看着你，

　　而你并不露痕迹。”

　　她早已不再胆怯退缩，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偏移半分，牢牢锁在汉斯脸上。荒岛绝境里的相依、往后无数次的拉扯对抗、藏在克制之下的心动与纠结，那些难以宣之于口的心事，此刻全都借着这一曲老歌，无声地诉说给他听。

　　爵士伴奏悠悠盘旋，萨克斯的乐音缠裹着她醇厚的嗓音，在中秋白日喧嚣的空气里缓缓散开。

　　围观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不少游人停下说笑，静静望向台上。侧边屏幕上，一行行英文翻译同步跳动，汉斯的目光落在字幕之上，一点点读懂字句背后的她对自己的爱。

　　苏简浑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整个世界仿佛就压缩成台上的自己，与台下的他。她继续唱，嗓音沉缓绵长，满含情愫：

　　“虽然不言不语，叫人难忘记。

　　那是你的眼神，明亮又美丽，

　　啊，有情天地，我满心欢喜。”

　　每一句，她都是凝望着汉斯的眼睛唱出来的。

　　汉斯深深地望着台上的女人。

　　秋风裹挟着桂花甜香掠过街巷，红灯笼的光晕落在苏简的旗袍上，他站在人潮之中，心脏莫名被这低沉醇厚的歌声，重重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