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格兰芬多扣十分

144、第 144 章 这一场

　　这一场冬季慈善晚宴，和汉斯往日带她赴约的小型私人晚宴截然不同。

　　这一次，苏简不再是跟着陆家前来做客的外姓晚辈，而是正式代表陆家出席盛会。身份的转变，意味着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陆家的脸面。

　　简令姝为此花了许多心思，连日提点她全套上流社交的规矩：握手的分寸、寒暄的措辞、举杯的礼仪，还有面对各路权贵时该有的进退尺度。她专门联系了高定工作室，为苏简量身定制礼服，连同配套的妆造、首饰，全部一一敲定。

　　苏简换上那件定制的宝蓝色高定晚礼裙。

　　礼服是挂脖露背的剪裁，哑光弹力面料紧紧贴合身形，勾勒出流畅窈窕的曲线。一侧高开衩从大腿一路向上延伸，行走间会隐约露出修长的腿部线条；腰侧做了镂空设计，点缀一簇黑色立体花饰，冷艳又不失精致。裙身垂坠至地面，流动的钴蓝色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既足够隆重适配慈善晚宴的规格，又不会过分张扬。

　　她搭配一只小巧的同色系丝绒手袋，脚上是细带高跟。妆容走的是清透冷感路线，眼尾淡淡扫过灰蓝色调，唇色是低饱和的裸调，长发松松挽起，余下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衬得眉眼沉静锐利。

　　打扮完毕，苏简随同陆景尧、简令姝、陆知璎一行人，驱车奔赴晚宴场地 ——曼哈顿上城区的惠特尼公馆。

　　这是一座百年历史的新古典主义宅邸，此刻被包下用作慈善晚宴的举办地。冬日的夜色沉沉笼罩城市，公馆外墙的暖金色壁灯层层点亮，巨大的雕花拱形落地窗透出内里璀璨的灯火。门口铺着猩红长地毯，侍者列队迎宾，黑色豪车络绎不绝，不断有身着华服的名流权贵陆续步入大门。

　　走进宅邸内部，恢弘的挑高大厅扑面而来。

　　穹顶悬挂着巨大水晶吊灯，光芒倾泻而下，映照得满地大理石地面熠熠生辉。四周墙壁悬挂着古典油画，回廊摆放着鎏金雕塑。衣香鬓影穿梭其间，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低声谈笑、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交织在一起。四处摆放着香槟塔与精致冷餐，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周旋寒暄，每一张面孔，都是纽约上流圈子里耳熟能详的人物。

　　和从前作为旁观者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如今她站在这里，不再是旁观的外人。

　　今晚这一场盛会，就是她的正式亮相。

　　周遭无数道视线会落在她身上，大家都已经收到风声——陆家更换了联姻考察对象，这位陆夫人的外甥女，便是塔尔曼家族眼下重点接触的人选。

　　陆知璎跟在她身侧，眼神里依旧藏着挥之不去的愧疚，时不时会悄悄看向她。简令姝也频频留意着苏简，目光里满是担忧，怕她应付不来这满场的人情世故。

　　苏简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面上却维持着妥帖从容的神态。

　　而汉斯，已经在宴会厅的另一端，等候着她。

　　宴会厅里的人声喧嚣隔着一层朦胧的灯火，汉斯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直直落向苏简。

　　看见她这身礼服，他眼底的神色沉沉暗了下去，没有当众流露半分多余情绪，只是维持着世家男人该有的矜贵克制，缓步走上前，礼貌地伸出手，接过她的手。

　　指尖相触的一瞬，他微微用力，随即便带着她一同融进络绎不绝的名流人流之中。

　　今夜的苏简，是作为汉斯的伴同出席这场晚宴，她必须陪着他周旋于一众勋贵之间。

　　汉斯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晚宴西装，肩背宽阔挺拔，轮廓俊朗逼人。苏简身姿高挑，一身宝蓝色高定礼服将她的身段衬得愈发出众，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自有一番夺人的气韵。

　　往来宾客之中，有不少塔尔曼家族的私交，他们纷纷投来打量的目光，几句 “郎才女貌” 的夸赞不时飘进耳中。

　　苏简脸上挂着和汉斯如出一辙、恰到好处的得体浅笑。

　　遇见汉斯相熟的商业伙伴，二人便一同颔首致意，温和寒暄。遇上对方携来的夫人，她也会从容接话，轻声闲谈几句，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

　　碰到立场对立的商业对手时，汉斯面上假意虚与委蛇，内里却满是疏离。苏简便只淡淡点头示意，对方话语里藏着的含沙射影、阴阳怪气，她一概装作全然听不明白，同汉斯一道，摆出自矜高傲、不愿多做纠缠的神态。那副模样，叫那些刻意挑事的对手也不好再多置一词。

　　一圈应酬周旋下来，两人寻到宴会厅角落一根巨大的雕花罗马柱后方，这里稍稍隔绝了大厅的喧嚣，属于半私密的死角。

　　苏简微微侧过身，悄悄转动了一下脚踝，高跟鞋的鞋跟磨得脚踝有些发酸。

　　确认四周没有旁人靠近，汉斯低沉的嗓音落进她耳际。

　　“累不累？”

　　苏简抬眼望向他，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倦意，语气平静：“还好，已经慢慢习惯这样的场面了。”

　　汉斯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目光流连在她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宝贝，你今晚太美了。我真想把你藏起来，不让旁人看见。”

　　他的视线不自觉扫过礼服高开衩下露出的修长腿线，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分明是按捺着想要触碰的冲动。

　　苏简心底无声嗤笑一声，男人。

　　她飞快扫过周遭，确认没有目光投来，抬手轻轻替他理了理微微歪斜的领结，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我可不愿意被你藏起来。我要光明正大的站在你的身边。”

　　说完，她抬眸望他，眼波流转，是一抹极具挑逗意味的眼神。

　　汉斯的瞳孔骤然一沉，身体微微向她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压得极低：“宝贝，别在这里挑逗我。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

　　苏简唇角噙着笑意，抬眼回视他，语气带着一点不以为然：“我才不信。这里可是公共场合，塔尔曼先生，会按捺不住吗？”

　　汉斯低低笑出声，摇了摇头，牢牢握住她的手，声音裹着缱绻的占有意味：“那未来的塔尔曼夫人，谁叫你总是勾走我的全部视线。”

　　二人在这隐秘的角落低声调笑几句，但不敢耽搁太久。

　　片刻之后，脸上那层属于私下的暧昧尽数褪去，重新戴回上流社交那副完美无缺的面具，转身，再度汇入灯火璀璨、人声鼎沸的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