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造物，读心，鸡蛋饼 “你把鸡蛋 ...
-
X26号抬头看着纯白的机器人，机器人的背后是黑夜。蓝色荧光构成的瞳孔中，仿佛有一种超越了程序的自我意志在和他对话。
X26号说：“我们回去吧。”
-
吉丝伊米·阿瓦的人格诞生于它被唤醒的那一日。
从巨蠕虫巢中提取的组织液和复杂的纳米芯片阵列组合在一起，构成了它独一无二的核心，安放在胸膛的正中央。
为了确保这具价值过亿的仿生人躯体能够诞生“人类的灵魂”而不是“虫子的灵魂”，在培育这颗独一无二的人造心脏的时候，SWORD的科研团队往其中加入了一份人类血液的珍贵样本——来自于60年前那场震撼了世界的战争，从人类最强的念力系异能者祁愿身上提取的样本。
当这颗结合了阿尔森·乔纳博士毕生心血的生物机械核心，开始在仿生人的体内启动运转，纯白的机器人黑色的眼中逐渐亮起一抹荧蓝的光圈。
那光芒先是非常微弱，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亮度达到了顶峰。
机器人从实验操作台上坐了起来，所有的参数显现在大屏幕上，数据流涌动。
机器人伸手拔掉了身上的管线，环顾了一圈，最后看着矮小的，胖墩墩的阿尔森·乔纳博士，说道：“这是哪？”
阿尔森·乔纳博士看着这个犹如天使一样的无性别造物，几乎要流下眼泪。
他拿着数据板的手指开始颤抖，阿尔森用力地捏紧了手里的实验平板，咳嗽了一声，然后才开始这个用尽了他一辈子心血的仿生人进行交流：“这是SWORD组织位于北美的ALPHA-1号实验室，我是你的制作人，EVA。”
“E-V-A？”机器人说。
“这是你的名字。”阿尔森博士说。
机器人胸膛中，那颗构造精密的心脏和计算中枢，正在不停地搏动。
它跨下实验台，走到一面专门为它准备的镜子面前，看着玻璃镜中的自己，伸手触摸镜面。
它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E-V-A。”
不。
隐隐约约，有另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在冥冥的、绵长的、平静的黑暗之中，对它说话。仿佛是它的直觉。
这不是你真正的名字。
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栗绿色眼睛的年轻人抬起头，看着面前的机器人说，这不是你真正的名字。
你真正的身体，并不在这里。
他的声音回荡在空旷、寂寞的世界内。
那我是谁？EVA问。
水波圈圈荡漾，下一刻，原本站在水中的年轻人已经倒下，黑暗化为潮水，淹没了他的口鼻，将他吞噬进去，一点点掩埋了他的存在。
EVA站在原地。
片刻之后，它眼中的蓝光亮了亮，对阿尔森·乔纳博士说：“我的制作者，你好。”
-
机器人的身体没有痛觉，也没有嗅觉、触觉和味觉。
所有的这些“感受”，都只是一连串的数据而已，可以被储存，也可以被随意地删除、修改。
只有必要的时候，它们才会被通过某种细分类的标准，被判定为“应该表现出疼痛”，从而引起一系列的各项反应，模仿人类遭受伤害时的表现。
EVA诞生之后，才被阿尔森博士告知，这个持续了三十年之久的项目，先前曾失败过无数次，生物与机械融合的心脏，有的在研制阶段就已经报废，有的根本无法正常启动运转。
在它诞生前，整个实验组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是他们加入了一名女性人类的血液之后，仿生人短暂开机，出现了大约1秒钟的自主程序活动，之后再次报废。
那名女性人类名字叫做吉丝伊米·阿瓦，是SOWRD组织现任领导人，吉丝伊米·希克的女儿，年龄30岁，死于突发性心脏病。
EVA这个名字，便来自于吉丝伊米·阿瓦。
吉丝伊米·阿瓦预先留存了大量的影像资料、手写笔记及电子日记备份，这些资料被阿尔森·乔纳博士交给EVA，录入系统。
“这个项目一开始就是为了复活吉丝伊米·阿瓦才创立的，你现在是最新的研究成果，所以从现在起，你就是新的吉丝伊米·阿瓦了。”阿尔森博士说。
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的。
作为一个集合了各项最新研究成果的仿生人，它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完全变成吉丝伊米·希克因病过世的女儿，然后为这个研究项目获取更多的资源扶持。
但希克对此的反应却很平淡。
“你就是最新的EVA吗？阿尔森终于完成了他的研究啊。”男人说。
“但是这还不够。”希克说，“我想要的是真正拥有灵魂的，吉丝伊米·阿瓦，而不只是一个空有名字的仿制品。你能做到么？”
EVA看着吉丝伊米·希克，虫巢组织液赋予它的特性，让它拥有了隔空看透他人脑中想法的能力，但EVA却以为那是数十亿参数的分析模型综合运算而得出来的结果。
“您真正的女儿还在沉睡之中。”EVA说，“她没有死去，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只是她原有的身体损坏了，若没有合适的、用于承载灵魂的容器，她将永远也无法苏醒。”
办公室内流动的空气一时像胶水般尽数凝滞了。
“你从哪里获得的信息？”
纯白的机器人眼中蓝色的光圈亮了亮。
“从您的神情、着装打扮，以及办公室的一切摆设中。”
“阿尔森的确造出了一个了不起的东西。”瘦削的男人缓缓说道，“他知道他做的机器人会读心吗？”
“SWORD的关于灵魂容器的研究分为两条，一条是仿造SHIELD组织制作出的灵魂之石，传说那是能够容纳人类灵魂的容器，只是在与组织‘莲’的战争中，世上仅有一块的灵魂之石被掠夺，后续不知所踪。”
“另一条路线是创造近似于人类的躯体，类似于克隆，但克隆体仍然会产生新的灵魂，且其体内的灵魂与大脑组织紧密相关，抹消和转移灵魂若不在同一时间进行，普通人类的□□将在极短的时间内死亡。”
“因此，你们只能尝试创造能够容纳人类灵魂的机器人。首要的条件是，机器人需要能够自我诞生新的灵魂，然后再将机器人体内的灵魂抹消，植入人类的灵魂，就能实现躯体的更换，以及死亡的断绝。”EVA说。
说完，一把枪顶在了它的脑袋上，男人的手指按上板机。
机器人纯白的面雕上没有一丝惊慌的神情，冷静得像座精美的雕塑。
它握住吉丝伊米·希克的手腕，轻柔地将整只手向下移动，对准自己胸膛核心的位置。
“我是机器人，您应该对着这里开枪。”
它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吉丝伊米·阿瓦，”希克说，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寒冷如冰，“我改变主意了，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价值，SWORD会留下你。我会通过新的方法给予我的女儿第二次生命。”
“人类要如何判断灵魂的存在与否？”希克离开之前，EVA向他提问。
希克离开了，没有给出回答。
-
因为能够隔空读心的能力太过逆天，阿尔森将模型移植到了其他机器人身上，依然无法复刻出同等惊人的效果，这证明，EVA是一个相当特殊的个体。
针对那一日EVA的提问，阿尔森博士端出了一盆白色的花，对EVA说：“来，摸一下它的花瓣，力道要轻。”
EVA伸出手，调用精细传感器数据处理，抚摸上那如婴儿脸蛋一样娇嫩的鲜花。
毫无反应。
阿尔森博士露出呆滞的表情。
“这朵花的名字叫‘指针’，只要是带有灵魂的生物，例如人类触碰它，花瓣就会变化成不同的颜色，即使是蜜蜂、蚂蚁，它也会变色。”
“真菌、细菌和病毒不会吗？”
“它们没有那么复杂的东西。”阿尔森博士说，“但是你，你的智能化已经高级到这个地步了，而且还是用了生物机械融合的心脏，居然还是没有灵魂存在吗？！”
阿尔森·乔纳大受打击。
EVA一时间无法直接回答阿尔森博士这个问题。
它认为，自己的体内确实有一个人类的灵魂。
但是，那个灵魂本身的状态，已经接近于完全死亡的人类。或者说，更接近于灵魂最初的形态，一种近乎空虚的透明。
或许正是因此，才无法被“指针”所检测和确认。
它不知道，那是自发诞生于这具身体之中的灵魂，还是有其他人类的灵魂落在了这具躯壳之中，然后被唤醒成为了它。
-
“你把鸡蛋饼煎糊了。”X26号说。
吉丝伊米·阿瓦回过神来，关火，把鸡蛋饼翻面。果然，鸡蛋饼已经变成了焦黑的形状，它拿起煎锅，要倒掉的时候，X26号说：“别扔了，给我吃吧。”
“对身体不好，重做一块吧。”阿瓦说。
X26号把头搁在白色的岛台上：“反正放射性矿石都吃过了，这个又没什么关系。”
“如果你在实验期间，身体出现了其他状况，很可能会被拉去回收和报废，然后他们会更换下一个实验体。”阿瓦说，“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哦。”X26号说。
等鸡蛋饼煎好的过程中，X26号靠在岛台上睡着了。吉丝伊米·阿瓦看见之后，停下了动作。
它把男孩抱去房间的小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然后回去，把锅里的鸡蛋饼盛出来，装进碟子里，盖上保鲜膜，放入冰箱，等着X26号醒来后再加热。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造物，读心，鸡蛋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