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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蟑螂军团的新成员 县人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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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人民法院的审判庭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肥肥坐在原告席的角落,指尖攥着衣角,安安静静听完了书记员宣读的判决书。
大货车司机作为这起故意杀人案的直接行凶者,当初蓄意操控车辆撞击肥肥父亲的三轮车,直接造成了致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到案后还试图隐瞒作案细节、推卸责任,法院最终审理认定其故意杀人罪名成立,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在缓刑考验期间全程限制减刑,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走出监狱的高墙。
而肥肥的母亲,作为这起蓄谋谋杀的同谋,从最开始就全程参与了策划撞人、伪造意外现场的全部过程,甚至在事情败露之后,为了掩盖罪行,不惜亲自举着木棒追杀自己的亲生儿子,已经构成了性质极其恶劣的故意杀人未遂,数罪并罚之下,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六年,同时剥夺政治权利十四年,她剩下的大半辈子,都要在监狱的铁窗里度过,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村子里,过上她当初幻想的那种逍遥日子。
听到判决书上最后一个字落定,肥肥紧绷了好几个月的肩膀终于彻底垮了下来,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胸腔里堵了好几个月的那团沉甸甸的郁气,终于顺着这口气慢慢散了出去。没有预想里的歇斯底里,也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只剩下一种空空荡荡的释然——他终于给枉死的父亲,讨回了一个完完整整的公道。
身边的草蛉姐姐早就悄悄化出了半透明的人形,坐在他的身侧,伸出带着淡草香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嫩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软乎乎的暖意,一字一句说得格外郑重:“弟弟,你看,做了恶事的人从来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他们为了自己的贪心和自私犯下的错,早就标好了要偿还的代价。以后姐姐会一直跟你在一起,和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给你做你爱吃的清炒野菜,每天晚上都守在你床边,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来欺负你,半分委屈都不会让你受的。”
肥肥转过头看着她,点了点头,压了好几个月的嘴角,终于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松快的笑。审判庭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两个人的手背上,暖融融的,像把往后所有的安稳日子,都提前铺在了他们面前。
从法院出来往家走的土路上,风里全是野栀子的香气,蜘蛛姐姐挎着她织的小布包,里面装着刚从后山摘的红树莓,金凤蝶扑着花翅膀落在肥肥的肩膀上,给他带了一片带着金粉的亮翅膀当小书签,水黾哥哥蹬着小竹筏,在路边的小溪上划来划去,早就准备好了肥肥爱吃的清水菱角,一群守护者伙伴们安安静静跟在他身边,热热闹闹的,要接他回那个再也没有噩梦、只有安稳的小院。
废弃地窖里的霉味裹着烂菜叶的腥气,闷得蟑螂海盗尺蠖和皮蠹三个连触角都提不起劲,瘫在破木板堆上,对着半块发霉的月饼渣发了整整一下午的呆。
蟑螂海盗把自己那根缺了半块的海盗船桨在泥地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坑,之前放狠话要复仇的嚣张劲早就泄了大半,粗哑的嗓音里全是憋屈:“我前前后后想了快半个月,把能想到的阴招损招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可没一个行得通的。上次蜘蛛姐姐的蛛丝陷阱我到现在想起来还后背发麻,上次我刚摸到她们院子的篱笆边,就被蛛丝粘住了半只脚,差点被当成入侵的害虫直接捆起来,我现在连靠近那院子十米的勇气都没有。”
尺蠖把自己扭成一根歪歪扭扭的小树枝,有气无力地靠在墙角,之前想出来的那些馊主意此刻全没了影子,蔫头耷脑地嘟囔:“我之前还想伪装成树枝混进去搞破坏,可上次金凤蝶带着一群小蝴蝶在院子周围绕着飞,连落在篱笆上的小树枝都要挨个飞过去扫一眼,我刚伪装成树枝往院子边上凑了两步,就被金凤蝶的金粉翅膀蹭了一脸,差点直接现原形,现在我一看见黄蝴蝶飞过去就条件反射想躲,哪还敢往院子里钻。”
皮蠹趴在旁边的旧书堆上,连平时最爱啃的书页都没了兴趣,磨了磨自己的大颚,声音里全是挫败:“我本来想顺着房梁缝隙偷偷啃木头搞破坏,结果上次我刚爬到她们家的墙根底下,就被水黾哥哥安排的潮虫小弟发现了,直接顺着墙根往我脚边喷了半兜子驱虫水,给我熏得连打了十几个喷嚏,连滚带爬才逃回来,上上次你们也知道,我差点就被银蛛的蛛丝捆了起来跑都跑不掉,现在我一闻到驱虫水的味道就浑身发软,半分力气都使不上。”
三个坏东西挤在昏暗的地窖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把能想到的所有复仇法子挨个盘了一遍,要么刚开头就被守护者军团的人堵了回去,要么从头到尾连靠近目标的机会都找不到。之前攒的那点复仇的狠劲,在一次次碰壁之后慢慢散得干干净净,最后只能瘫在烂菜叶堆上,连半点能落地的复仇计划都想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山下的小院热热闹闹,自己躲在地窖的角落里,连门都不敢轻易往外迈一步。
地窖角落的阴影里,一道黏糊糊的银灰色痕迹慢慢往这边爬,黄蛞蝓拖着半透明的软乎乎身子,身后拖出一道亮晶晶的粘液印子,慢悠悠地停在了三个愁眉苦脸的家伙面前,两对小触角晃了晃,发出黏糊糊的声音:“几位老大,愁眉苦脸想了这么久都没辙,不如听听我的主意?我保证,不用你们硬闯院子,不用你们啃房梁,轻轻松松就能把那群守护者的老巢给搅得天翻地覆。”
蟑螂海盗抬眼扫了它一下,大颚动了动,满脸的不屑:“就你这爬得比蜗牛还慢的软虫子,能想出什么好主意?我们三个在这想了半个月的损招都没用,你能有什么本事?”
蛞蝓也不生气,晃了晃头顶的触角,嘴角扯出一个阴恻恻的笑,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之前都盯着她们那座小院死磕,当然次次都撞在她们提前布好的陷阱上。可你们忘了,那群守护者最在意的根本不是那几间破房子,是村子后面那片刚种上的百亩菜地啊——那是她们守了好几年的粮食地,全村的人都指着这片菜地的收成过日子,要是这片菜地全被毁了,她们在村民心里的威信直接就碎得稀烂,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村民自己就会把她们从院子里赶出去。”
它往前爬了两步,黏糊糊的身子蹭过地上的烂菜叶,声音里的恶意越来越重:“我最擅长在夜里爬进菜地,我身上分泌的粘液沾到菜叶上,不出半天就会留下大片带着怪味的银白痕迹,菜叶子会直接烂出大洞,连带着整片菜地的湿度都会被我带的粘液弄高,不出三天就会大面积发霉。我再去联络周边几十只和我一样的蛞蝓兄弟,趁着后半夜下小雨的时候集体出动,不用啃不用咬,只要我们在整片菜地里爬一遍,把粘液全留在菜叶和菜根上,不出一个星期,这百亩菜地的菜苗就会全烂在地里,半颗能吃的都剩不下。”
“到时候村民们辛辛苦苦种的菜全绝收了,肯定会气疯,她们那群守护者平时天天在村民面前装好人,说自己能护着菜地不被害虫祸害,现在菜地全毁了,村民肯定会觉得她们根本没用,说不定还会觉得是她们故意放害虫进来搞破坏,直接把她们从村子里赶出去。等她们被村民赶得无处可去,咱们再在半路上设好埋伏,不用费半点力气,就能把她们一网打尽,连蛛丝和迷药都没机会用。”
蛞蝓晃了晃触角,伸手指了指自己身后拖出来的亮晶晶粘液痕迹:“而且我身上的粘液能把咱们所有的行动痕迹全盖掉,蜘蛛姐姐的蛛网粘不住我滑溜溜的身子,草蛉的迷药沾到我身上的粘液直接就滑开,根本伤不到我半分。等事情办成了,整片菜地的嫩叶全归我,剩下的村子里的粮仓和地盘,全归你们蟑螂军团,咱们各取所需,谁都不吃亏。”
三个家伙听完眼睛瞬间亮了,之前半个月都没想出半点头绪的难题,此刻被这只软乎乎的蛞蝓一句话就点破了死穴,蟑螂海盗猛地拍了下大腿,大颚咔咔直响,兴奋得触须都抖了起来:“好主意!这简直是天衣无缝的毒计!咱们之前怎么没想到绕开她们的院子,直接去搞她们最在意的菜地!就按你说的办,等这场雨下完,后半夜咱们就带着所有兄弟动手!”
昏暗的地窖里,四个坏东西凑在一堆烂菜叶边嘀嘀咕咕,把整个毒计的细节一点点敲定,完全没注意到,通风口的那只小蚂蚁还没走,把它们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转头就拼尽全力往山下的菜地边飞奔,要把这个能毁掉全村收成的坏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正在菜地边巡逻的守护者们。
后半夜的雨丝裹着湿润的泥土气,把后山的菜地浇得软乎乎的,连风里都飘着青菜叶的清香气。蛞蝓率先在菜地边的泥地里打了个滚,银灰色的软身子裹着雨雾,瞬间拉出一道淡淡的银光,直接化出了半人高的人形——皮肤是带着湿意的银灰色,身上裹着一层滑溜溜的粘液薄膜,连踩在泥地上都不会留下半点清晰的脚印,身后跟着密密麻麻几十只没化形的小蛞蝓,顺着田埂边的草叶缝隙,悄无声息地往菜地里钻。
它站在田埂边晃了晃手指,沾在指尖的粘液滴落在刚长出来的小青菜叶上,瞬间就腐蚀出一个小小的白印子,它望着整片绿油油的菜地,嘴角扯出阴恻恻的笑,以为这一次肯定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毁掉所有菜苗,连蜘蛛姐姐她们的影子都碰不到。
可它刚带着第一只蛞蝓爬到第三垄菜地的中间,脚下的泥地里突然传来一阵刺刺啦啦的声响,提前撒在泥土里的细盐和生石灰瞬间被雨水泡开,顺着它脚边的粘液往身上猛钻,像无数根细针在往皮肤里扎,疼得它瞬间尖叫出声,软乎乎的身子上直接冒起了密密麻麻的白泡。
“不好!有埋伏!”它刚反应过来想往田埂外面逃,四周的菜地里瞬间亮起了一圈淡绿色的光,草蛉姐姐带着一群草蛉伙伴从青菜叶后面飞了出来,挥动手腕就撒出一大片带着薄荷味的迷药粉,沾在蛞蝓滑溜溜的粘液上,直接把它熏得头晕眼花,连站都站不稳。
蜘蛛姐姐从田埂边的梧桐树上垂着蛛丝落下来,指尖甩出十几道坚韧的白色蛛丝,直接把那些慌慌张张往外面爬的小蛞蝓一只一只捆得结结实实,蛛丝上提前沾了驱虫的草木灰,粘在蛞蝓身上烧得它们不停扭动身子,连半点挣扎的力气都使不出来。水黾哥哥带着几十只水黾伙伴,踩着田埂边的积水快速滑过来,手里举着提前灌好的草木灰水,对着那些想往泥缝里钻的蛞蝓就泼了过去,把它们浑身的粘液冲得七零八落,连伪装的力气都没了。
蛞蝓化出来的人形在盐和石灰的刺激下,已经开始慢慢发软变形,它疼得眼泪直流,连之前想出来的毒计半分都施展不开,只能抱着头往菜地外面冲,想趁着混乱逃回地窖里去。可刚跑到篱笆边,就被金凤蝶带着一群小蝴蝶用沾了细盐的翅膀狠狠拍在了脸上,盐粒顺着它脸上的粘液往皮肤里钻,疼得它直接在泥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化出来的人形瞬间碎了大半,变回了软乎乎的银灰色虫子原形。
它连滚带爬地拖着受伤的身子往地窖的方向逃,身后的小蛞蝓要么被蛛丝捆成了粽子,要么被草木灰水泼得瘫在泥地里动弹不得,几十只出来搞破坏的蛞蝓兄弟,几乎全军覆没。它一路拖着黏糊糊的痕迹往山里面钻,身后蜘蛛姐姐她们的笑声越来越远,它连头都不敢回,生怕被追上再撒上一把盐,只能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往最偏僻的石缝里钻,连之前跟蟑螂海盗他们吹过的“天衣无缝的毒计”半个字都不敢提,只想找个潮湿的泥缝躲起来,养上大半个月才能缓过劲来,再也不敢打这片菜地的半分主意。
躲在地窖里等着看好戏的蟑螂海盗尺蠖和皮蠹三个,等了整整一夜都没等到蛞蝓带回来菜地被毁的消息,反而等到了几只逃回来的小蟑螂报信,说蛞蝓带着人全中了埋伏,现在连半条完整的身子都凑不齐,三个家伙吓得直接钻进了地窖最深处的砖缝里,连头都不敢往外露,生怕守护者军团顺着痕迹找过来,把它们连窝端了。
菜地边的雨慢慢停了,风里还飘着雨后青草的清香气,蚰蜒姐姐背着她那一排密密麻麻的细腿,顺着田埂边的泥路急匆匆赶过来,她身上的银灰色背甲还沾着赶路蹭上的草屑,刚一落地,就一眼瞥见了那只想往菜根底下钻、却被蛛丝捆得死死的小蛞蝓跟班。
她几步窜过去,用前足轻轻把那只软乎乎的小蛞蝓从泥地里拎了起来,举到自己眼前晃了晃,十几条细腿在身侧轻轻动着,语气里带着点平日里少见的冷意:“喂,别装死了,我问你,你们那个出坏主意的蛞蝓老大现在躲在哪里?我找它找了半条后山,今天非得把它揪出来,连带着藏在地窖里的蟑螂海盗三个一起,好好跟他们算一算这笔想毁了全村菜地的账。”
那只小蛞蝓被吓得浑身直抖,软乎乎的身子缩成了一团,半天都吐不出一个字,蚰蜒姐姐刚打算拎着它往地窖的方向走,身后就传来了蜘蛛姐姐轻轻的脚步声。蜘蛛姐姐刚把最后一只漏网的小蛞蝓捆好收进蛛丝网里,她身上的蛛丝裙边沾了点泥点,走过来轻轻按住蚰蜒姐姐的胳膊,声音软却带着十足的笃定:“蜒蜒,算了,别去找他们了。”
蚰蜒姐姐侧过头看她,脸上满是不解,晃了晃手里拎着的小蛞蝓:“就这么放他们走?他们这次都敢打全村菜地的主意,下次说不定就能想出更毒的阴招,咱们今天不把他们揪出来收拾服帖,以后他们肯定还会没完没了地来捣乱。”
蜘蛛姐姐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山脚下小院的方向,那里亮着一盏暖黄的灯,是肥肥屋里还没熄灭的小夜灯,她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格外清晰:“咱们现在就算顺着痕迹找到地窖里去,他们三个肯定早就躲进了最深的砖缝里,装出一副什么都没干的无辜样子,咬死了说自己根本没参与这件事,咱们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是绝不会老老实实认罪的,到时候反而要跟他们在阴暗的砖缝里耗上大半天,浪费好多没必要的精力。”
她抬手往菜地和小院的方向指了指,菜地里刚冒头的小青菜苗沾着雨珠,在月光下绿油油的格外精神,山脚下的小院安安静静,连半点被打扰的痕迹都没有:“咱们现在最要紧的事,根本不是追着他们几个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坏虫子算账,而是好好守着这片全村人的菜地,好好守着咱们的弟弟肥肥。等咱们把菜地守得稳稳当当,把肥肥的日子过得安安稳稳,他们那几个躲在地窖里的坏东西,看着咱们的日子越来越好,自己在阴暗的角落里熬得没吃没喝,迟早会熬不住自己露出马脚,到时候根本不用咱们费力气去找,他们自己就会撞上来。”
蚰蜒姐姐顺着她的目光往山脚下看了一眼,那盏暖黄的小夜灯在黑夜里亮得格外软和,她紧绷了一路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手里拎着的小蛞蝓早就吓得晕了过去。她点了点头,把那只小蛞蝓轻轻放进装着草木灰的蛛丝网里,十几条细腿轻轻晃了晃,脸上的冷意慢慢化成了软乎乎的笑:“你说得对,与其花时间去追他们,不如把咱们要守的人、要守的地都护得牢牢固固的,让他们半分空子都钻不到。”
风轻轻吹过整片菜地,所有的守护者们站在田埂边,望着山脚下那盏暖黄的灯,谁都没再提去地窖复仇的事,所有人都安安心心的,打算把接下来的日子,全用来好好守护这片绿油油的菜地,和那个刚刚走出噩梦的小男孩。
此刻,小胖和胖墩攥着半袋刚从镇上小卖部买的橘子糖,沿着田埂边的小路往菜地这边跑,小胖的校服外套袖子卷得老高,露出来的胳膊上还沾着刚才爬树蹭上的树胶,胖墩手里攥着个半拉啃剩的烤红薯,跑起来脸上的肉一颠一颠的,两个人刚才在村口玩弹弓,远远看见菜地这边闪来闪去的绿光,以为是有萤火虫群飞过来,急急忙忙就往这边赶。
刚跑到田埂边,两个人就撞见了站在菜地里的一群守护者,小胖一眼就看见蛛丝网上捆着的那些软乎乎的蛞蝓,眼睛一下子亮了,把手里的橘子糖往胖墩怀里一塞,撸起袖子就冲了过来:“我就说刚才听见菜地这边有动静!原来是这群坏虫子想来搞破坏!我上周在菜园子里就撞见一只蛞蝓啃我种的小番茄,追了它半条田埂都没追上,今天可算把它们全逮住了!”
胖墩啃了一口手里的烤红薯,油乎乎的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从口袋里掏出半袋早就准备好的细盐,是他下午特意从家里厨房偷摸装出来,准备对付菜地里的害虫的,他晃了晃手里的盐袋子,脸上满是得意:“我就知道这群坏东西肯定会出来搞事!我早就在家里偷偷准备好盐了,上次我家白菜被蛞蝓啃了大半,我妈教我的,对付这种软虫子,撒点盐比啥都管用,今天我还没用上呢,你们就先把它们全抓住了。”
蚰蜒姐姐看着两个风风火火冲过来的小男孩,之前冷着的脸瞬间就软了,伸手轻轻揉了揉小胖的后脑勺,指尖的细腿小心翼翼避开他的头发,怕不小心扎到他:“你们两个怎么大半夜跑到菜地这边来了?不怕黑灯瞎火摔进田埂边的水沟里?”
小胖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塞到蜘蛛姐姐和草蛉姐姐手里:“我们两个刚才在家等你们半天都没回去,想着你们肯定是在菜地这边对付坏虫子,就把我妈刚煮好的鸡蛋给你们带过来了,还热乎着呢!对了,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看见后山的地窖方向有个银灰色的影子往石缝里钻,跑的飞快,是不是就是你们说的那个蛞蝓老大?”
胖墩跟着点头,把怀里的橘子糖往地上的小虫子们分了分,又从书包里掏出两个手电筒,拧开暖黄色的光往菜地四周照了照:“我们两个刚才已经绕着菜地转了半圈,在几个菜苗旁边都撒了点盐,就算有漏网的小蛞蝓,也不敢再往这边钻了。等明天周末,我们两个带着班里的同学过来,一起给菜地拔草浇水,保证把这片菜地守得严严实实的,半只坏虫子都别想钻进来搞破坏。”
蜘蛛姐姐接过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煮鸡蛋,暖乎乎的温度顺着指尖传到心里,她看着两个脸蛋跑得红扑扑的小男孩,又看了看身边站着的所有守护者伙伴,忽然觉得之前那些打打杀杀的冲突根本不算什么。有两个这么靠谱的小帮手天天在村子里转来转去,再加上她们这群守护者守在菜地边,别说几只躲在地窖里的坏虫子,就算再来十倍的害虫军团,也根本不可能伤到这片菜地半分。
月光落在两个小男孩的后脑勺上,暖融融的,菜地里的青菜叶晃来晃去,连风里都飘着橘子糖的甜香气。
银灰色的蛞蝓老大拖着半残的软身子,一路蹭着泥地爬回废弃地窖的时候,身后拖出来的粘液痕迹断断续续,连之前亮闪闪的光泽都没了大半,身上被盐粒烧出来的白泡还在滋滋冒水,连化形的力气都剩不下半分。
它刚顺着砖缝钻进地窖门,蹲在破木板堆上等了整整一夜的蟑螂海盗,“啪”的一声就把手里的断船桨狠狠砸在了它面前的泥地上,粗哑的吼声差点把地窖顶上的碎土震下来:“你个废物东西!昨天晚上拍着胸脯跟我们吹什么‘天衣无缝的毒计’,说不用费半分力气就能把整片菜地全毁了,结果我们三个在地窖里等了整整一夜,等来的就是你这副被盐烧得半残的鬼样子?我派出去跟你一起行动的几十号蛞蝓兄弟,现在连一只回来报信的都没有,是不是全被她们抓去喂鸡了?”
蟑螂海盗气得触须抖得跟筛糠似的,大颚咔咔咬得直响,唾沫星子全喷在了蛞蝓的脑门上:“我之前就说你这软不拉几的东西靠不住,你还拍着胸脯跟我保证,说你的粘液能滑开所有陷阱,结果人家提前在地里撒满了盐,你连半点察觉都没有,直接带着一群小弟往人家的包围圈里钻,你是不是对方派过来故意坑我们的卧底?我攒了大半年的复仇计划,全被你这个没脑子的东西给毁得一干二净!”
旁边的尺蠖扭着歪歪扭扭的身子,气得在木板上弹了好几下,尖酸刻薄的骂声一句接一句往外冒:“我当初就不该同意跟你合作!你看看你干的这点好事!现在好了,蜘蛛姐姐她们肯定早就提防得死死的,菜地周围全是盐和草木灰,我们以后连靠近菜地三步的机会都没有!你个没脑子的软虫子,自己想找死别拉着我们垫背,昨天晚上要不是我们三个躲在地窖里没敢出去,现在早就跟你那群废物小弟一起被蛛丝捆起来晒成干了!”
它越骂越气,伸着细腿狠狠踹了蛞蝓的软身子一脚:“你爬得比蜗牛还慢,脑子比榆木疙瘩还蠢,连最基础的探路都不会,带着人往人家提前挖好的坑里跳,你还好意思跑回来跟我们求救?我要是你,我直接找个盐罐子钻进去把自己腌成虫子干,省得留在世上到处丢人现眼!”
趴在旧书堆上的皮蠹,气得连平时最爱啃的书页都咬不动了,磨着自己的大颚,尖细的声音里全是怨气:“之前我还想着等你把菜地毁了,我们就能趁机溜进她们院子里啃房梁,现在全泡汤了!我之前攒了那么久的坏主意,全被你这个蠢货给搅黄了!你身上那点破粘液除了往菜叶上留印子,半点用都没有,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是最会搞破坏的害虫,我看你连个啃菜叶的菜青虫都不如!”
三个家伙围着瘫在泥地上的蛞蝓,你一句我一句骂得唾沫横飞,把这大半个月憋在心里的火气,全一股脑撒在了它身上。蛞蝓缩在泥地的角落里,身上的白泡被骂得又疼又痒,连半句话都不敢还嘴,只能把软乎乎的身子往缝隙里缩了又缩,心里满是悔意——它本来想靠着这个毒计在蟑螂海盗面前立威,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现在不仅自己半残,还成了整个害虫军团的笑柄。
地窖外面的天已经慢慢亮了,远处传来小胖和胖墩的笑声,三个骂得正凶的坏东西瞬间吓得闭了嘴,连大气都不敢喘,赶紧钻回了地窖最深处的砖缝里,连地窖门都不敢再露一条缝。
奈何蛞蝓仍然不死心,被三个同伙骂得狗血淋头的蛞蝓,缩在地窖的砖缝里憋了整整大半天,一肚子的火气和怨气没地方撒,越想越觉得自己丢尽了脸面,趁着蟑螂海盗三个躲在角落里打盹的功夫,偷偷顺着地窖的通风口钻了出去,打定主意要独自溜进菜地搞破坏,做出点成绩给那三个看不起自己的家伙看看。
它趁着正午所有人都在小院里吃午饭的空档,拖着还没完全养好的伤身子,悄摸摸往菜地的方向爬,身上的粘液痕迹一路拖得歪歪扭扭,刚爬到田埂边的向日葵花架底下,就一头撞进了小胖和胖墩昨天下午提前布好的陷阱里——一张用细竹条和塑料膜搭起来的小网,下面铺着厚厚的一层干石灰,它刚一钻进去,竹条做的网直接“啪嗒”一声扣了下来,把它严严实实地困在了半平米的小空间里,底下的干石灰瞬间被它身上的粘液浸湿,刺得它浑身像被火烧一样疼。
它在网子里拼命扭动身子想逃出来,动静惊动了不远处正在菜地里拔草的肥肥。肥肥听见这边的声响,放下手里的小锄头走了过来,一眼就认出了这只之前出毒计想毁掉全村菜地的蛞蝓,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阵子他在守护者们的陪伴下,早就从之前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再也不是那个连反抗都不敢的小男孩,他看着网子里拼命挣扎、还想往他脚边喷腐蚀性粘液的蛞蝓,想起了之前它差点毁掉全村人赖以生存的菜地,想起了它之前帮着蟑螂海盗出毒计,想把所有守护者都一网打尽的恶毒心思,没有半点犹豫,弯腰从田埂边捡起一块薄薄的碎石片。
蛞蝓吓得发出尖利的尖叫,软乎乎的身子拼命往网子的角落里缩,还在放狠话想威胁他:“你敢动我?我的同伙不会放过你的,他们以后一定会回来找你报仇,把你们的菜地全毁掉!”
肥肥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手里的碎石片轻轻落了下去,没有给它任何继续作恶的机会。这个作恶多端、满脑子坏主意的害虫,再也没法想出新的毒计来祸害菜地,再也没法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搞偷袭了。
等蜘蛛姐姐她们听见动静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见肥肥把手里的碎石片轻轻放在地上,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杀人之后的慌乱,只有一种卸下重担的平静。草蛉姐姐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蚰蜒姐姐晃了晃身上的细腿,之前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群守护者守了这么久的对手,不用她们再费尽心机布置陷阱、不用再跟它在阴暗的角落里周旋,就这么被彻底解决了。少了这个最擅长在暗处出阴招的蛞蝓,剩下躲在地窖里的蟑螂海盗、尺蠖和皮蠹三个,不过是躲在砖缝里的丧家之犬,再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风轻轻吹过菜地边刚种上的向日葵幼苗,晃出一片绿油油的浪,远处的小院里飘出来饭菜的香气,肥肥转身跟着大家往回走,脚步稳稳当当的,心情也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