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醉酒 ...
-
第六章醉酒
我随他来到王爷府的马房,心想这人看着拒人千里怎么同我就挖心掏肺,本指望着今晚做一下梁上君子去各家打听,也罢,看这小王爷唱的是哪出。
“来,上马,”他五指并拢掌面向上伸向我。
我正在想事情,一时失了神,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倒也发起呆来。等我回过神,手已交负于他,借着力一跃上马。自小在山上除了同师父,还未曾与人如此亲近,我有些不适应,像吃了龙岩果似地,脸烧了起来,心跳有些快,靠着他的背有些发烫。我暗自埋下头,花豆豆从未见过我这副摸样,便跳到我肩头伸出小爪子,探了探我的额头。我有些窘迫,一时也不知怎么是好,师父啊,师父,徒儿这是怎么了?
“出发吧。”背着他,看不到他的表情。夜深了,周围太静,静得听得到他胸膛传来的心跳声。
我想,怎么就出了王爷府,到了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屋了,怎么就随他来了呢。师父说,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这荒山野岭的,我虽不是如花似玉待字闺中的大姑娘,但,总是有些怕的。方才是不愿回房见大哥,可现在想来,这儿似乎也好不了多少。
突然屋子有了光线,我眯了眯眼,向四周环视一圈,屋子干净,感觉是一直有人住着的,屋顶有一方天窗,看得见繁星伴月,屋子内房有床,床旁有张梳妆桌,桌上有铜镜,台面上有些胭脂水粉。但,这空气中却没有水粉味儿。好生奇怪。
殷天霁不知从哪里取来的酒,该是桂花酿,闻着香气倒也浓郁,不怪我,上等女儿红喝多了,嘴巴总是有些刁的。
“过来,坐。”殷天霁斟酒,一人满一杯,再从腰间掏出一些松果,给花豆豆。花豆豆蹭了蹭他的手,蹦到松果堆里,一脸随意而安地乐呵。
“你这屋子,好生精致,若不是这一袭夜色,我还不知这平凡小屋别有一番洞天呢,怎么,金屋藏着娇,不知是哪位隐世美人,入得了小王爷的眼睛。”我与他对坐,嘴角扬起一个弧度,倘若我假笑,定是没有梨涡的。
他身子颤了颤,酒太满,便洒了些出来,仰头,他干了一整杯,苦笑着摇摇头,“是个隐世美人,但不是我的陈阿娇。”我奇怪的望着他,漆黑双眸在光线的映衬下泛着光。
“是我娘。”他又自干一杯,“这桂花酒是我娘的挚爱。”他的话,让我一时说不上话来。
“今日是我娘的忌日,我爹初访大理认识我娘,两人相知相惜,临走时,爹说会回来,一去便是六年,我五岁时,母亲郁结而终,临死前未曾见父亲一面,戴孝三日,爹来了,我独自站在母亲坟头,从此我便是小王爷。”他喝着酒说着身世,眼睛有些迷离,怕是有些醉了。那些个是是非非、情情爱爱或者世人皆知,江湖向来不缺流言蜚语。而我自小在山上,江湖之事只从师父口中得知,这小王爷的身世竟有些和我相像。
“那这里?”我问道。也不自觉的一杯杯的饮下桂花酒,香气逼人,口齿留香,好酒。
“呵呵,这里的摆设全是照着当时大理的屋子弄的,娘是不曾住过,可是人不在又如何?我当她是在的,她便在。”我知道他醉了,这样的眼神,只有醉的人才有,失去焦点的迷茫。
“花家三少江湖上没有名声,只有谣言。花流水,出生百日得名,名字有些女气。五岁离家,随师父隐世。师父说命中缺水,薄如纸,弱冠有劫,离家避世可化之。”我苦笑,“五岁之前,我知道,哥哥们欺负我是妒,父亲对我不管不问是恨,爹的三房妻妾,虽不是名门,但爹最爱的是娘。我受的委屈,我忍着,如果不是我出生,娘不会死。”
说着,我眼泪忍不住的掉下来,一颗一颗,跟珍珠似的,说起来,这是我懂事以来第二次哭。第一次是在师父怀里,我五岁,师父抱着我,哭吧,哭完这次,我们的小水儿的小日子里头,就只剩下笑了,以后小水儿除了我没人能欺负。
我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怕是酒喝多了,脑袋有些晕呼。眼见着他伸手为我抹去眼泪,我昏昏地能感觉到他手上的茧粗糙划过皮肤,我紧紧地抿着嘴唇望着他,他的手滑到我的唇上。“别抿了,不疼么,哭吧,哭完了这次,剩下的日子便只有笑了。”他眼神里透着抚慰,说,“你笑起来才好看,真好看。”他声音有些远了,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我望着他渐渐模糊的脸。慢慢也趴在桌上。迷茫间,看见桌旁的花豆豆,倒在一堆松果之中呼呼大睡。都睡了啊。师父的信,明日再回吧。
次日,我和殷天霁在城中的百宴楼吃点心,花豆豆上蹿下跳没个消停。
我低着头吃些东西,也不说话。
“昨天那个花流水怎么不见了?我瞧瞧是我昨天醉了,还是今儿这个是易了容的。”他伸手捏捏我的脸说道。
我瞪他一眼,想起昨夜的事儿,脸又红了。
花豆豆在一旁看看我再看看他,挥舞着他的小爪,吱……,被忽略让他极不高心。
“吃完了?我们回府。”他收起调笑脸色,突然又是那番冷若冰霜。
“好。”我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