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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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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下山
我一夜未眠伴在师父左右,次日,师父醒来见我双眼迷蒙便知我一夜未眠,师父摸着我的脑袋,笑着说道,“小水儿,又守了我一夜么,师父又不是孩童,就这几坛子女儿红伤不了身。”
“师父是欺负徒儿年少么,上等女儿红是好,喝多了,好酒便也是坏的了。”每回师父喝这女儿红,从笑到哭,自乐及悲。逍遥剑不再逍遥,只为一个情字。
我不懂,师父只说情是毒,懂了,就中毒了。
康盛十五年,我刚及弱冠,一日师父起得很早,我在蹲在屋外的墙角那儿逗花豆豆,花豆豆是只魔王松鼠,前几日被我从山上捡回来,一身深棕的皮毛,漆黑小眼珠子之间有一撮白色的小毛,灵气逼人,我见着好看就养着了。
我手里拿着松果来回逗弄,花豆豆的性子像师父,跟皇后娘娘似的,没几会儿就被惹毛了,这短腿小东西直接给我一爪,即使我躲得及时,小东西还是在我手背上划出一条血痕。当然小东西也没下狠劲儿,不然得见骨。怎么说毛豆豆算是我半个儿子都说儿子随父亲,我家儿子怎么随祖父。
“噗嗤,小水儿,就你这小白肠子还和小豆子耍儿,小豆子要真是下狠劲儿,可比白虎门门主的千叶刀还厉害。”师父眯缝着眼睛,笑着说道。
“春困,秋乏,夏无力,冬日正好眠。师父今而个可是起早了,”我说着便把手上的松果抛给花豆豆,小东西接着松果,撇我一眼,连蹦带跳地朝着师父去了。那拽了吧唧的立在师父肩头啃松果死样子,煞是可爱。
师父随手拿出药瓶,撒了些白色粉末在我手背的伤口上,随口说问道,“小水儿,知道师父为何早起?”
“徒儿,徒儿,不知。”难道是师父发现我偷看他床旁柜子的书信了,糟糕。最是无知少年郎,我怎么知道是那人写给师傅的情信呢。
“今儿个我们下山。”
“啊,为何事?师傅想吃什么徒儿做便是,何必劳烦师父和徒儿一同下山。”我有点迷惑,师父是个懒人,怎么就突然想着下山了?
“为,我高兴。”师父有深意弯弯嘴角。
“呃……”我自知师父不说,我是怎么也套不出话来的,从小我便不是善言的人,许多事情,也很难想得通透,师父常说,相由心生,我这人就跟我的长相似地,简单干净通透,容易被人看穿,单纯得像是被人卖了还会帮人数银子,顺便给些找头的主儿。其实我知道,虽说三岁定终生,但我之后的性子是被师父惯出来的,刚到山上我习武只练基本功,读书只读圣贤。《孙子兵法》一概不知,《三十六计》从未听闻。
师父见我迟疑,便催促道“小水儿,你去准备一下,我们去临苏城。”
“江南临苏?”我问道。
“是,小水儿先整理东西,咱们这就走。”师父懒洋洋地深吸一口气,望着天儿。
我理了些衣裳,师父偏好艳色,其中最爱赤色,而我喜白,于是便带了些平日里穿着舒服的。江湖,这个词离得我远,在山上只听师父说,人心善变,江湖险恶。平日里,我也只是下山去山脚的桂花村买些做菜的吃食,平日里生活琐碎用物。江湖对我来说,太大。大到可以把我埋没在里头,再也看不到。
约莫半个时辰,我和师父带着花豆豆启程,下了山,先去了山脚下的桂花村,感谢村里人的照顾,说是出远门。好客的张嫂便没有留我们,临走的时候甜妞倒是掉了金豆子,哭着和我告了别。
师父便嘲笑我,“这妹有意,郎可有情啊?”
我看着师父说道“师父不是说情是毒么?徒儿自知碰不得。”
师父收起笑意,双眸透着哀伤,“这男女之情天地可容,非也非也。”
师父话里头的意思,我模模糊糊,便开始深想。
师父见我,又开始发呆,立刻话头一转说道“小水儿要真是喜欢人家,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爹爹这就给你提亲去,逍遥剑的徒儿配她还是绰绰可余。”也是,我是花家三少这事儿,毫无名实,不提。
“师父尚未婚娶,徒儿岂敢。”话一出,我便看见师父变了脸色,立刻接话,“甜妞我视她如同亲妹妹,师父多虑了。”我知道师父心中有一人,师父不提,只是随着那人时喜时悲。情爱之事师父不曾教我,只是那句情是毒,我记下了。
日落黄昏,我和师父投了客栈,客栈的名字有些打趣儿,有家客栈。
客栈虽说是不大,倒也干净,小二和老板是同一人,有客人便上前招呼。
“两位小爷儿,请问是用膳还是打尖儿?”老板口气中透着些许紧张,脸红得快到脖子这儿了。
“打尖儿,一间上房即可。”我口气中透着无奈,师父却笑了。这是说我老呢还是说师父年轻。
花豆豆从我的肩上跳到师父肩上,蹭蹭师父的脸,一副献媚的模样,这小东西精的,溜须拍马、撒娇奉承它第一。
“先用膳吧,老板,给我们上三四小菜,随意就好,记得给一盘松果,赶了一天路了,在下和内弟都有些疲累了。”师父漫不经心说道。
内弟,成,师父。这就是俗称的骑驴上马。我暗自想道,师父也就是靠张面皮撑场面。这江湖第一美男子,可是漂亮脸皮毒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