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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洛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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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时,我随师父来到黄石山,过着隐世生活,柴米油盐,每日下山一次。师父双手不沾阳春水,我甚至想过师父当初带我回来,在父亲面前所说那些是否是借口,为的是有一个可以使唤的小跟班儿。
我,花流水,名字是师父给取的。康盛十二年,农历六月十五出生,我降生之日便是母亲的忌日,花家是江南一带名门,花家三少诞辰满月没有喜宴,没有送礼排场,这样平平淡淡。登门拜访的只有一人,逍遥剑洛遥,那人便是我师父。
师父问我爹,孩子名字取否?
爹说,妾室后事尚且未完,孩子之名未取。
师父清然一笑,世人就是如此,不过如此,可怜了孩子。可否让我再见一见青梅和孩子。
师父时常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真是臭了吧唧,那小样儿眼泪鼻涕哗哗的,五官扭在一块儿,可是吧,我一抱你,你就笑了,笑得真是好看,跟花儿似的。
我和师父说,那为啥要给我叫花流水?我那劫数到底是什么?
师父总是眯着眼笑,我算的呀,你,农历六月十五生,正是一年之中,五行缺水,至于流水么,我叫着高兴。
师父在江湖之中颇有声望,冷冷清清的性子,他的逍遥剑和他的人似的,淡泊、自由、不受拘束,让人难以摸清剑路。师父常说我不适合逍遥剑,于是在我舞勺之年,他赠了我一把软剑,师父说,这把流水剑以后就是你的了,其他的自己去琢磨。这江湖第一美男子脾气有多恶劣,也只有我知道了。
流水剑极难控制,初始我当鞭子甩,好几次几乎伤了自己,随后,我当剑舞,怎么也不对,倒是满身大汗。
“哟,小水儿,这么早就起了呀,怎么满身是汗。”师父笑着朝我走过来。
“师父,起得好早。今儿个是不是又要下山去看春香姐姐了,”我回嘴道。
“小水儿这话说的,我的小水儿可比春香水灵多了,我光看着你就成了,舒心。”
师父总是能翻嘴皮子,罢了,不和他争,我继续练我的剑。
“小水儿,我今晚想吃桂花醉鸡。”
这张怎么也看不出已是不惑之年的脸,又是这样的表情,哎,师父,我不是那人,你又何必拿这招来对付我。
“可以,我下山去买新鲜的山鸡,回来给你做,”我继续练剑。依旧毫无进展。罢了罢了。眼看时辰不早了,我换了身干净衣裳,拿了几两银子,下山。
“流水哥哥,又下山来买东西?来我家坐坐吧。”说话的是甜妞,每回我下山,她总红着脸过来招呼。
“是啊,屋子前的桂花开了,师父想吃桂花醉鸡,要我给做。”
我买好土鸡,看时辰不早,便不想逗留,“我还是不坐了,怕师父等急了。”我匆匆地起身刚离开。
张嫂对着甜妞说道,“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害臊,就差没有到贴上去了。”
甜妞红着脸说道,“流水哥哥都没说什么。”
张嫂看了眼甜妞,“流水什么都没说你就这样了,说了还不知道你这丫头怎么样呢。”
甜妞脸烧得说不出话了,想得都是流水的笑,那种如沐春风感,全身顿时酥酥麻麻的。
张嫂看着她直摇头,暗暗说道“不过山上这对师徒长得倒是真好看。”
回到山上,已是夕阳黄昏,我刚布置好饭菜,师父便笑眯眯踱步进来,手中抱着女儿红,看着师父精致的小脸偶尔露出的小老头气息,哎,那人又派人来送过东西了罢,这次是女儿红,这酒坛子上的印章,是怕别人不知道这是平民百姓吃不到的东西么。也罢,这深山里除了他和师父也没其他人了。
“师父鼻子真灵,闻着酒肉香就来了。”我看着师父这般好心情,此时不占便宜待何时。
“小水儿,为师今天心情好,不和你斗嘴。”师父笑着,灌了口女儿红。
“师父今天心情格外的好啊。”我说道。
“小水儿,你知道五年前,我为什么把你到这里么?”师父又灌一口女儿红,脸上霎时没有了笑容。
“师父看我在花家被欺负,再加上那时的我机灵懂事师父便收我为徒。”我答道。
“噗,果然是我一手带大的徒儿性子越发像我了。我和你娘是师兄妹,你娘心性纯良,这花家乃名门世家,江湖之中所谓名门、正派,其中的明争暗斗……不谈也罢,你这双眼睛像极了你娘,人说,双眸透着人心,你还是稚童,你二哥便这样欺负你,你爹不信不管,可我不可以。”
“师父,那江湖上说的花三少的弱冠之劫?”我望着师父,眼里透着好奇,花三少离我多远的名号。
“我编的谎,那相术之说全是拿来唬人的,不然怎么把你从花府带到这个世外桃源来。”师父笑了,又是那样的笑,“你的流水剑呢,舞给我看。”
我抽出环绕在腰间的流水剑,平日里剑藏在鞘里,如同细巧的腰带。我舞起流水剑,显然我还很难控制它,几招下来,身子便发汗了。
师父看着摇着脑袋,“小水儿,这流水剑可不是这样的,没伤着别人,倒是把你自己给累的半死。”
师父用手沾了沾女儿红,我有些心疼,这该是多好的酒,他拿来练字。显然师父不是练字那么简单。
流水剑,忍凝眸,
似觉琼枝玉树倚,暖日明霞光灿烂。
飞天缠,绕天涯,至死方可休。
那晚,我参透了流水剑的精髓,师父醉了,我也好不了多少。
师父淡淡地说道,“小水儿,上回我看着他舞剑,他的剑与你不同,招招可要人命,徒儿,知道什么是情么?”师父不等我回答接着说道,“小水儿,一定不知道,那是穿肠的毒,但甜似蜜,我中毒了,此毒无解。”
我看着师父,绯红的脸,迷迷茫茫的表情。情,我不知道,山上十一年,师父从未教过。原来有这样的毒,这毒好厉害,厉害的连师父都解不了。师父中毒了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