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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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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雪,你怎么在这儿?”柳尘君的声音响起。
刚平静下的心又紧绷起来,他怎么会出现。林晨雪忙答道:“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珍贵的东西不小心掉进了湖里,我便下去打捞,结果天色太暗,没有捞着,上岸便恰巧碰到了少爷。”语毕,只见柳尘君跳入湖中,“少爷,你这是做什么?!”“我帮你找啊。”
“少爷不必如此,那东西只是做个想念而已,并无什么重要,你还是快上来吧。”柳尘君不理会她,自顾自地在湖中摸索。见他不听劝,林晨雪便不再顾他,管自己离去,反正到时候找不到,他自会上来。
已将近清晨的时候,林晨雪便被门外的吵闹声惊醒,她打开房门,对正在奔忙的人问道:“出什么事了,怎么府上如此的吵闹?”“少爷被发现晕倒在湖中,家里人都忙开来了,你也快些去帮忙吧,我还要去烧热水呢。”他怎么会这么傻,居然一直没放弃,这么冷的天,居然待在水中这么久。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快步往柳尘君的住处奔去。
他蜷缩地躺在床榻上,床边点起的暖炉映着他毫无血色的脸。大夫正为他把脉,柳丞相急切地追问道:“如何,可否有什么大碍?”“暂无大碍,就是寒气入体,我给他开几服药,好生调养便是,多喝点姜汤对他身子有帮助。”大夫捋着长须低声道,“不过这些日子最好还是待在房中修养,免得加重湿气。”林晨雪听后甚是内疚,毕竟是自己害的他如此,就答道:“我去给少爷煮姜汤吧。”丞相点点头,对着几个侍女道:“你们跟着大夫去抓药,等下将药端来让少爷服用。”说罢,和大夫一起出了房门。
端着姜汤进入房门的林晨雪,看到正准备起身的柳尘君,她没好气地问:“你没听到大夫是怎么说的吗?你怎么可以轻易下床走动,你要什么就和我说,我帮你。”说着,欲将起身的他按回床榻上,柳尘君见她如此,弯下了眉眼:“没想到你也会如此的关心一个人,我是不是很荣幸啊?呵呵。”不理会他的话语:“你还是好好地躺着吧,不然又把自己的身子搞坏了,我不知道会被怎样责怪呢。我给你煮了些姜汤,你先喝点,暖暖身子吧。”而此时的柳尘君微笑的眉眼早已不见,垂下的眼脸,在脸上投影着淡淡的暗影。缓缓开口道:“我没能找回你母亲给你的东西。”神色里闪着淡淡的哀愁。林晨雪听着这些话语,不禁一阵感动,从来未有人如此这样待她:“不打紧。。。”还未说完,便被他厉声打断:“怎么会没关系呢,母亲给的东西是如何的重要,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了,怎么可以。。。”随之流露出浓郁的忧伤,目光盯着帐子出神。而迟钝的林晨雪并没有体会他话语里的情感,刚刚对他产生的感激之情被他的话打得烟消云散,冷声道:“少爷您教训的是,不劳少爷担心,昨天只听到有什么东西掉入湖中,以为就是母亲给的东西,结果不想,在房中找到了。奴婢还有事要做,不打扰少爷您休息了,少爷你记得把姜汤喝了吧,我先退下了。”还未等柳尘君说话,她就不见了踪影。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丫头,脾气真奇怪,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不知道又是哪里得罪她了,而自己也真是奇怪,居然喜欢她这样的品性。又望了望还在桌上冒着热气的姜汤,笑了笑,不过她还是很有良心的,被她这样关心感觉也真好。
这几天,林晨雪都没见到柳尘君的身影,而自己也在想着办法,如何拿到柳丞相袖中的钥匙。比如尝试将茶水泼上他的衣袖,趁机拿取钥匙,可是丞相为人处事太过小心翼翼,不轻易让那个别人近身。而且自己的计划也太不周全,万一拿走钥匙,丞相发现没了钥匙定会兴师动众,肯定先怀疑到家奴侍女身上,自己定没有时间去那折子,最好还是找一把钥匙与袖中的钥匙来个偷梁换柱才是上策啊。先走一步算一步吧。许久没见到他了,不知道他身子会怎样?怎么又在想他了呢,林晨雪不禁晃了晃脑袋,管那个家伙死活做什么。边想边缓步走进梅林,正值寒冬最盛时期,梅较前次相比更加的繁盛,望着枝头上挂着的梅花,记得那次也是在这里相遇呢,那时候当他为自己挽发时,心中的悸动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也许是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的吧。
梅林深处传来阵阵箫声,哀怨凄婉,带着厚厚的忧伤,这是怎样催人泪下的曲调,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其声呜呜然,忧伤的旋律像无形的缎带牵引着林晨雪向箫声响起处走去。吹箫之人心里到底荡漾着多少涟漪,竟吹出如此的箫音。是他!林晨雪不禁惊讶,怎么会是他,平时如此豪爽爱笑的人,怎会吹出这样的音调。柳尘君倚着梅树拿着长萧轻轻演奏着,眼角竟带着泪珠儿,地上摆满了酒坛,满林的梅花似被他的悲伤浸染,纷飞在寒风之中。此情此景,让人心疼得说不出任何言语。
林晨雪静静地坐在地上,闭上了双眼,聆听着他的箫音,被他的箫声感染,沉醉在着不断盘旋的音符中。猛地音止,他黯然地说道:“这首名为《殇》,每年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在此处吹奏。”林晨雪依旧闭着双眼,听他静静地讲述。“今天是我母亲的祭日,我母亲很喜欢在这片梅林中吹箫。母亲是个不喜与权贵的人接触的,她总说权贵之人身上总是带着太多的城府,待人不真诚。听母亲说,她和父亲是在梅林里相遇的,那时候母亲还不知道父亲的身份,双方都被彼此的才气所吸引,常常会相约在梅林里谈天论地,最后父亲赠送这支玉箫给母亲,两人便定了终身。等到后来母亲知道了父亲的身份,却已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母亲已经深深爱上了父亲。”林晨雪睁开双眼,望着他,他仰着头望着天:“但是身为当朝的丞相有太多的不得以,要想稳固自己的位置,所以要和朝中的各个官员保持良好的关系,所以他娶了很多权贵女子,都说‘小人唯女子难养也’,家里常常就出现争风吃醋的事情,而母亲性情本来就寡淡,父亲又忙于政事,母亲心生悲凉,无了活下去的意义,可那时却怀了我,母亲一直到我五岁的时候生了重病离开了。而这首《殇》是专门为她写的,只是她却听不到。”说着,眼角的泪不自禁地滑落。这是第一次看到他落泪的样子,心里隐隐泛起痛意,是因为他和自己的境遇相似吗?她起身,走近他的身旁,看着他如此模样,却不知道要从何开口。猛一然,他将她拽坐在身旁,缓缓地将头靠在她的肩头,“好好陪我一会儿可好。”她放下欲将他推开的手。“在母亲去世的时候,父亲才意识到他已失去此生最懂他、最珍惜他的人。有些时候真的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可是一切已追悔莫及。。。”说着说着,没了声息。。。
等柳尘君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床榻上,起身,身形晃了晃,定是喝了太多的酒,头还是有点疼,印象模糊间好像看到了晨雪,似乎和她说了很多很多的话,但却记不清是什么。敲了敲林晨雪的房门,“今早我和你说了什么吗?我喝多了都不记得说过什么了。有没有说什么或做的过分的事情啊?”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出来的林晨雪的脸色。林晨雪稍楞,淡淡地答道:“没什么,只是听了一首曲子而已。”“曲子?!是《殇》吗?”“恩。”“呵呵,好听吗?”带着期许的眼神望着她,她不自禁地点点头。“那我教你丫。”未等她答应,便拉她到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