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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访客涵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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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的短信停了两天。没有新号码，没有新消息。安静得让人不舒服。
我照常上课、练玉片、周三去内门。绿色玉片已经能亮五秒了，季云舟看完之后点了一下头，说：“下周换蓝色的。”我说：“蓝色比绿色难在哪？”他说：“蓝色需要把灵力压缩到一定密度，比控制精度更难。”我说：“那再下周是不是还有更难的。”他说：“有。但你先过蓝的再说。”语气平平淡淡的，好像他给我安排的是一条永远走不到尽头的台阶。我拿着蓝色玉片走出内门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陆昭安静了三天，有点太安静了。
果然，安静是前兆。
周五早上，闻长老上课上到一半，忽然放下手里的册子，清了清嗓子：“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下月初，青云门将接待一批访客，带队的是陆氏集团的陆昭先生。陆氏是青云门在俗世的合作赞助方之一，这次来访主要是洽谈新一期的资助合作。”他顿了顿，“访客期间，外门弟子正常上课，不必刻意回避，但也不要围观。有专人接待。”
教室里没什么大反应。林小满在旁边低声嘟囔：“陆氏集团？干嘛的？赞助方？修仙宗门还要俗世赞助？”我没说话。但我攥着笔的手指紧了一下。
陆昭。他以合作赞助的名义，名正言顺地上山。
下课之后我走出教室，外面的阳光很好，树叶很绿。林小满在后面喊我：“薄夜你走那么快干嘛？”我说：“没事。你中午吃什么。”林小满被带跑了：“听说今天有糖醋排骨！”
那天下午我没有去练玉片。我坐在宿舍里，把那枚蓝色玉片翻来覆去地转，脑子里想很多事情，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清楚。赵霜推门进来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她在窗台边坐下，开始擦刀。擦了一会儿，她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你今天不像平时。”
“哪里不像。”
“呼吸不对。”
我看了她一眼。她没再说什么，继续擦她的刀。赵霜这个人，话少但看得细，我不指望能瞒过她。但我没打算解释。
傍晚的时候我去找季云舟。
我没等到周三。我直接去了内门辅修室，推门进去的时候，季云舟正站在窗边看什么。他听到门响，转过头来，没问“你怎么来了”，只是看了我两秒，然后说：“你知道了。”我说：“你知道？”
“闻长老通报之前我就知道了。”他走回矮案后坐下，抬手示意我坐，“陆氏的资助合同是三个月前续签的，那时候你还没来青云门。所以这次来访不在预料之外。”他说话的语气很稳，没什么波澜，“但他选在这个时候来，针对的是你。”
我说：“我知道。”
季云舟看着我：“你怕吗。”
我沉默了一下：“不怕。但我不想见他。”
“你不用见他。”他说，“来访接待由内门负责，外门弟子不在接待名单上。你只要在访客期间正常上课，不出现在接待区域，你们碰不上面。”
我点了一下头。然后我说：“谢谢。”季云舟低头拿起茶盏喝了一口，没回这两个字。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他上次找你是什么时候。”
“上周。发了几条短信，我拉黑了。”
“之后还有吗。”
“没了。”
季云舟放下茶盏，看着窗外：“那他这次来，不只是为了你。”我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他说：“陆氏跟青云门的资助合同每年续签一次，今年本来要谈减资。他突然要来谈‘新一期合作’，应该是拿你当筹码，跟宗门谈条件。”
我沉默了。这个逻辑我没想到。陆昭不是单纯来找我。他是想用“薄夜在青云门”这件事，跟宗门要东西。如果宗门不交人，他就撤资。如果宗门交人，他就把人带走。无论哪种，青云门都要做选择。
季云舟像看穿了我的想法，补了一句：“宗门不会交人。你已经是登记在册的外门弟子，入了山门就是我青云门的人。资助是资助，弟子是弟子，这是两件事。”他看着我，那双眼睛很安静，“但你要有准备——他来的那天，你可能会听到一些不好听的话。”
我说：“我不怕听。”
季云舟看了我两秒，点了一下头。然后他从案下拿出一样东西，推到我面前。是一枚很小的青玉坠子，形状像一片叶子，上面刻着一道我认不出的符文。他说：“戴上，别摘。”
“这是什么。”
“传讯符。你遇到问题的时候捏一下，我能感应到。”
我拿起坠子看着那道符文，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最后我只说了一句：“你给别人也发这个吗。”季云舟抬眼看我：“没有。你是第一个。”然后他把茶盏端起来，补了半句：“你的情况特殊。”
从内门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山路上没有路灯，但月光很亮，照在青石板上像铺了一层薄霜。我把青玉坠子攥在掌心里，叶子形状的边缘很光滑，应该是被人反复摸过的。不知道是不是季云舟自己以前戴过的。
我走到丙七舍门口的时候，林小满正蹲在门槛上啃苹果：“你下午去哪了？赵霜说你出去了，小鱼说你没喝汤。”我说：“去内门了。”林小满咬了一口苹果含糊地说：“你最近去内门去得很勤啊。”我说：“学东西。”林小满歪头看我：“学东西还是看人？”我推门进去：“学东西。”林小满在背后嘿嘿笑了一声。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青玉坠子挂在脖子上。玉贴在心口的位置，凉凉的，过了一会儿就暖了。
陆昭要来。我知道这一天躲不开。但这次不一样了——三千公里之外那个手机震动的声音，终于要变成脚步声，走到我面前来了。而他走来的这条路上，不止有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