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活到明天早上 月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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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假来临，由于只放两天，周煜成和王其其索性不回去了，寝室里面只有他俩留宿。
“好像又回到那个时候了。”周煜成打开窗，傍晚的风扑面而来。
王其其将书包甩在座位上，顺势拿起手机，百年难得聊上几句话的周济今天竟然主动发了消息。
［周济］：兄弟！江湖救急！
王其其盯着消息看了几秒。
［浪漫主义学生］：你怎么了？
［周济］：你和煜成还有瑞瑞放学了吧？你俩走没？我刚刚联系过李瑞了，他没回家。
［浪漫主义学生］：没，有事说事。
周煜成绕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王其其背影，从后面撑住王其其的桌面，狐疑道：“他咋了？”
“不知道。”
比消息先来的是周济的共享位置。
王其其和周煜成四目相对，心照不宣地朝门口走了。
现在是下午五点，校门还开着，得到晚上八点才关。
周煜成说：“定位我看看。”
王其其把手机递了过去，位置是一条老街巷子，离学校不算远，步行大概十分钟。
两人刚出校门，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那人捂着头退了一步，定睛一看，是李瑞。
“你们也去找周济？”李瑞先开口，果然在他意料之中。
“嗯，你也去？”周煜成挑眉。
“他找的我，说有事，但没说什么事。”李瑞把手机屏幕按灭，揣进兜里，“我问了半天他就回了一句见面说。”
王其其站在旁边，左右扫了两人一眼，双手抱臂，冷不丁开口：“你俩能别废话了吗？边走边说。”
周煜成和李瑞同时闭嘴，三个人步伐不慢，几乎是带着小跑的意思。
幸好没穿校服，不然这架势，搞不好被哪个巡逻保安拦下来质问。
李瑞边走边翻手机，嘴里不停念叨着：“他这条巷子我知道，我以前来的时候走过几次，里面全是老房子，没几家亮灯的。”
“他跑那儿去干嘛？”周煜成问。
“他说是避一避。”李瑞把手机举起来给两人看了一眼。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加快了脚步。
巷子入口窄得只容两人并排通过，两侧墙根长着青苔，墙头探出几枝枯藤。
往里走了大约五分钟，周煜成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红点：“就在前面了。”
拐过一处墙角，旁边堆着几个废弃的塑料筐和一张破旧的长条木凳。
周济就坐在那张木凳上，背靠着墙，两条腿伸得长长的，手里捏着一罐没开封的可乐。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到三个人齐刷刷出现在巷口，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你们还真来了。”
李瑞率先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可乐，又拍了下他的后脑勺：“你他妈吓死我了！消息发得跟遗书一样，结果就在这儿喝可乐？”
“遗书？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周济伸手把可乐抢回来，“我就是想找个地方安静一下，那破地方待不下去了。”
王其其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哪个破地方？”
周济沉默了两秒，把可乐罐放在旁边，双手撑在膝盖上，仰头看着三个人：“就我上班那个地方，辞了，老板一天到晚就是挑刺，那就不干了呗。”
“就这？”李瑞皱起眉，“你辞职了你直说啊，发什么避一避？”
“我还没说完。”周济垂下眼，“我跟我爸吵了一架，他让我回老家去，但我不想回去，他就说……说我不争气，比不上你们几个，好歹上了高中。”
他顿了顿，又说：“后来我就跑了，跑的时候手机差点摔了，想到了你们，就给你们发了消息。”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周煜成在周济旁边蹲下来，和他平视：“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周济想了想，慢悠悠开口：“我不知道，反正不想回去，也不想再回那个店了。”
“那就先不回去。”周煜成说，“我把我家钥匙给你，你去我家吧。”
王其其说：“我家也行，毕竟周阿姨在家呢，怕你不好意思。”
李瑞也蹲下来，从周济手里把可乐又抽走了，直接拉开拉环，塞回他手里：“喝吧~兄弟~压压惊！”
周济低头看了看手里冒着凉气的可乐，没忍住笑了一声：“你们几个……”
“我们几个怎么了？”李瑞说，“好兄弟在心中，懂不懂？”
周济仰头喝了一大口可乐，气泡在喉咙里炸开，他咽下去之后长出了一口气。
王其其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插在外套兜里，看着三个人蹲在巷子里的画面，说：“先去吃点东西吧，面馆还开着，我们边吃边说。”
周煜成站起来，拍拍裤子上沾的灰，转身走到王其其旁边，肩膀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笑嘻嘻的说：“走吧。”
“明天早上吃什么？”周济突然问。
“你还有心情想早饭？”李瑞侧过头看他。
“饿了啊，晚饭还没吃。”
“就前面那家面馆，我请。”周煜成双手插兜，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算是庆祝你重获自由。”
周济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声没说话。
几个人走进面馆，老板在柜台后面擦杯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操着本地口音说：“几位坐嘛，慢慢来。”
周煜成挨着王其其坐，李瑞挨着周济坐，四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摆在桌上。
李瑞用筷子挑起，吹了两下塞进嘴里，嚼着嚼着忽然停了下来，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看着周济。
“你明明考上了高中的，为什么不读？”李瑞煞有介事的说，“你一直没告诉我们原因，现在可以说了吧？”
周济搅拌面的动作顿住了，低头看着那碗面，旁边的三个人都在等他开口。
半晌后，周济把筷子放下。
“我爸妈一直吵架，从我上初二开始就吵，越吵越厉害，后来闹离婚了。”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们吵来吵去，最后把所有问题都归结到我身上，反正就是说了很多我也忘了。”
三人停下动作，洗耳恭听。
周济继续说：“那天他们又吵了一架，吵到半夜，我房间隔音不好，后来我实在忍不住，出去跟他们吵了一架，问他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爸说，反正我读书也就那样，没钱供我上高中，让我自己看着办。我妈在旁边没说话，那种沉默比说话的人还痛彻心扉。”
他抬起眼，扯了一下嘴角，无奈的自嘲：“我一赌气，就什么念头都没有了，反正他们也不指望我，那我不读就不读，出去工作也能活。”
李瑞伸手端起周济面前那碗面，拿起筷子在里面搅了两下，然后放回他面前，说：“先吃面吧。”
周济低头看了看那碗面，没什么胃口，但毕竟是朋友请的，还是吃了一口。
周煜成坐在对面，看着周济，斟酌用词许久：“那你现在呢？还赌气吗？”
“说不赌气是假的，但也没那么气了。就是，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那就先不想下一步。”王其其说，“你今晚先住下来，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不管你想继续工作还是想回去读书，都可以慢慢想，你有无数个明天可以做选择。”
周济抬起头看了王其其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周煜成和李瑞。
周煜成靠着椅背，双手抱臂，那姿态和平时一样懒懒散散。
李瑞拿起筷子，低头扒了一口自己碗里的面：“住我家也行，我妈做饭特别好吃，你又不是没吃过。”
后来也没有人再说话，四个人安静地吃完了面。
李瑞站起来去结账，被周煜成拦了一下：“说了我请。”
李瑞也没推，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行，那下次我请。”
走出面馆的时候，路灯已经全亮了，夜风扑面而来，像是要下雨了。
周济走了一段路，小声开口：“谢谢你们。”
“谢什么。”周煜成走在旁边，“再说这种话明天我的早餐你请。”
周济短促的笑了一声。
王其其走到岔路口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周济一眼：“你跟李瑞回他家，还是跟我走？”
周济想了想：“跟你吧，李瑞家太远了。”
“嗯。”王其其说，把钥匙扔给了他，“到家给我发消息，书房还有床，你去睡那。”
李瑞站在路灯下，冲他们三个摆了摆手：“那我走了，明天睡醒了我再去找你们玩。”他一步一回头，“老济，你那个手机记得充电，别又搞失踪。”
“知道了。”周济也冲他摆了摆手。
四个人在岔路口分开。
“无论今天发生了什么，”周煜成搭着周济的肩，伸出两根手指指了指前方，“大不了继续活到明天早上。”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活到明天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