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毕业典礼 志愿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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志愿过后没多久就到毕业季了。
学子们满怀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似乎所有的伤感和喜悦都在这一天发芽。
“哎呀，你帮我看一下我拉链拉好没…”女同学催促旁边的同伴看着。
初三楼各位乔装打扮的，大家都把第二人格召唤出来了。
大清早的男生宿舍楼就没消停过。
周济顶着那头毫无章法的头发，怼着周煜成的脸说：“你快点！我晚上还有安排！”
“你他妈晚上有安排关我现在什么事？”周煜成赶过来的，整个人困得眼皮打架，“你自己头发翘成这样又不是我剪的。”
“但只有你能压下去！”周济理直气壮地把梳子和发胶塞进他手里，“上次你烫的那个效果维持了三天，这次简单弄弄就行，不用烫，压平就好，我不要爆炸头。”
周煜成叹了口气，认命地接过梳子，按住周济的脑袋开始操作。
宿舍门被猛地推开，李瑞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在周煜成和周济身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住了。
“你俩！”李瑞指着周煜成身上的白色阿迪达斯外套，又指了指旁边正低头整理袖口的王其其，劈了叉，“说好一起穿西装的！你俩凭什么穿情侣装？！”
周煜成手上的梳子没停，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真不是我挑事，我这个假富少穿起来像卖保险的。”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旁边站着整理外套拉链的王其其，继续道：“其其那个伪二代，穿西装像管家，我俩站一块就是保险推销员和他的助理，那画面太美我不敢看。”
王其其：“……”
他拉链拉到一半，手指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皮看了周煜成一眼。
周煜成连忙补了一句：“但你现在穿这件就很好看，黑色配你，他黑我白，黑白双煞，兄弟装，懂吧？”
“兄弟装？”李瑞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毛微微一挑，“你俩这叫情侣装，兄弟装是咱四个穿同款，不是你们俩一黑一白搁那儿对暗号，气死我了！”
周济被按着脑袋还不忘搭腔：“李瑞你消停点吧，你看你那西装穿得跟偷来的一样，肩膀那儿都塌了，你确定喻旋今天走小姐风？你俩站一起像大小姐和她的私人司机。”
“你给老子闭嘴。”李瑞扯了扯自己那件黑色西装外套，他嘟囔着，“第一次穿西装，没什么经验。”
“你之前不是穿过吗？”王其其说，“运动会闭幕式你不是租了一套？”
“那是租的，这次是我妈买的，她非要买大一码说我能长个儿，我他妈马上要上高中了还长个儿？长个鬼啊。”李瑞愤愤地扯了扯袖子，又抬起头盯着两人看了两秒，不死心地追问，“所以你们真的不换？班主任说的毕业典礼要正式一点。”
周煜成终于把周济那头冲天的头发压了下去，退后半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拍了拍手上的碎发，随意道：“阿迪达斯怎么不正式了？你看看我们这配色，你看看这个剪裁，你再看看我们，两张帅得不得了的脸，往哪儿一摆不比你俩正式？”
李瑞没辙，低头掏出手机，点开相机对着两人怼了一张：“行，你们不换，我拍下来留作证据，以后毕业相册里你俩就是那个最不合群的！”
“挺好的。”周煜成说，顺便往王其其身边挪了挪，站得更近了一些，“我俩合群就可以了。”
王其其没有躲开，微微歪头看着周煜成，扯出一个淡笑。
宿舍楼底下的操场已经开始摆椅子了。
毕业典礼定在上午九点，主席台上拉着红底白字的横幅。
鸡场中学20xx届初三毕业典礼。
看台上坐满了人，各班的位置用白色胶带贴在地面上划分好了。
周煜成一行人到操场时，大部分班级已经入座了。
二班的位置在主席台正对面偏左的区域，视野还算开阔，许灵熙也到了。
她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穿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领口系着一个黑色的细领结，黑色长发尾部微微卷起，化了淡淡的妆，唇色是那种偏自然的粉，脚上是一双米白色的真皮玛丽珍鞋，鞋面上有一小串流苏。
周煜成远远看到，偏过头对王其其低声说了一句：“小熙熙是甜妹风啊。”
王其其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回来，语气平平：“人家的穿搭，你少点评。”
“我赞美也不行？”
“赞美可以，别出声。”王其其说，解释道，“你呼吸声吵到我了。”
周煜成果真闭了嘴，嘴角都要翘上天了。
李瑞已经蹿到前排去找喻旋了，喻旋今天穿了一条浅杏色的及膝裙，头发编成了侧麻花辫，发尾别了一枚珍珠发夹，确实如李瑞所说的“小姐风”。
李瑞站她旁边，怎么看都像个临时上岗的保镖，不过有他那张帅气逼人的脸就显得没什么违和感了。
周济走在后面，西装倒是合身，不过他嫌领带勒脖子，干脆没系，衬衫扣子也松开了两颗，整个人不像来参加毕业典礼的，像来砸场子的。
各班落座之后，校长站上了主席台，清了清嗓子，试了试话筒，操场渐渐安静下来。
王其其坐在靠过道的椅上，周煜成坐在他右手边。
毕业典礼的流程和往年差不多，校长讲话，教师代表讲话，学生代表讲话，然后是颁发毕业证，最后是各班自由合影时间。
王其其认真听完了前面的致辞，到颁发毕业证环节时微微走了神。
周煜成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其其王子。”
“嗯？”
“等会儿拍合照的时候，站我旁边别跑。”
“我本来也没打算跑。”
“OK可以。”
“这有什么好说的。”
“你之前每次都往边上站，拍出来你人特别小。”周煜成说，“这次站中间。”
王其其歪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站哪？”
“你旁边。”
“那怎么叫中间？”
“我俩就是中间啊。”周煜成说，“我们四舍五入就是整个班的中心，拍出来就是C位。”
王其其点了点头重新看向主席台的方向。
毕业证发到最后一批的时候，喻旋站到班级队伍前面，扬声喊了一句：“二班的，集合了！先拍大合照，拍完自由合影！”
看台前面空出了一大块草坪，二班的同学聚拢过来，已经把校服穿上了，有人已经开始喊位置了：“高的站后面！矮的站前面！别挤啊——”
“周济你站后面去！你那么高站前面挡谁呢！”
“我这是标准身高。”
“标准身高站最后一排。”
李瑞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挤到喻旋旁边占了个位置，还不忘整理了一下他的校服，虽然没什么用。
周煜成拉着王其其站到了第三排中间偏右的位置。
摄影师架好了三脚架，半蹲在队伍前方，一只手举过头顶比划着：“第四排的同学，往中间收一收，对，第三排那个小伙，你往右挪半步——”
周煜成往右挪了半步，肩膀正好和王其其的挨在一起。
“别看我了。”王其其揪住周煜成的衣角，小声说着，“看镜头。”
摄影师举起手：“好！三、二、一——”
快门声咔嚓响了一下。
拍完大合照，人群散开，自由合影的时间到了。
周煜成掏出手机，朝还在四处张望的三个人招呼了一声：“拍张合照呗各位？”
李瑞拉着喻旋跑过来，周济跟着晃了过来，许灵熙提着裙摆。
六个人在草坪上站定。
周煜成把手机举远了一些，试了试角度往前一步，把手机递给旁边路过的同学：“同学，帮忙拍一张，谢谢。”
他跑回来站进队伍里，站在王其其的左边。
那同学举起手机，框了框：“都看镜头了啊——”
快门声响了一声。
那同学低头看了看屏幕：“拍好了，要不要再拍一张？”
“不用了。”周煜成接过手机，点开相册看了一眼，“这张就很好，谢谢。”
他看了一眼，锁了屏，转过身冲几人摆了摆手：“走了，待会我给你们发照片。”
王其其跟上去，步子不快不慢，走在周煜成右手边。
周煜成把手机收进兜里，转头看了一眼正低头翻看相册的王其其。
“我俩拍张合照？”周煜成问。
王其其把手机锁屏，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没犹豫：“好，拍什么样的？”
周煜成已经举起手机，横屏对着两人，往后退了两步找角度，随口说：“随便摆个pose，自然点就行。”
王其其点了点头：“好的。”
两个人谁也没告诉对方自己要摆什么动作，但举手的瞬间出奇地同步。
王其其的右手抬到胸前，周煜成的右手也举在脸侧，掌心向内，都做了“我爱你”的手语，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着镜头眨了一下眼。
一个极其默契的Wink。
快门响了一声，画面定格在那一帧里。
周煜成低头看了看屏幕，还没来得及说话，王其其已经从他身后凑过来，下巴几乎搁在他肩窝上方，浅棕色的碎发蹭过他的耳廓，意外的惊喜。
“我靠周煜成，这个不错。”他的手指戳在屏幕上放大了一点，“你看我们俩的角度，完全对称的，谁教你这么摆的？”
周煜成被他凑得这一下弄得愣了半拍，偏过头来看着他。
王其其的脸近在咫尺，少年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浑然不觉两个人现在的距离有多近。
周煜成的目光在他垂着的睫毛上停了一瞬，清了清嗓子，得意道：“默契吧？”
“确实可以。”王其其已经直起身来，退开半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立刻马上发我。”
“好呢。”周煜成低头戳了几下屏幕，照片在对话框里弹出去，消息提示音在王其其的口袋里响了一声。
王其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点了保存，动作一气呵成。
他把手机放回去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周煜成，两只眼睛还做了一回Wink：“练习过没？”
“你那个呢？”周煜成反问道。
“没练。”王其其说。
“那你怎么眨得那么自然？”周煜成问，“像练过的。”
“我拍照习惯。”王其其说，“你那个像抽筋。”
周煜成只笑了一声：“抽筋也好看。”
李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冒了出来，脑袋从两人肩膀中间探进来，看了一眼周煜成的手机屏幕，然后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啧”。
“你俩这照片，”李瑞伸手指了指屏幕上两个人的动作，“我怎么瞅着不太对劲呢？”
“哪里不对劲？”周煜成把手机锁屏，自然地揣回兜里。
“你们这个手势，这个角度，这个…”李瑞比划了一下，“这个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在拍情侣照。”
王其其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刚才凑过去看照片时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没退下去。
他双手插回裤兜里，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跟你家喻旋拍的时候，比我们这暧昧多了。”
李瑞被反将一军，耳朵根肉眼可见地烫了一下，嘟囔了一句：“那不一样”就转身往喻旋的方向跑了。
周煜成站在原地看着李瑞落荒而逃的背影，看了王其其一眼忍不住笑道：“你转移话题的功力见长啊。”
“我说的是实话。”王其其说，“他刚才跟喻旋站在一起的时候，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比我俩这尴尬一百倍，哦不，是一万倍。”
周煜成低头捣鼓了半天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转过头来看王其其。
“我手机没电了。”他说。
王其其正低头翻相册，闻言抬了一下眼皮：“哦。”
“我想发个动态。”周煜成说，“就刚才那张合照，不发总觉得少点什么。”
王其其看了他两秒，把手机解锁递过去：“登你的号发。”
周煜成接过手机，倒是不客气，三两下切换了账号，选好照片，在发送键上悬了一下，看着王其其：“文案你看一下？”
王其其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照片是刚才那张合照，文案只有一行字：毕业快乐，其其王子。
王其其：“发吧，这有什么好看的。”
周煜成果断按了发送，把手机递还给他。
王其其接过手机，本来想直接切回自己的账号，但退出的时候不小心点到了周煜成的动态页面，他本来没想多看，但余光扫到一列灰蒙蒙的头像和文字，手指就顿住了。
周煜成的QQ空间里，几乎所有的动态都上了锁，灰色的头像排成一条长队，都是私密的，发布时间显示在七八年前，那时候他们应该还在上小学。
王其其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成：哥的冷酷，零下八度。
底下一张配图，是周煜成戴着黑色墨镜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背景是自家客厅那面贴着碎花墙纸的墙壁。
王其其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嘴角抽了一下。
他又往下划了划，紧跟着还有一条。
成：你若折我翅膀，我必毁你天堂。
配图是一张黑色背景的网图，上面用花体字写着“痛，太痛了”。发这条的时候周煜成大概四年级，已经学会了在网上找非主流素材。
再往下还有一条，也是私密的。
成：我这个人，不轻易动心，动心了就是一辈子。
配图是一只孤零零的黑色剪影站在悬崖边上，头顶有一轮血红色的月亮。
评论区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条周煜成自己留的评论，时间是发出后五分钟：懂的人自然懂。
王其其握着手机，原地沉默了三秒。
周煜成正跟旁边路过的许灵熙寒暄，说了几句什么，余光瞥见王其其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不动，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快步走回来：“你看什么呢？”
王其其把手机屏幕转过去，对着他的脸，面无表情地开口：“哥的冷酷，零下八度？”
周煜成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伸手去抢手机，王其其早有防备，手腕一转躲开了，又往后退了半步，把手机举高了一点，继续往下念：“你若折我翅膀——”
“你闭嘴！”周煜成扑过来，给孩子弄红温了，“其其王子~给我点面子昂~”
王其其往旁边闪了一步，笑意更浓了些：“动心了就是一辈子？”
周煜成终于够到了手机，一把抢过来锁了屏，揣进自己兜里。
他站在王其其面前，耳朵还是红的：“你怎么翻的？”
“你自己没锁。”王其其说，“我本来只想切账号。”
“那你点进去？”
“手滑。”
周煜成盯着他看了两秒，大概想从他脸上找到一点心虚的痕迹，但王其其的表情坦坦荡荡，笑意还没完全收干净。
周煜成放弃般地叹了口气，别开视线：“那条动态发出之后没多久我就锁了，本来想删的，但懒得删。”
“留着挺好的。”王其其说。
周煜成转回来看他，警惕地眯起眼：“你在嘲讽我？”
“没有。”王其其努力憋笑，“那个时候谁没发过这种文案，周济还发过那种哥抽的不是烟，是寂寞，配图是一根没点燃的烟夹在手指间。”
周煜成愣了一下：“他发过这个？”
“你忘了？”王其其说，“他当时发完之后被李瑞截图发群里了，李瑞还说他是土味大王。”
周煜成想了想，确实有这回事。
王其其看着他这副表情，又补了一句：“而且你那几条至少有原创性，比直接复制粘贴的强一点。”
“你这算夸我吗？”周煜成问。
“算。”王其其说，“在那种风格里，你属于中等偏上，年老吧。”
周煜成没忍住笑了一声，摇了摇头，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解锁，点开自己的QQ空间，低头划了几下，找到了刚才那两条动态，拇指悬在删除键上方。
王其其站在旁边，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开口说：“别删。”
周煜成的手指顿住：“为什么？”
“留着以后看挺有意思的。”王其其说，“你不是说懒得删吗？”
周煜成看了他两秒，还是把屏幕关了：“行吧，听其其王子的。”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毕业典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