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考哪？ 初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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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下册的日子千遍一律，一次又一次的月考和测试。
“我要死了啊……”许灵熙哀嚎道，拿着一张比墙还要白的数学试卷往王其其和周煜成桌上一拍，“师傅，我坚持不住了。”
周煜成没忍住笑，一手撑着脑袋一手夹着圆珠笔打转，“理科本来就是你的弱点，你多在英语和语文加点功夫。”
王其其不以为然道：“她这俩已经到极限了，英语上次120吧？”
许灵熙点了点头，欲哭无泪：“我要和数学决一死战！”
周济这个戏精吊儿郎当的晃了过来，双手插兜，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咳咳，模仿一下老班最近的精神状态哈。”
“你们现在不加把劲儿，去年最低录取分数线是403，我们班最低分是多少？355，甚至三百零几的都有了，”他学得一模一样，“一点都不晓得紧张，人初二那架势，比你们还要像中考的。”
李瑞开团秒跟，胳膊夹着一本数学课本，一晃一晃走了过来：“还有数学老师。”
他把数学课本卷成筒状往桌上一敲，清了清嗓子，微微驼着背，表情瞬间换成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严肃模样。
他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声音硬邦邦的上扬：“你们现在不努力，等九月份有你们后悔的，不知道是为谁学的，我反正已经敬业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课本敲着桌面，“一点都不晓得紧张！我和你们班主任苦口婆心的跟你们讲，竟然有同学还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许灵熙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你连她的标点符号都记住了。”
“那是，”李瑞把课本往桌上一搁，双手撑在桌沿，继续压低声音模仿，“选择题……蒙也要蒙得有点技术含量吧？ABCD四个选项，你闭着眼都能有四分之一概率，你倒好，次次精准避开正确答案，你这是什么？反向天赋？”
他说到这儿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抽了一下，赶紧别过脸去。
周济在后面补刀：“别停啊，还有那句经典的呢！”
李瑞深吸一口气，重新端起架子，又学了一句：“周济！你那卷子，证明题写得跟斗鸡一样，选择题也是对的少错的多，波浪起伏，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教室后排爆发出一阵哄笑。
周济在座位上翻了个白眼：“学我学得那么像，你怎么不去当演员？”
“我这不是给你还原历史真相吗？”李瑞坐回椅子上，得意地翘起二郎腿。
周煜成把手里的笔放下，转过椅子，目光从李瑞扫到周济，又落到旁边正低头整理卷子的王其其身上。
他把椅子往前拖了半步，膝盖轻轻碰了一下王其其的椅腿。
“想好考哪没你们？”周煜成漫不经心的问。
李瑞刚灌了一口水，听到这话放下水瓶，下意识往教室前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喻旋正坐在讲台侧面的座位上低头写着什么，安安静静的，马尾辫垂在肩侧。
他收回目光，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声音不自觉地放松了：“她说她要考五中。”
周济一愣，探过身来：“喻……”他差点脱口而出喻旋两个字，又迅速压低了音量，凑近几人，“学委成绩都能上一中吧？她这学期年级排名一直在前五十，五中虽然不错，但跟一中还是有差距的，她怎么会选五中？”
李瑞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懵逼：“我不知道啊，她应该比较低调吧？可能家里有别的考虑？灵熙你觉得呢？”
许灵熙本来正趴在桌上放空，被点名后坐直了一些，眨了眨眼睛。
她歪着头想了几秒，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嗯……”她拖了个长音，在李瑞和喻旋的背影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慢悠悠地开口，“根据磕学家推算…”
周济立刻凑近了一点，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五中是除一、二中以外最好的中学了，这大家都知道。”许灵熙很小声的说，“你喜欢她，这也不是秘密了，但是你的成绩，咳咳…目前还赶不上她。”
李瑞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截，嘴硬道：“我怎么就赶不上她了？我上次月考数学比她高0.5分！”
“那是你超常发挥，人家是正常水平。”周济毫不留情地戳破，“137.5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她之前还考过148分呢。”
李瑞瞪了他一眼，许灵熙笑着摆摆手，继续说：“初一那会儿我记得，她说过想去一中的，那时候全班都知道她的目标，现在突然改主意了。”
她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李瑞脸上，语气轻松：“会不会是因为你呢？”
安静了一瞬。
李瑞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又合上，竟有些暗爽。
周煜成在旁边看着他这副样子，没有调侃，只是安静地等了片刻，伸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反正还有时间，你加把劲呗。”
李瑞抬起头来，点了点头，一副很有自信心的模样：“嗯！加油！”
周煜成收回手，转过椅子，侧过身来正对着旁边的王其其。他没有追问李瑞的事，只是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王其其的手臂。
“你呢？其其王子？”
王其其正在把一摞试卷按科目分类整理，闻言手指顿了一下，继续把最后几张英语卷子理整齐，然后才慢慢放下笔，转过椅子面向周煜成。
他想了想：“我会告诉你的。”
周煜成皱起一边眉毛：“现在不能告诉我？”
“不能。”王其其回答得很干脆，丝毫没有犹豫，
不是在回避。
他转过头，看向许灵熙，转移话题：“你呢灵熙？我也没听你说过想考哪。”
许灵熙没料到自己会被点名，愣了一瞬，随即靠在椅背上，仰头看了看天花板上转动的吊扇。
“我啊……”她拖长了尾音，若有所思。
许灵熙的同桌也放下笔凑了过来，用肩膀碰了碰她：“对啊，三年同桌我都不知道你要考哪，每次问你你都糊弄过去，这次总该说了吧？”
周济在旁边插嘴：“就灵熙啊，应该也去好的学校啊。”
“那也得问问她喜欢哪里啊。”周煜成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
“我想去外省。”她说。
王其其抬起头看她，有些意外：“嗯？”
“北方，天宫省，林天市。”她顿了顿，自己也在掂量这个目标的重量，“不过我的理科必须上110以上才行吧，现在这水平去了也是垫底，好苦啊——”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似乎在嘲笑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周煜成放下枕在脑后的手，坐直了一些，打量着她：“为啥非得那边？噢——”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调侃道，“我们灵熙小姐……”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掌从侧面不偏不倚地按在了他的脸上，把他的后半句话连同那个促狭的表情一起扇了回去。
“你又懂了。”王其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平淡但带着点无奈，手掌还盖在周煜成脸上没有立刻收回去。
周煜成被盖着脸，声音闷在王其其的掌心里，含糊不清说：“我还没说呢，你就堵我嘴。”
“你不用说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王其其把手收回来，仿佛一切没有发生过。
周济在旁边看得一愣，然后笑起来，指着周煜成被按得微微发红的鼻尖：“该！你这张嘴早晚要被人缝上。”
许灵熙看着这一幕，笑了一声，重新趴回桌上：“谢谢其其王子出手相助。”
王其其勾唇一笑：“不客气，他确实是该管管了。”
周煜成揉了揉鼻尖，表情委屈又无辜：“我怎么了我？我就想问问她是不是去那边看雪看帅哥……”
“闭嘴。”王其其和许灵熙同时开口。
周煜成果真闭嘴了，但嘴角挂着笑，显然没觉得被凶了有什么不好。
窗外课间预备铃。
李瑞坐在座位上，低头盯着面前那道还没解完的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辅助线，又划掉了。
周煜成坐在旁边，余光瞥见王其其在刷题。
“你真的不告诉我？”周煜成问。
王其其看了周煜成一眼。
“等我想好怎么说。”王其其说。
周煜成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周煜成的成绩和王其其差不多了，不过有时候会失误悬殊50分左右，王其其也在脑海里计划过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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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千遍一律，到了该填志愿的时候了。
机房里的电脑屏幕亮成一大片冷白。
江芹站在讲台旁边，手里捏着一沓打印好的志愿表，正在重复最后一遍注意事项：“第一志愿、第二志愿、第三志愿，每个栏位都要填清楚，确认之前检查三遍，别填串行了，填完的同学把表交给学委，我统一收。”
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鼠标点击声和键盘敲击声。
王其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那台老旧的电脑屏幕闪了两下才稳定下来。
旁边的周煜成已经噼里啪啦地敲了一通，探头过来看了一眼他的屏幕，发现还是空白：“你还没填？”
“在选。”王其其说。
“这有什么好选的？”周煜成靠回椅背，“不是早就想好了吗？”
王其其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屏幕上那个闪动的光标，光标在第一个志愿栏里一明一灭。
半晌王其其才说“周煜成。”
“嗯？”
“如果我们考的学校，不是最靠前的，”他顿了顿，斟酌怎么把后半句话说完整，“你会觉得丢人吗？”
周煜成正在转手里的笔，听到这话笔从指间滑落，他伸手按住，脸上的表情不意外，他有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他想了大概两秒，然后说：“我为什么要觉得丢人？”
王其其等他往下说。
周煜成把笔搁在桌上，转过椅子正对着他：“高中也是中啊，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中和二中才算高中，三中四中九中五中不也都是高中吗？况且，”他顿了顿，“国家不是希望每个孩子都能体验高中生活吗？既然政策是这么定的，那就说明不管什么高中，都有它存在的意义。”
王其其看着他，神色动了一下。
周煜成继续说：“而且说什么丢人不丢人的，每个人都有努力去为未来奋斗而奋斗，打个比方，我觉得520名很浪漫我一直忘不了。”
王其其笑了一下：“那是你自己说的。”
“那不然呢？难道要别人说我才承认？”周煜成理直气壮地摊了摊手，“所以我跟你讲，你填哪里我都不会觉得丢人，人生第一课，尊重他人的命运，即使你要去san…”
“我去三中。”王其其打断他。
周煜成的话停在半空中，他看着王其其，重复了一遍：“三中？”
“嗯。”王其其转回屏幕前，光标还在第一个志愿栏里跳动，他把手指放在键盘上，“我填三中。”
周煜成没有立刻说好，也没有问为什么。
安静了几秒，慢慢笑起来：“可以啊，我跟你。”
“你确定？”王其其侧过头看他，“高一可能要租房。”
“这有什么？”周煜成已经在键盘上敲字，“我们初中不也是走读吗？”
良久，志愿终于填完了。
王其其靠在椅背上，已力竭。
旁边传来周煜成敲回键的声音，紧接着是同样的绿色提示弹出来。
周煜成伸了个懒腰，胳膊举过头顶又放下来，顺势在王其其肩膀上拍了一下：“行了，定了。”
“嗯。”
“不过你刚才那个问题，”周煜成歪着头看他，“其实你真正想问的不是我介不介意吧？”
王其其垂下眼。
周煜成看他没否认，继续说：“你是怕你自己介意吧？怕自己选了一个不是最好的路，以后会后悔？”
王其其默了几秒：“也不是怕后悔，我从来不觉得我选的路需要跟别人比较，只是，”他想了一下，“我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想跟我一起。”
周煜成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边笑边摇头：“你这个人啊……”
“怎么了？”
“你刚才铺垫那么大一圈，又是国家政策又是品质重要的，你直接问我不就完了？”
“直接问显得我很在意。”
“那你就是在意啊。”周煜成歪头笑着看他，两眼弯弯，“你在意我是不是真心，想跟你一起去同一个学校。”
王其其没说话，但他的耳朵尖红了一点。
周煜成收起笑，认真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跟你说多少遍了，你在哪我在哪。你填几中，我就填几中，你填职高，我也填职高，反正我的成绩也够不到一中五中，三中对我来说已经算是高攀了。”
王其其猛的偏过头看他：“你上次月考考了434分，三中去年的录取线是403。”
“所以呢？”
“所以你不是高攀，你很优秀的。”王其其说，觉得这样说又不正确，连忙纠正，“更何况，成绩从来不是衡量一个人的标准。”
周煜成愣了一下，臭不要脸的问：“你这是在夸我？”
“陈述事实。”
机房里陆续有人提交了志愿，周济和李瑞也填完了，从另一边走过来。
“你们填哪？”周济问。
“三。”周煜成说。
周济点点头，没追问原因，只说：“我填五中，李瑞也是，正好和喻旋同校。”
李瑞站在旁边，难得没有贫嘴，只是点了点头。
“那以后可能不经常见面了。”周济有些失落的说，“再说吧，我可能也考不上。”
“又不远。”周煜成说，"公交十分钟的事情，周末还能见面，还没考你别气馁。”
“也是。”周济笑了一下，伸手在周煜成肩上拍了一掌，“到时候来五中找我俩打球啊。”
“一定。”
许灵熙从后面走过来，背着一个浅蓝色的书包，走到四个人身边时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看了一眼窗外正在下沉的太阳，忽然说了一句：“那我也得加油了。”
王其其看了她一眼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许灵熙笑了笑，说：“我说真的，如果我真的去了天宫省，那以后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
“去外省见见世面，多好啊。”李瑞双手插兜，“而且你不是一直想去北方看雪吗？这次正好。”
“也是。”许灵熙把书包带子往上提了提，“那我努力。”
人总是在不同的阶段告别过去，去迎接属于自己的更好的明天，就算各奔东西，也会于人海之中惦念旧人模样。
少年时代应该拥有一颗不折不扣的倔强孤勇，所以才会去创造时机，握住希望，所向披靡，一腔孤勇又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考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