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蝉鸣出的盛夏 “我同桌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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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煜~成…”王其其托着嗓音喊道，手不自觉的去抓旁边趴着睡觉的男生。
初二部的教学楼最为热闹，正午的太阳毫无保留地倾泻光芒，教学楼的玻璃窗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周煜成挺直腰板，像往常一样第一时间整理自己的刘海，乌黑色的三七分发型有些凌乱，他神色散漫，淡淡开口道：“怎么了呀？”
“我们去马家小巷呗？”王其其说，指着楼下的小卖部，“我想吃雪糕。”
小卖部是鸡场中学最受欢迎的地方了，马家开的，又由于通过的道路比较窄，只是一条小巷，南方的同学都管它叫“马家小巷”。
周煜成抓起身旁的黑色夹克衫套在身上，王其其比他还矮半个头，少年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的人，嗤之以鼻：“走吧。”
谁也没想到刚出8（2）班的校门口老班就来了。
传闻中的8（2）班班主任是个温柔英语老师，可只有她的学生知道，这女老师打起人来有多狠。
“你们两个，”江芹戴着扩音器，肃声开口，“没听见通知要进教室吗？”
王其其双手插在衣服兜里，笔直的站在周煜成身后，就等他发言。
“老师我俩上个厕所马上就回来。”周煜成瞎编乱造着，没等江芹同意转身就抓住王其其的手往下跑。
“哎呀，”王其其嫌弃似的甩开他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多汗？”
“紧张。”
王其其笑了，率先走进小巷，摆摆手调侃道：“就你？还紧张？也就一个寒假没见老班吧，我都不带怕的。”
“待会她是不是要念上个学期的分数？”周煜成反问道，“我听同学说短语句子没写出来的，一个打两手心来着。”
王其其刚拿出旺旺碎冰冰，随手也从柜上拿了一串阿尔卑斯棒棒糖，睨了他一眼，“又不是第一次被打了。”
俩人没急着回去，先在小巷门口把独食吃完。蝉声此起彼伏，时而高亢，时而低徊，在正午的校园里此起彼伏。
周煜成撞了一下王其其的胳膊，小声说：“你听见了吗？”
少年蹙起眉头，手里的旺旺碎冰冰差点没拿稳，他怒瞪周煜成，恼羞成怒道：“你傻逼吗？”
“蝉鸣出的盛夏。”周煜成笑着打趣道，“你以为是谁？”
“校长。”
鸡场中学的校长也不是个好人，专门趁机会来马家小巷逮捕那些抽烟玩手机的学生。
“唉，其其王子这就不对了啊，”周煜成嘴角漾开浅淡笑意，温和地开口回应：“我俩一没抽烟二没打架三没带手机的。”
“你再这样我下次不叫你一起来了。”王其其含着旺旺碎冰冰抬眸看着这个人，含糊不清的说：“我叫周济，或者李瑞。”
约莫十分钟后，两道身影停在教室门口，伴着窗外不绝的蝉声，开口：“报告。”
迎合着全班的目光，江芹看了俩人一眼，班主任没好气的调侃道：“去个洗手间这么久啊？谁等谁？”
王其其还是刚刚那个样子，双手插兜，不过这次是他先开口解释：“我等的他，周煜成上厕所没纸，我去小卖部买了包纸送去了。”
“还挺仗义。”周煜成低头小声说，有点皮。
江芹懒得跟这俩活阎王扯淡，抿了抿唇，挥手示意俩人回座位上：“进来吧，我念一下英语单科分数。”
前几名念来念去都是那些女同学，王其其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第6名，许灵熙，126分，”江芹说，语速都慢了半拍，“灵熙进步很大啊，从班级25名到前十。”
周煜成低着头捣鼓着他新买的二手IPhone手机，听见这个名字也抬起头，“同行也要背刺我了吗？难怪假期不想和我玩原神。”
王其其无语到：“又不是假期考的试，我不知道您这是怎么了。”
“唉，”周煜成将手机放回桌肚，一手托着脑袋问道：“你称呼我为“您”，是不是你心里有我啊？”
“有……”王其其刚想反驳，就听见老班念他的名字。
“第46名，王其其，46分。”江芹脸上瞬间挂起一丝欣慰，“已经不错了，对于你这种水平来说。”
全班54名同学，他这已经是正常发挥。
“最后一名，周煜成，15分。”
被当众点名，周煜成愣了一瞬，连忙坐直，挠了挠头说，“发挥失常。”
“就你？”台上的班主任挑眉轻笑，“还发挥失常？超常发挥也才30，你这回可是考了倒数第一唉周煜成，年级520名。”
全班起哄：“搞这么浪漫啊？周煜成。”
王其其实在忍不住笑意，抬手半掩住嘴，肩头微微轻颤：“你是傻逼么？”
周煜成是个油盐不进的人，眨巴着眼神说：“不道啊，我觉得我的名次很浪漫。”
分数终于念完，江芹双手抱臂审视了一圈这个班级，也算是清点人数，“行了，明天升旗仪式，记得把你们的校服穿上，穿不上的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整治你。”
“我靠我靠我靠。”周煜成手忙脚乱的整理桌肚，轻声道：“我校服还真不见了。”
王其其不耐烦的“啧”了一声，“你戏可真多。”
“我说真的。”
王其其询问说：“一共有春冬两套，你别告诉我都不见了。”
“还真的不见了。”周煜成如实回答，“我借给我侄子了。”
“借他做什么？”
“掰玉米啊。”说着，他双手模仿掰玉米的模样，“然后我伟大的校服就牺牲得稀巴烂咯。”
王其其面上露出几分无奈，缓缓出声：“我借我的冬装给你吧。”
周煜成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轻轻叹了口气，双肩微垮，“不用这么麻烦，借了我也不想穿。”
“傻逼滚。”王其其怒喝着，朝他做了个中指：“你他妈爱穿穿不穿滚。”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俩人向来没心思上的，几乎每个学期都逃半节体育课。
“体育老师就是个装货，”周煜成说，“还什么他表妹是全国服装设计师一天赚200达不溜，太离谱了吧。”
李瑞拿着瓶矿泉水扔给王其其，来人个子也显高，棕色的发色在光下渡出一成金，少年憨笑道：“唉，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才考520？”
王其其附和道：“别这么说，别人会以为他考了520分，实则是520名。”
周济也来了，四个人里明显王其其都比其他三个要矮，周济的发型才是最冲天的，头顶头发高高翘起，一撮撮直愣愣立着，是校园里张扬的模样。
“老成，”周济扯着嗓子喊着，“好久不见啊。”
“傻逼，谁想跟你见？”周煜成双手抱臂蹙起眉头，“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上个学期坑我的手段，这个学期你别想跟我好。”
周济也不恼，只是附和着他的玩笑拆开：“你幼不幼稚啊？”
嘴上虽然说着不想去上体育课，却也还是老老实实跑了三圈。
还差两圈没跑完，周煜成索性不跑了，见他跑到旁边的松树下乘凉，王其其也紧跟其后。
两个人一下就坐下了。
“唉累死我了。”他叹气道，“自从我来到这个鸡中，我的抑郁症就越来越严重了。”
“你是不是不行啊？”王其其拧开矿泉水抿了一口递过去。
周煜成喘着粗气，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其其，一把接过水闷了一口才回答：“我真不行了，你行吗？”
王其其摇了摇头：“我也不行了。”
周煜成趁机嘲讽：“虚狗。”
周煜成扫视了一眼整个田径场，见他们不再有任何运动，左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我只要休息所有人都休息了，说明我是什么？”
“虚狗。”
周煜成：……
下午没有悠长的蝉鸣声，只剩下初一、二学生的欢声笑语，王其其靠在松树上，手背挡在眼前，少年会透过指间去看光。
周煜成就这样安静的坐在他旁边，双手撑着土面，侧过头看旁边的男生。
他手掌清瘦，骨节分明，皮肤是冷调的白皙，不同于常人的肤色，在阳光下近乎泛着浅光，干净又清冽。
周煜成也学着他的动作。
阳光落在他的手上，白皙的肌肤被镀上一层柔光，每一寸都干净素雅，那双手也生得好看，薄而清瘦，带着少年清冷的气质。
王其其也注意到了，故意找茬来的：“别他妈学我周煜成。”话语是教不乖的温柔。
“唉，我就学！”说着，周煜成将自己的手挡在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欠打的弧度。
“一股屎味。”王其其拍开他的手，站起身往班级走去。
“其其王子讲话能不能文明一点呐？”周煜成跟在身后喊着，王其其没再搭理他。
终于是熬到最后一节课，午后的暑气还未散尽，伴着悠长的下课铃，放学的时刻如期而至。
窗外蝉鸣依旧聒噪，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
王其其站起身在旁边等周煜成，后者在找他的二手手机，秒针滴答滴答的走完一圈又一圈。
“找着了吗？”王其其弯下身问，伸手也去摸周煜成那干净得一点灰都没有的桌肚。
没等周煜成说话，周济和李瑞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俩人神色慌张，王其其对上了他们的眼睛。
“咋了啊你俩？”周煜成站直身，一副没事人的模样盯着他们看。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李瑞说，给王其其塞了五块钱，“明天给我带早餐啊王子，和往常一样的粉，胃最近不好，就清淡一点的就行。”
周济也欠兮兮的给周煜成扔去六块钱：“我也是，剩下的一块钱是你的跑路费。”
“给我当狗使唤呢你俩？”周煜成捏起周济的两张钱，“我记住了，五块钱的跑路费。”
听话只听自己想听的。
“你的手机是不是不见了？”李瑞问，“怎么现在才发现？可能大概是被老班收走了。”
“你怎么知道？”王其其斜靠在桌旁，双手抱臂。
“上体育课回来那会我就碰见她从教室走出去了呀，”李瑞顿了顿，轻声开口：“而且你们忘了？她最喜欢在我们上体育课的时候来摸书包。”
“这才他妈开学第一天。”周济说。
李瑞：“又不影响。”
周煜成表面平静：“无所谓，反正就是个二手。”
对话告一段落，出校门时王其其像以往一样坐在自行车后，周煜成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王其其看出来了。
王其其轻声道：“不是说就个二手吗？”
“难免还是有些伤心，不过我带违禁品来学校确实是我的不对。”少年字句说得从容，声调始终持平，找不到半分情绪波动。
“我记得你手机在寒假的时候进水了，”王其其说，“修好了吗？”
他眉眼间没什么变化，一派漠然：“懒得修。”
王其其没再多问，竟然周煜成不想说那就不问了，执着于把话说清楚也是一种创伤。
周煜成为什么要带手机来学校，是因为父母常常不在家，家里没什么现金，周煜成也不是一个爱吃零食的人。
王其其把问题转到自己身上，那很大可能是因为他？
他摇了摇头甩下这些思绪。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有现金。
又有可能了，是他缠着周煜成要去马家小巷的。
王其其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种愧疚。
“你的手机是IPhone几？”王其其问，“还有就是多少GB？”
周煜成想也没想就回答了：“13，128。”
他眼底浮起几分不解，语调微微上扬，疑惑地问道：“怎么了？我没事的，又不是说没了手机活不了。”
风顺着前行的方向流淌，轻轻蹭过脸颊，伴着单车轱辘声缓缓同行，微凉的风裹着草木气息扑面而来，掀起衣角和额前碎发。
“我知道了。”王其其说。
王其其家比周煜成家还远一段距离，他平时会把王其其送到家再原路返回，每天早上也是这样，从自家来到王其其家楼下再一起去学校。
周煜成支好车梯，侧身示意，目送对方踏上门前台阶。
他偏过头，声音平淡：“到家了，进去吧。”
“谢谢啊。”
“你这都谢几回了？”周煜成不满地蹙起眉头，“能不能别总这么跟我客气。”
“行吧，”王其其脚步微顿，“那你周末有空来我家打游戏吧。”
“再说吧。”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蝉鸣出的盛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