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认识你》Mikdash

4、夫妻之间 六月二十日

　　六月二十日，晚上。
　　雨又下起来。
　　顾清然站在窗边。
　　沈叙白在厨房做饭。
　　锅里的汤冒着热气。
　　油烟机发出轻微的声音。
　　这样的生活太普通了。
　　普通到她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
　　沈叙白端着菜出来。
　　“吃饭。”
　　她坐下。
　　桌上是番茄牛肉。
　　顾清然看了一眼。
　　“你第一次做饭给我吃，就是这个？”
　　沈叙白想了一下。
　　“应该是。”
　　“应该？”
　　“时间太久了。”
　　她没有继续追问。
　　两个人吃了一会儿。
　　顾清然忽然说：
　　“我第一次吃你做的饭，不是这个。”
　　沈叙白抬头。
　　“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他笑了。
　　“你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我才问你。”
　　沈叙白没有笑了。
　　两个人对视。
　　几秒后，他低下头。
　　“可能是我记错了。”
　　顾清然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这种表情。
　　不是心虚。
　　更像是……
　　不确定。
　　她没有继续。
　　饭后，两个人一起收拾厨房。
　　沈叙白洗碗。
　　顾清然擦桌子。
　　他们配合得很自然。
　　甚至不需要说话。
　　她擦完桌子，顺手把抹布放进水池。
　　沈叙白却立刻拿出来。
　　“这个要晾起来。”
　　顾清然看着他。
　　“为什么？”
　　“你以前说湿着容易有味道。”
　　“我说过？”
　　“说过。”
　　她没有回答。
　　这种小事。
　　太小了。
　　小到如果不是夫妻，根本不会有人记得。
　　可偏偏就是这种小事，让她越来越不安。
　　晚上十点。
　　顾清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沈叙白拿着水杯从她身边经过。
　　她忽然问：
　　“你睡觉会皱眉吗？”
　　沈叙白停下来。
　　“会吗？”
　　“以前会。”
　　“我不知道。”
　　顾清然看着他。
　　“你不知道自己的习惯？”
　　“睡着以后，谁知道？”
　　她笑了一下。
　　“也是。”
　　沈叙白把水杯放下。
　　“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他没有再问。
　　晚上十一点。
　　沈叙白去了客房。
　　顾清然躺在床上，却一直睡不着。
　　她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
　　她起身。
　　打开房门。
　　客房的门没有关严。
　　里面一片昏暗。
　　沈叙白已经睡着。
　　她站在门口。
　　没有进去。
　　只是看着他。
　　床头灯映出半张脸。
　　呼吸均匀。
　　眉心平整。
　　顾清然站了很久。
　　她记得。
　　真正的沈叙白睡熟以后，眉心会有一道很浅的纹路。
　　她以前笑过他。
　　说他连睡觉都像在开会。
　　可现在没有。
　　她慢慢关上门。
　　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床边。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一个人的习惯，可以改变。
　　一个人的性格，可以改变。
　　甚至一个人的记忆，也可能出错。
　　但如果连夫妻之间那些毫无意义的小细节，都出现了偏差……
　　那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是她忘了。
　　还是他忘了。
　　又或者——
　　他们记住的，从来就不是同一段过去。
　　六月二十一日，上午。
　　顾清然没有告诉沈叙白。
　　她开始做一件事。
　　她拿出一本空白笔记本。
　　第一页只写了一句话：
　　不要问他知道什么。
　　第二行：
　　问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的事情。
　　第三行：
　　不要给提示。
　　她看着这三句话。
　　又补了一句。
　　不要相信第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