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4、第4章 夺宠 八位女

　　八位女官中有个叫钱嘉彤的，是宫里春秋正盛的钱贵妃的妹妹，父亲是富阳县县令，家境十分优越，从小娇生惯养地长大。

　　她素日很看不惯苏木槿专宠，这次看到她狼狈出丑的样子，心里十分畅快，对同行的另一位女官沈碧珠笑道:“真是一出好戏啊。”

　　沈碧珠是大家闺秀出身，生得干干净净，最是温柔娴静，听了钱嘉彤的话，感受却截然不同:“想不到王爷会如此冷酷无情。”

　　钱嘉彤道:“王爷做的没错，像她那种自以为是的女人，早就该杀杀她的气焰。”

　　沈碧珠道:“王爷今日那么生气，要杀要剐的，可是一转头又把她搂进怀里了。”

　　钱嘉彤听了，恨得咬牙切齿:“这个贱人，不知道使了什么狐媚妖术，骗得王爷只宠爱她一个人，哪天教这贱人死在我手里。”

　　沈碧珠笑道:“要我说，还是那位龙姑娘有手段，能让王爷冲冠一怒为红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钱嘉彤觉得，要想夺得瑢王爷的宠爱，须得动动脑筋。

　　我一连几天没有见到艾瑢，想要留下我的人是他，故意冷落我的人也是他。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对我，心里觉得闷闷的。

　　梅倩偷偷告诉我:“听说这几天晚上，王爷都是歇在苏姑娘的房里。两个人浓情蜜意，更胜从前，让其他的女官都羡慕不已。”

　　我心里有点不自在，但是转念一想，我算他的什么人，我甚至都没资格吃醋。

　　这天傍晚，钱嘉彤突然过来看望我，说是给我煮了汤让我品尝。我来了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如此热情地过来找我，之前见了面总像带着几分敌意似的，我有点搞不懂。

　　梅倩因为苏木槿的事，至今心有余悸，看到钱嘉彤无故献殷勤，立刻充满了警惕，向她委婉地拒绝:“我们姑娘不喜欢喝汤。”

　　钱嘉彤笑道:“你是怕我给你姑娘下毒吧？放心好了，看我尝一口给你看看。”说罢真的拿起汤匙吃了一口，“味道真鲜美。”

　　我有些不明白，她突然对我这么好，总觉得是另有所图。钱嘉彤看了我一眼，说道:“你这个人真是的，还得让我喂你吃？”

　　梅倩看她拿起汤匙就要喂我喝汤，忙笑道:“不劳姑娘大驾，奴婢来就行了。”

　　她拿出小碗给我盛了一碗。钱嘉彤看她只盛了一碗，皱眉说道:“你还真小气，只给你姑娘盛不给我盛？我也还没吃饭呢。”

　　梅倩忙去拿了个新碗，给她也盛了一碗。钱嘉彤一边慢慢用汤匙搅着汤，一边抬眼看着我笑道:“这是我亲手为妹妹煮的。”

　　我低头尝了一口，确实很鲜:“姐姐的手艺真不错，这是我吃过最好的鱼汤。”

　　钱嘉彤得意地一笑:“算你识货，我爹当官之前，是在富阳县街开酒楼的，我这手艺可不外传，不是谁都有福气吃得到。”

　　喝了会儿汤，我抬头望着她问道:“姐姐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钱嘉彤笑说:“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吗？我是真心觉得，之前没有好好招待你，是我的不对，以后我会待你像亲妹妹一样的。”

　　我越发不懂了，正疑惑不解，她起身就要离开，说明天还要给我炖鸡汤。

　　梅倩把她送出门后，回来担忧地对我说:“这位钱姑娘到底安的什么心？看她那长相柳眉凤眼的，就不像个宅心仁厚之辈。”

　　我笑着道:“反正这汤里没毒，而且做得还蛮好喝的，咱们只管喝汤就是了。”

　　到了第二天，钱嘉彤果然炖了鸡汤送过来。接下来几天松鼠鳜鱼、水晶肴肉、盐水鸭和清炖狮子头，轮番上阵供我品尝。

　　最后我实在吃不动了，就直截了当地质问她，无事献殷勤，到底有何目的？

　　钱嘉彤叹了口气说道:“你也知道，我们八个人是一起进的山庄。三年了，王爷除了对他那个表妹情有独钟，对我们其他几个人，简直视若无睹，我也想得到王爷的爱。”

　　我只能笑笑说道:“你想得到王爷的爱，应该给王爷做好吃的，而不是给我。”

　　钱嘉彤道:“我也想啊，可是王爷从来不进我房里，我有什么办法。有一次，我特意做了鸡汤，送给王爷品尝，苏木槿那个贱人，竟然当着我的面，把鸡汤给倒掉了。”

　　梅倩忍不住说道:“太过分了她。”我赶紧瞪了她一眼让她闭嘴。钱嘉彤却摆摆手，说道:“她仗着王爷的宠爱，整天趾高气扬，像个骄傲的花孔雀，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听完她的话，不禁有些同情起她来:“只可惜我也爱莫能助，帮不上你什么忙。”

　　钱嘉彤突然拉住我的手，郑重其事地说道:“你能。王爷愿意听你的话，你只要多跟他说说我的好话，他一定会眷顾我的。”

　　“这怎么能行呢？”我连忙摇头道:“我是外人，怎么能参与你们后宅的争宠？”

　　她生气地说:“你怎么这样，喝了我那么多鸡汤都不肯帮忙，太令人失望了。”

　　我早该料到，鸡汤不能白喝的。看到她一脸失落，我连忙道:“我没说不帮忙，你总得让我想一想吧，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钱嘉彤笑道:“那你快好好想想，一边是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亲手给你煲汤的贤惠厨娘，一边是她，曾经欺负过你，还整天霸占着王爷的骄傲自私花孔雀，你帮谁？”

　　我当然明白这个道理，跟她说道:“我可跟你说好了，我只能帮你把他引到你那里去，至于你能不能留得住他，是你的事。”

　　钱嘉彤高兴地道:“我就说你这个人不错，放心吧，只要你能帮我把王爷引到我房里，我就有本事把他牢牢拴住，瞧好吧。”

　　梅倩目送钱嘉彤走后，回来问我:“姑娘真的要帮她的忙？她也不是啥好人。”

　　我对她说道:“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况且她又没害我，我乐得帮她一把。”

　　晚上我佯装病倒了，让梅倩去告诉浣云，浣云立刻报给艾瑢，他当时就过来了，坐在床边紧张地看着我，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故作虚弱地说道:“不觉得怎么样，就是头有点晕，想睡觉，吃不下东西。”

　　艾瑢让人去把王太医叫来，我连忙拒绝道:“我不想见太医，只想好好睡觉。”

　　“这怎么能行呢？”艾瑢非常担心，问梅倩:“姑娘今天吃了什么东西没有？”

　　梅倩道:“水米未进，说是吃不下去。”见艾瑢要发怒，又忙道:“姑娘说过，想吃钱姑娘亲手做的鸡汤，可是不好意思去要。”

　　艾瑢听了，叫人去把钱嘉彤找来，吩咐道:“龙姑娘现在吃不下饭，就想喝你做的鸡汤，你去好好准备，本王重重有赏。”

　　钱嘉彤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高高兴兴去炖了鸡汤来，又亲自喂我吃了。

　　艾瑢在一旁看着，对她很满意，然后笑道:“本王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手艺？”

　　钱嘉彤忙躬身道:“都是龙姑娘看得起我，其实我手艺平平，没有那么好。”

　　艾瑢说:“本王倒想尝尝你这手艺了，晚上去你那里，你可要好好招待我。”

　　钱嘉彤眉开眼笑说道:“我一定回去好好准备，今天晚上恭迎王爷的大驾。”

　　苏木槿在旁边听了，气得要死，认准了是我跟钱嘉彤合谋报复她的诡计。

　　艾瑢看着我吃完东西，安静地睡着了，才起身去了。梅倩悄悄掩上房门。

　　我翻身坐起来，看到梅倩一脸好笑的样子，问道:“怎么了？我装得不像？”

　　梅倩笑道:“像，真像，把王爷都给骗了。说来也怪，像瑢王爷那样聪明绝顶的人，每次都会被姑娘骗，竟然不长记性。”

　　我心里一阵难过:“瑢哥哥那么相信我，我却骗他。希望他能喜欢钱姑娘。”

　　午后阳光懒懒地照着湖面，我和梅倩拿着鱼食，到湖心亭上投喂金鱼。

　　苏木槿突然出现在身后，冷笑道:“姑娘果然好手段，一碗鸡汤就能夺宠。”

　　我听见是她的声音，头也没回说道:“瑢王爷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他今天喜欢这个，明天又喜欢那个，这叫作雨露均沾。”

　　苏木槿上前一步，劈手夺走了我手里的鱼食，然后愤怒地全抛到水池里。

　　梅倩看着她对我无礼，上前说道:“还敢对我们姑娘无礼？真是不长记性。”

　　苏木槿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对我说道:“被夺的感觉怎么样？我让你尝尝。”

　　我回头直视着她:“要说被夺也是您们夺宠在先，是你们抢走了我的瑢哥哥。”

　　苏木槿难以置信似的看着我，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只是他养大的一个孤女罢了，他丢弃你就像丢弃一只阿猫阿狗。你有什么资格说他是你的，他有睡过你吗？”

　　我很生气，冷笑一声，反问她:“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他睡过你又能怎么样？我一句话就能让你生，一句话也能让你死。”

　　苏木槿彻底被我激怒，抬手就给了我一个巴掌。她出手极快，力道极大，我没能躲开。她果然很喜欢打人，而且打人很疼。我能听见那一声脆响，大脑一片轰鸣。

　　梅倩冲上去跟她理论。她又反手给了梅倩一个耳光。她长得高挑丰美，力量大过我许多。我们主仆竟都不是她的对手。

　　苏木槿轻狂地冷笑一声，对我说道:“你不是牙尖嘴利，很能说吗？现在还不是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主仆都是废物。”

　　她说完洋洋得意地转身就要走，我气愤不过冲上去要拉住她，被她反手一推，我就顺势往后跌倒，落入冰凉的湖水中。

　　梅倩惊叫一声，大喊:“救人。”苏木槿也怔在原地。她大概没有想到，我会这么不禁推，也开始惊慌失措跟着喊“救人”。

　　钟灵霜正跟宋元俊韩奇走在湖边小径上，忽然听到有人喊，抬眼就认出湖心亭里的人是梅倩，大声叫道:“不好，是龙姑娘！”

　　她一个飞身冲到湖边，直接跳进了冰凉的湖水中，很快就游到我的身边。

　　我被她救上岸时，假装昏迷了过去。梅倩跑过来看着我，哭得撕心裂肺。

　　苏木槿战战兢兢跟了过来，问道:“她不会死了吧？怎么那么容易就死了。”

　　我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在旁边说道:“我看她只是晕过去了，应无大碍。”

　　钟灵霜关切地叫了几声，见我昏迷不醒，抬头向苏木槿骂道:“你这个坏女人，怎么如此蛇蝎心肠？非要致她于死地吗？”

　　旁边还有一个男声说道:“我们把她送回去，交给王爷，听凭王爷发落吧。”

　　钟灵霜点点头:“大师兄，你来抱她吧。”我一下子就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

　　艾瑢看到我的时候，吓得魂不附体，听宋元俊说我只是晕了过去，这才松了口气，赶紧把我接过去，放到里间的床上。

　　王太医来给我把了脉，说应该是受惊过度，没什么大碍，需要好好静养。

　　艾瑢坐在床边问是怎么回事。钟灵霜可不会惯着苏木槿，直接道明原由。

　　苏木槿极力辩解:“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掉进湖里去的，不是我推她的。”

　　钟灵霜冷笑道:“不是你是谁？当时湖心亭里就你跟梅倩两个人，总不会是梅倩干的吧？还是龙姑娘疯了自己往里跳的？”

　　苏木槿口不择言说道:“我只是打了她一个巴掌，谁知道她这么想不开。”

　　梅倩指着她哭道:“明明就是你推的，你打了她还不够，非要把她害死。要不是钟姑娘英勇救人，我们姑娘就死在这了。”

　　艾瑢听说是钟灵霜救了我，感激地拉住她的手:“霜儿，做得好，这次多亏有你，本王记下了。你们都，都先退下吧。”

　　梅倩看他不打算追究苏木槿，哭道:“瑢王爷，您可要替我们姑娘做主啊。”

　　艾瑢点点头:“会的，本王现在脑子很乱，你们先出去，只要她没事就好。”

　　梅倩对钟灵霜说道:“钟姑娘，你的衣裳湿透了，我给你找件新的换上。”

　　钟灵霜答应了。梅倩又对艾瑢说道:“请王爷先出去，姑娘们需要换衣裳。”

　　艾瑢松开我的手起身离开。钟灵霜很好奇，问苏木槿跟我到底有什么过节，每每都要致我于死地。梅倩说她就是善妒。

　　钟灵霜去后，我慢慢睁开眼睛，让梅倩去把门关了。梅倩紧张地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我跟她说是看见钟灵霜才跳的。

　　梅倩确定我没事，才松了口气，转而又抱怨道:“下次给点提示，吓死我了。”

　　我告诉她:“事出紧急，我也来不及多想。她那么嚣张，打了咱们两个巴掌，我得让她付出代价，是她先主动招惹我的。”

　　梅倩抹着眼泪对我说道:“要不咱们还是走吧，这个地方真是待不下去。”

　　我冷笑一声说道:“该走的人是她，不是我们。凭什么被欺负的人要走。”

　　西暖阁里艾瑢坐在锦榻上，感到痛心疾首，对苏鸣凤说道:“赶紧带着她离开这儿，本王不想再看见她，晚一刻要她命。”

　　苏木槿泪眼朦胧跪在地上，百口莫辩。苏鸣凤忙拉着她给艾瑢叩头谢恩。

　　“王爷已经两次饶恕你的死罪，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你还不快点走。”

　　钟灵霜看着苏木槿被苏鸣凤拉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艾瑢看了一眼宋元俊和韩奇:“你们两个没事的话，就先在山庄住下。三日后是赵进迎亲的日子，留下来喝杯喜酒再走。”

　　宋元俊看到艾瑢脸色疲惫，就叫上韩奇和钟灵霜先退下了。钟灵霜特意走到东暖阁来看我，我赶紧起身谢她救命之恩。

　　钟灵霜笑着说:“那个苏姑娘被王爷赶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欺负你了。”

　　我假意叹息一回:“都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不过在此小住几日，并非有意跟她争宠，她竟如此不肯容纳我。”

　　钟灵霜安慰道:“别多想了，你要快点好起来，你看王爷都担心成啥样了。”

　　正说着话，就见艾瑢走了进来。看见我醒过来，他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钟灵霜忙起身让坐。艾瑢拉着她的手，对她笑道:“本王的兵器库里有一把龙泉宝剑，是当年圣祖爷赐给我先祖云熙郡王的，传到本王手里已经是第三代了。本王一向爱若珍宝，今天把它送给你，去找浣云拿吧。”

　　钟灵霜听了，先是惊喜万分，转而又推辞道:“我救龙姑娘不是为了赏赐。”

　　艾瑢笑道:“我知道，你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所以本王更要重重地赏你。”

　　钟灵霜又道:“王爷的赏赐太过贵重，霜儿承受不起。不如把上次赏给岳姐姐的牙雕扇子，给我一把，我更喜欢那个。”

　　艾瑢想了想，笑道:“你要多少都有，找浣云去拿后楼的钥匙，随便挑去。”

　　钟灵霜高高兴兴地走了。艾瑢回头看着我，往床边坐了:“你觉得怎么样？”

　　我故意捂着半边脸说道:“不怎么样，我的脸火辣辣的疼，可能要毁容了。”

　　他轻轻拿开我的手，朝我受伤的脸颊吹了口气，笑说:“这样就没事了。”

　　我被他逗笑:“哄小孩呢，你又不是神仙。要是真毁容了，我就嫁不出去了。”

　　艾瑢拉住我的手，柔声道:“嫁不出去才好呢，瑢哥哥就能养你一辈子了。”

　　我挣开他的手，别过了头:“你既能养我一辈子，为什么不肯收我？我不要名分地位，做你身边的一名侍女都不行吗？”

　　艾瑢面色忧伤说道:“不能。这是我跟凌雪公子的约定。当年他把你送到我身边，让我好好照顾你，并跟我约法三章。第一要为你更名换姓，不能暴露真实身世，第二守护你平安长大，为你觅一个如意郎君，第三是不许对你动心，不准你做皇家的女人。”

　　我第一次听他跟我说到这件事，内心无比震惊:“那个凌雪公子是什么人？怎么连你都怕他？他凭什么限制我的人生？”

　　艾瑢叹道:“他是个狂人，更是个疯子。天底下没有他做不到的事，也没有他毁不掉的东西。你的命是他救的，他随时都能收回去。他不许我碰你，不准你做皇家的女人。我一旦违背了约定，他就会杀了你。”

　　“他为什么这么做？”我不相信世上有这样的怪人。我认为他在说谎骗我。

　　艾瑢叹息说:“他就是要让我爱而不得，让我痛苦，为了报复我们皇族。”

　　我冷笑一声问道:“你们皇族到底做了多少缺德事，让人家如此报复你们。”

　　艾瑢看着我一眼:“这件事跟你的出身也有关系，你是姽婳夫人的女儿。”

　　我疑惑地望着他:“我从来没听人说过，我母亲有这样稀奇古怪的名号。”

　　艾瑢又道:“上一辈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凌雪公子认为是我父皇害了姽婳夫人，所以不想让你重复你母亲的命运。”

　　我更加吃惊了:“他为什么认识我母亲？我从来不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

　　艾瑢道:“他是姽婳夫人的养子，从小非常敬重姽婳夫人，对于姽婳夫人的死，他可能没有办法接受吧，就迁怒于别人。”

　　我有太多疑问，不知道从何问起:“当今盛天子跟我母亲又是什么关系？”

　　他看着我说:“像你跟我一样，自幼相识相知，相惜相爱，最后却没能相守。姽嫿夫人嫁人后，我父皇痛不欲生，几乎不曾寻死，六下江南找寻旧梦。”

　　我从来没有听别人讲过我的身世，感觉不可思议:“他们俩后来怎么样了？”

　　艾瑢道:“在我父皇第六次下江南时，遭遇了龙舟刺杀事件。姽婳夫人被人绑架，送上龙舟。有人想利用她制造谣言，煽动继后叛变，大闹龙船，目的是刺杀我父皇。”

　　我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我听说我母亲是失足落水而亡，跟龙舟刺杀有何关系？”

　　艾瑢道:“当时敌人的箭就要射中我父皇的瞬间，姽婳夫人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支箭，也用自己的生命给了我父皇最后的答案。我当时就在龙船上，亲眼看着姽婳夫人死在我父皇怀里，没留下一句话。”

　　我忍不住泪流满面:“我不相信，你说的这些都是鬼话骗人的。我母亲是落水而亡，这是我爹亲口告诉我的，他不会骗我。”

　　艾瑢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想要守护你，就不能爱你，想要爱你，就会害了你。为了让你好好活着，我没得选择。”

　　我用手推他的胸膛，痛哭道:“你骗我，我不要听。你给我走，我不想再看见你。”

　　艾瑢没有走，继续说道:“当初送你去陈家，也是怕凌雪公子来山庄要人。他说要把你从我身边带走。我可以忍住不碰你，但是不能忍受失去你，你要明白我的苦心。”

　　我用被子蒙住头，不想听他说。他难过地看着我，沉默许久，起身离去。

　　苏木槿走后，钱嘉彤就成了艾瑢的专宠。梅倩看到他们在湖心亭中调情，在西暖阁里浓情蜜意，跑回来统统都告诉我。

　　“我就说那个钱姑娘不是什么好人，之前那么讨好姑娘，做那么些好吃的，如今独得王爷专宠，俨然又是一个苏木槿。”

　　我也懒得理会:“哎对了，明天是赵大哥迎亲的日子，咱们去西苑瞧瞧去。”

　　梅倩见我难得有兴致，忙笑道:“那快去吧，我都迫不及待想要去看人了。”

　　“看什么人？新娘子不是明天才到吗？”我看到梅倩脸颊绯红，情绪激动。

　　梅倩笑说:“姑娘还不知道小韩将军吧，就是那天钟姑娘救你的时候，站在宋大人身旁的年轻人，简直好看到令人发指。就这两天，西苑的女人都疯了，全围着他转。”

　　我当时只顾着装晕了，竟然没注意旁边还有个美男子，心里遗憾又疑惑。

　　“你没有夸张？长得能有多好看？跟我瑢哥哥比呢，不能比他还好看吧？”

　　梅倩笑道:“听她们说比王爷还俊呢，再说瑢王爷那么严肃，平时没几个人敢看他。小韩将军不一样，他看到谁都会笑。”

　　我还是不太相信，这世上会有人比我瑢哥哥还好看？我得亲自去瞧一瞧。

　　西苑里热闹非常，到处花枝招展。我们刚走到后花园的石桥边，就听见岸上一阵骚乱。远远望去，荆钗攒动，衣香鬓影。

　　我还是第一次见识到那种场面。人群中全是小丫头疯狂喊着:“小韩将军。”

　　钟灵霜还得专门在前面开道，不停地向左右喊着:“借过借过，都让一让。”

　　我看见迎面走来两个年轻男子，左边那位穿着一身石青色窄袖箭衣，体型矫健，面庞清俊，步伐从容，显得卓尔不群。

　　右边是一位年轻公子，穿着一袭暗红锦袍，生得猿臂蜂腰，俊秀挺拔，面如美玉，文质彬彬，走在人群中光彩夺目。

　　我和梅倩爬到石桥边的假山上，这样能越过众人，更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脸。

　　梅倩激动地叫道:“那是小韩将军，他马上就要过来了，快把手帕扔给他。”

　　我看到成群结队的丫头们，疯狂地追着他们俩挥舞手帕，不明白是何意。

　　梅倩突然一把抢过我的鲛帕，用力抛了出去，正巧落到小韩将军的脸上。

　　他轻松接住帕子，拿在手中瞧了一眼，然后慢慢抬头，朝假山上看过来。

　　我还没有准备好，匆忙间就跟他四目交接，霎时像触电一般，愣在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