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婳皇后传》芊里非非

3、第3章 争艳 浣云匆

　　浣云匆忙赶到绛云楼，看见艾瑢醉倒在大床上，自责道:“我以为王爷在前院安歇，找了两名宫女贴身服侍他，怎么又喝成这样。”

　　她手脚麻利地为他脱去外衣，并将他安顿好，回头对我说道:“王爷最近心情很不好，昨晚跟赵进何林喝起酒来，喝得酩酊大醉。”

　　我看到他睡梦中还皱着眉头，表情似乎很是痛苦，心里有点难受:“他有没有说什么？”

　　浣云道:“王爷说，他羡慕赵进，可以和自己心爱之人，相伴一生。世间普通男女，都可以爱我所爱。他贵为皇子，却身不由己。”

　　我站在他床边，静静地看着他，心情很复杂。浣云微笑着对我说:“王爷没事了，姑娘快回去歇着吧，奴婢在这里守着就行。”

　　我转身回房躺下，再也睡不着，翻来覆去都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痛苦。

　　次日一早，艾瑢从床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又睡到东暖阁里，不禁有些诧异。

　　浣云看到他醒了，忙上前服侍:“王爷昨晚又喝多了，不知怎么睡到这里。奴婢不知情，也没有人跟着，是龙姑娘照顾的您。”

　　艾瑢闻言粉面微红，担心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或者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浣云一眼看穿他的心事，笑着说:“王爷不用担心，您昨晚醉得一塌糊涂，倒头就睡，什么事都做不了，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艾瑢刚要起身，突然感到一阵头疼欲裂:“本王头痛症又犯了，快去叫王太医。”

　　浣云忙走到门外，叫人去请王太医。我早就听见他们的对话，知道他睡醒了。

　　梅倩悄声问我:“姑娘要不要出去请安。王爷已经穿好外衣，一直往这边看呢。”

　　我犹豫了一阵，正要起身出去。忽然听见一个银铃似的声音，从外间传来:“王爷，您怎么搞的，我才离开几日，您就这样了。”

　　浣云看见来人，忙上前问好:“苏姑娘回来了，您快看看王爷，头痛症又犯了。”

　　“快让我瞧瞧。”那人直接上床挨着艾瑢坐了，伸出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又放在自己额头上试了试:“不烫呀。”

　　我记得兰溪跟我说过，八位女官中有一位回扬州探亲去了，名字叫作苏木槿。

　　看来这位苏姑娘便是了，听说她是八位女官中最得宠的一个。她的祖父苏明山，还是瑢王爷的外祖，她跟艾瑢是自幼相识。

　　王太医奉命赶来，要为瑢王爷看病，看见苏姑娘在床边坐着，踌躇不敢上前。

　　浣云对苏木槿笑道:“苏姑娘，您看王太医已经到了，快让他先给王爷看病吧。”

　　苏木槿这才慢吞吞地从床上下来，瞥了一眼王太医，问道:“你就是王太医？快点给王爷好好看看，要是看不好就治你的罪。”

　　王太医惶恐道:“微臣尽力！”然后就到床边一张椅子上坐下，给艾瑢把了把脉。

　　“王爷的头痛症是老毛病了，皆因思虑过度所致，依老臣看来，还是得下针。”

　　艾瑢头痛难忍，说道:“就依你吧，本王现在疼得受不了，你赶快给本王医治。”

　　苏木槿和浣云就在旁边看着，只见王太医从医箱中取出银针，替艾瑢扎在百会、风池、阳白、四神聪等穴位，手法精准。

　　我站在隔扇里侧，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十分担心他，又不方便出去。

　　王太医叮嘱道:“王爷最近不要过度疲劳，要保证足够的睡眠，还要注意戒酒。”

　　艾瑢点了点头，微笑说道:“本王现在感觉好多了，有劳王太医，下去领赏吧。”

　　王太医躬身退出。苏木槿赶紧上前关心道:“王太医都说了，让王爷多多休息。你看看你，不好好保重自己，害得我多担心。”

　　艾瑢笑道:“我这不是好了吗，你怎么回来了？家里一切可好？你祖父近来如何？不是说要给你祖父过完六十大寿再回来吗？”

　　苏木槿伸手挽住他的臂膀，脑袋轻轻依偎在他肩上，娇笑道:“人家想你，这么多天见不着王爷，我是吃不下睡不着，真想变成一只小鸟，飞回你身边才好。你有想我吗？”

　　艾瑢像是很怕我听见，抬手推开她的脑袋，说道:“不要在这里说这些话，本王还有公务要忙，你先回房里去吧。”

　　苏木槿敏锐地觉察到他神色不对:“王爷为何对我如此冷淡？你难道一点都不想我吗？”

　　艾瑢起身往西暖阁里走去，并不理她。苏木槿站起身来，目送他离开。她满是狐疑，往四周一看，就发现隔扇里面有灯光。

　　我看见她直奔这边走来，忙躺在床上装睡，就听见“碰”的一声门响，闪进来一个人影:“我说呢，原来这屋里藏了个狐狸精。”

　　苏木槿一脸嫉妒的样子，杏目微怒瞪着我:“你是何人？为何睡在王爷的卧房？”

　　浣云忙进来拉住她，劝道:“这里是龙姑娘的房间，苏姑娘还是去外面坐会吧。”

　　苏木槿甩开她的手，拧着水蛇腰走到我床边。她长得明艳高挑，盛气凌人，看我的眼神，带着一丝傲慢和恶毒，居高临下。

　　“龙姑娘，就是那个三年前被王爷送到海州陈家的孤女。王爷都不要你了，你还有脸回来？你以为你是谁，竟敢睡在这里。”

　　她说完伸手就掀起我的被子，想要把我从床上拽下来。梅倩忙上前要阻止她。

　　苏木槿反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梅倩摔倒在地上。浣云急得冲上来挡住她，忙道:“苏姑娘这是干什么？这可是王爷的卧房，没有王爷的旨意，你以为谁都能住进来的吗？”

　　“你让开。”苏木槿不依不饶，一把就将浣云推开，直接上来扯住了我的头发。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就被她拖到了地下。我第一次知道一个女人的力气会这么大。她用力撕扯我的头发，骂我是狐狸精。

　　就在这时，兰溪和紫晴碰巧过来看我，只见苏木槿疯了似的，对我大打出手。

　　两个人一齐上手拉开了她，劝她不要如此无礼，告诫她:“王爷就在隔壁，要是听见动静，知道你欺负龙姑娘，你就惨了。”

　　苏木槿仍是怒气未消，对着我恶语谩骂:“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给谁看呢，我们王爷才不稀罕你这种弱不禁风的美人灯。”

　　浣云和梅倩赶紧扶我起来，我自始至终没有吭声，因为我觉得她有句话说对了，当初是他先不要我的，我真不应该再回来。

　　“梅倩，收拾东西，回家吧。”我慢慢整理好衣裙，随意理了理蓬乱的头发，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梅倩忙上前帮忙收拾。

　　浣云急得要哭了，拦住我劝道:“姑娘不要走，都是奴婢不好，没有保护好你。”

　　我淡淡一笑:“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想回家了。我并非无家可归的孤女，我祖父还在西园等我呢。这些日子，多有打扰。”

　　兰溪和紫晴也都上前拦着我，不让我收拾东西:“妹妹大人有大量，不要跟苏妹妹置气。大家都是姐妹，你要是赌气走了，我们几个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呢。王爷若是怪罪下来，谁都承担不起，妹妹快消消气吧。”

　　我有气无力，强忍着眼泪:“你们不用劝我，是我的错，我不该回来自讨其辱。”

　　苏木槿在一旁冷笑道:“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你最好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兰溪道:“苏妹妹少说两句吧。王爷近来头疼的事一件接着一件，都消停些吧。”

　　紫晴问:“现在怎么办？谁去告诉王爷？王爷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大发雷霆的。”

　　浣云笑道:“我拜托各位姑娘，先不要惊动王爷，有事咱们能自己解决最好。”

　　紫晴问:“你倒说说看，怎么解决？现在龙姑娘执意要走，咱们谁也拦不住她。”

　　浣云想了想，对苏木槿笑说:“这件事都是因苏姑娘而起，还请苏姑娘给龙姑娘陪个不是，好歹把人留下，这样对大家都好。”

　　苏木槿这会儿占尽了上风，也出够了气，神色有所缓和，心里也怕艾瑢知道了，会怪罪于她，就冷声说了句:“罢了，她想留下就留下吧，谁叫本姑娘大人有大量呢。”

　　她说完转身就走，连一句道歉都没有。浣云知道她向来得艾瑢恩宠，素日是轻狂惯了的，只好由着她去了，不敢多加阻拦。

　　众人只能走过来劝我。兰溪说:“龙姑娘，你是大家闺秀出身，最是通情达理的人，千万不要跟苏妹妹一般见识，不要走了。”

　　紫晴也道:“苏妹妹那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平时看着掐尖要强的，其实相处得久了就知道，她那个人没有什么坏心眼。”

　　梅倩气不过说道:“她打了我们姑娘，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浣云忙拉住她:“你这丫头，平时看着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候不知道压着点呢。龙姑娘现在赌气要走，你也要助着她吗？”

　　我听了她们的话，只能苦笑:“大家不用担心，我不会不告而别，一会儿就去见王爷，告诉他是我自己要走，不连累任何人。”

　　众人见我去意已决，也不好再苦劝，只好送我出了房门，往西暖阁里见艾瑢。

　　苏木槿站在门口，阴阳怪气地说:“走的时候看好自己的东西，不是你的别拿。”

　　我意识到她指的是我手上的南红玛瑙手串，决定告别的时候，一并还给艾瑢。

　　艾瑢坐在锦榻上，正以手支额，似有头痛之状，忽然看见我朝着他走过来。

　　“王爷的头疼可好些了？”我没有行礼，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就像从前那样。

　　艾瑢笑道:“你不用担心，本王还能忍得住。昨天晚上是我不好，让你费心了。”

　　我坐着一动不动，沉默了许久，慢慢从手腕上取下那串南红玛瑙手串还给他。

　　“这是你们云栖山庄的东西，我不能带走。我是来跟你辞行的，我要回去了。”

　　艾瑢惊讶地看着我，问道:“为什么突然要走？是不是谁惹你了？告诉瑢哥哥。”

　　我站起身来，淡淡说道:“没有的事，是我挂念祖父，不能留下来喝赵大哥的喜酒了。还请王爷替我转告赵嬷嬷，实在抱歉。”

　　艾瑢看着我头也不回往外走，忙起身拦住我。他双手捧起我的脸，注视着我的眼睛，看到我眼角的泪痕，心里顿时明白了。

　　我哭着哀求他，不要迁怒任何人，因为我已经答应过浣云，决不会连累她们。

　　艾瑢心疼地看着我，抬手为我拭去眼角的泪珠，点头答应了我。他不动声色叫来浣云，吩咐她备一辆马车，送我们回家。

　　浣云忙答应着去了，不一会儿就找好了马车。众人送我到门外，扶我上了车。

　　苏木槿站在艾瑢身后，看到我果然诚实，把手串还给了艾瑢，脸上很是得意。

　　我没有回头，乘车远去。梅倩不无抱怨道:“瑢王爷看起来真是平静，姑娘在他这里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他就跟没事人一样。”

　　马车跑出了山庄大门，顺着平坦的盘山道一路疾驰，我的心情终于得到平静。

　　绛云楼内，众人皆因平安送走了我，长长地吁了口气。苏木槿更是得意洋洋。

　　艾瑢转身背对着门口，突然喊门口的侍卫:“封锁前后门，一个人都不许放走。”

　　四十五名金刀侍卫听令，迅速将绛云楼包围起来，雷霆般的阵仗惊呆了众人。

　　浣云看到艾瑢铁青着脸，知道情况不妙，悄悄地推苏木槿，让她快趁乱溜走。

　　苏木槿早就吓得呆住，看见浣云给她递眼色，正要转身离开，被艾瑢叫住:“本王说了，任何人不许乱动，违者，格杀勿论。”

　　艾瑢命人搬来一把椅子，放在九思堂的扁额下，往那里一坐，怒视着众人。

　　“到底是谁？快点主动交代，让我查出来，死无葬身之地，包庇者与之同罪。”

　　众人早都跪倒在地上，一个个噤若寒蝉，伏地颤抖，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他。

　　“去拿我的乌龙鞭来。”艾瑢一声令下，立刻有侍卫跑到西暖阁里取来递给他。

　　艾瑢手里拿着乌龙鞭，往地上一摔，震起一道火花，地上众人无不胆战心惊。

　　“我数三个数，没人肯说的话，全部拉到后山活埋。”然后就开始数数:“一。。。”

　　这时有个怕死的宫女，大声喊道:“王爷息怒，是苏姑娘干的，都是她把龙姑娘赶走的，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都是无辜的。”

　　艾瑢听了冷笑一声，喝令道:“来人，把她拉到后山去，找个没人的地方勒死。”

　　苏木槿听见当场吓得晕过去。兰溪和紫晴忙上前求情:“王爷不要啊，看在苏妹妹一向对您情深意重的份上，饶了她这次吧。”

　　金刀侍卫不像山庄的府兵，会看姑娘们的眼色行事。他们都是经过专门训练的，对瑢王爷的命令绝对服从，并且立即执行。

　　苏木槿昏迷中被拖往了后山，醒来后连哭带叫的，也顾不得往日的光鲜体面。

　　何林和赵进听到了风声，都跑到绛云楼外，看见里里外外都被围得水泄不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金刀侍卫在执行命令时，他们两位总管也不得插手，只能干着急。

　　这时浣云偷偷从人缝中挤出来，惊恐万状跟他们说道:“王爷要杀了苏姑娘，快去请龙姑娘回来，现在只有她才能劝住王爷。”

　　何林闻言立刻骑马去追。赵进则跟着去了后山，看看能不能拖延一下时间。

　　弘文馆的三大总裁之一苏鸣凤，是苏木槿的亲叔叔，也就是艾瑢的亲舅舅。得到消息赶到了绛云楼，他打听到瑢王爷正在盛怒之际，不敢进去求情，只好跪在地上磕头。

　　艾瑢发落了苏木槿，仍不解恨，对着东暖阁的六名宫女，就是一顿暴踢。兰溪和紫晴也都吓傻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多嘴。

　　他走到里间的床前，看到枕边有我绣了一半，没来得及带走的半个香囊，上面的针脚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伸手拿了起来。

　　“启禀王爷，苏大人在门外求见。”侍卫在身后禀道:“磕头磕得地上全都是血。”

　　艾瑢听了转身走到门口，看到苏鸣凤跪在地上，磕得头破血流，样子恐怖。

　　“王爷息怒，请恕老臣斗胆，不知侄女犯了什么罪，触怒了王爷，还请明示。”

　　艾瑢冷冰冰地看着他:“苏木槿品性恶毒，为人善妒，扰乱后宅，还对本王大不敬，已被本王处死。你到后山去给她收尸吧。”

　　苏鸣凤叩头如捣蒜:“王爷说她有罪，她一定是罪大恶极。微臣不敢替自己的侄女辩驳，只求王爷看在已逝的贵妃娘娘的面上，饶恕她这一次，老臣一定会教她重新做人。”

　　贵妃娘娘指的是瑢王爷的生母苏贵妃，她是苏木槿的亲姑姑，已经去世多年。

　　艾瑢听到这里，神色也恢复了一丝平静，语气却依然冰冷:“贵妃娘娘还在的话，也会跟本王一样，认为她罪大恶极，该死。”

　　苏鸣凤不敢再吱声，跪在地上也不敢抬头。众人都瑟瑟发抖，周围一片死寂。

　　艾瑢从怀里掏出那半个香囊，心里一阵难受，时间就这样，一缕一缕地流逝。

　　我和梅倩乘着马车，驰骋在一望无际的紫枫林中，看到漫天飞舞的红叶，心情也舒畅了许多。突然身后有人骑马追上来。

　　何林冲到马车旁边，大声喊道:“龙姑娘，快跟我回山庄，王爷要杀了苏木槿。”

　　梅倩一旁哼道:“那是她活该，你们云栖山庄搞内斗，关我们家龙姑娘什么事。”

　　何林哀求道:“龙姑娘不能一走了之，王爷是为了你在山庄受了委屈，才会动了雷霆之怒，倘若因此把苏姑娘杀了，姑娘心里过意得去吗？王爷杀了他的亲表妹，苏家人会怎么看他？姑娘就当是为了王爷，跟我回去吧。现在只有你能劝住他，千万别让他做错事。”

　　我本来暗暗发誓，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但是仔细一想，何林说得也有道理。

　　艾瑢虽然一怒之下，杀了苏木槿，可是事后想起来，肯定无颜面对苏家的人。

　　我喊马夫调转马头，往回奔去。何林笑道:“我先回去稳住局面，姑娘快跟上。”

　　梅倩不解:“那个苏木槿坏死了，让姑娘受了天大的委屈，姑娘为什么还要回去救她？”

　　“苏木槿再坏，也是因为她心里爱着我瑢哥哥，对我有敌意，总而言之，罪不至死。”

　　后山紫枫林，赵进拔剑上前，砍断了吊在苏木槿脖子上的绳子。苏木槿惊恐万状，扑到赵进脚下求他救命，样子十分狼狈。

　　两名金刀侍卫拔刀相向:“赵大人要违抗王爷的命令吗？别怪我们二人不客气。”

　　赵进被苏木槿紧紧抱着大腿，挪不开步子，有点尴尬:“苏姑娘，你是王爷的女人，这样不合适。我是来救你的，先放开我。”

　　他又向两名金刀侍卫笑道:“裴龙裴虎，我知道你们是兄弟俩，对王爷忠心耿耿。我对王爷也是忠心不二，是王爷叫我来通知你们，说先把人放了，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

　　苏木槿听了信以为真:“我就知道王爷不会真的杀了我。他怎么可能那么狠心。”

　　两位金刀侍卫根本不信:“假传王爷的口谕，可是死罪。赵大人千万别开玩笑。”

　　赵进一脸正经道:“我从小跟在王爷身边，能不知道吗？掉脑袋的事我可不干。”

　　裴龙裴虎对视了一眼，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你有什么凭证？可有王爷的令牌。”

　　赵进笑说:“都跟你们说了是口谕，哪里用得着令牌，你们俩不会这么古板吧。”

　　裴龙裴虎齐声道:“没有王爷的令牌，恕难从命，快点让开，这个人必须死。”

　　何林快马加鞭冲进山庄，直奔后院绛云楼，然后翻身下马跑进西暖阁，对艾瑢说道:“启禀王爷，龙姑娘回来了，就在门外。”

　　艾瑢正坐在锦榻上，拿着那半个香囊，难过得要死，突然听见何林奏报，脸色微微一怔，抬头看见我风尘仆仆出现在门口。

　　我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求王爷放过苏木槿，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可以吗？”

　　赵进还在费尽心机跟裴龙裴虎周旋，何林带着艾瑢的令牌赶到:“放了苏姑娘。”

　　西暖阁里，苏木槿趴在地上泣不成声，苏鸣凤跪在地上替他的侄女跟我道歉。

　　艾瑢坐在锦榻上，重新给我戴好手串。我低头一声不语，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进为了打破沉默，笑着说:“苏姑娘经过这次的事已经知道错了，刚才在后山吓得花容失色，直说对不起王爷和龙姑娘。”

　　苏木槿泪眼婆娑瞪了他一眼，抬头却看见艾瑢对她视若无睹的样子更觉痛心。

　　我觉得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站起身来就要告辞。

　　何林和浣云在一旁看着艾瑢的脸色，忙上前挽留我。浣云笑着说:“龙姑娘怎么还要走呢，以后大家都和平相处，就不走了。”

　　她又向赵进递眼色，赵进也连忙说道:“是啊，姑娘答应过我，要等着喝喜酒的，不能说话不算数啊，等吃了我的喜酒再走。”

　　我只能向赵进道歉:“对不住了，赵大哥，是龙儿食言了，我真得先走一步了。”

　　艾瑢抓着我的手一直不放开，虽然他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说，但是所有人都看得见他眼中的不舍。我只好挣脱他的手往外走。

　　“让我看看，你要往哪里走？”赵嬷嬷笑眯眯地从门外走进来，拉住我的手对艾瑢说:“我带龙姑娘去我那里，王爷就放心吧。”

　　艾瑢看到赵嬷嬷一阵风似的把我给带走了，略微松了口气，众人也都松了口气。

　　赵进笑道:“还得是我娘，老将出马，一个顶俩。这下龙姑娘留下了，王爷就消消气，我们几个先撤了。”示意众人都散了。

　　苏鸣凤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侄女，也告辞离去。房间里只剩艾瑢和苏木槿。

　　苏木槿见艾瑢不搭理自己，哭得梨花带雨一般:“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王爷不要不理我，你真的厌弃我了吗？”

　　艾瑢微微侧目看了她一眼:“你要是在这待够了，就回你们扬州老家去，没人拦着你。不想走还瞎闹，以后给我安分一些。”

　　苏木槿看他脸色缓和了不少，从地上爬起来，主动凑上前去，扑到他怀里就大哭起来:“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吓死我了。”

　　艾瑢被她哭得有些心软了:“好了，不要再哭了，眼睛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我要王爷帮我擦。”苏木槿仰起脸来，跟他撒娇。艾瑢看到她哭过之后，越发娇艳动人的模样，忍不住搂在怀里亲吻了她。